丝竹声?女人笑?卧槽,难不成这佛门清净,还有暗藏春色,藏污纳垢的地方?
毛襄和其他几个不良人也是一脸凝重加恶心。
他们见惯了腌臜事,但把这种勾当藏在佛门清净地的后山禁地,还打着供奉舍利的名头,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而是亵渎得令人发指了。
“侯爷,现在怎么办?后山守卫森严,硬闯动静太大,而且……万一里面真有什么不堪入目的场面,被我们撞个正着,那些‘贵客’的身份……”
毛襄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牵扯到宗室勋贵,尤其是可能涉及太子,这事就烫手得能烙掉一层皮。
不过驸马爷都办过,也不差一个瘸子太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清泉寺就响起了晨钟,香客们陆陆续续上山了。
小七换上一身素雅的襦裙,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些香烛,混在香客中慢慢往山上走。
毛襄安排手下的人,有的扮作樵夫、有的扮作书生,绕到了寺庙后山的方向。
清泉寺内,晨钟余韵尚在梁柱间缭绕,前殿已是人声鼎沸。善男信女手持香烛,虔诚叩拜,烟雾缭绕中,僧侣们法相庄严,诵经声不绝于耳。
冯仁与毛襄还没到大殿,便有一名僧人领着两个小和尚朝二人走来。
“两位施主,是来请愿的?”
冯仁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笑道:“正是。听闻清泉寺佛法精深,灵验得很,便特意赶来为家中长辈祈个安康。”
毛襄在一旁配合地附和:“是啊是啊,俺们侯爷…… 俺们东家说了,非得亲自来磕几个头才安心。” 他故意把 “侯爷” 二字咽了回去,换成了更符合市井身份的 “东家”。
僧人约莫四十来岁,法相庄严,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他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阿弥陀佛,施主孝心可嘉,佛祖定会庇佑令尊。贫僧法号慧明,忝为本寺知客。不知施主尊姓?从何处来?”
“免贵姓冯,长安城里做点小买卖糊口罢了。”
冯仁随口胡诌,眼神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慧明身后的两个小沙弥。
两人年纪不大,低眉顺眼,但脚步沉稳,呼吸绵长,显然也非普通杂役僧。
“原来是冯施主。”
慧明笑容可掬,侧身引路,“请随贫僧至大雄宝殿敬香,心诚则灵。敝寺方丈今日恰在讲经堂为几位贵客说法,施主若有缘,稍后或许也能聆听一二佛法真谛。”
他话语自然,却隐隐点出寺内有“贵客”,带着几分试探。
“哦~是吗?”冯仁笑道:“那劳烦法师引路。”
冯仁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市井小民特有的那种谦卑又带着点好奇的笑,跟着慧明往大雄宝殿走去。
毛襄亦步亦趋跟在冯仁身后半步,眼神却像扫帚似的,不动声色地将殿前殿后、回廊转角、僧侣香客都扫了个遍。
一路上,慧明法师细细打量,直到殿门前,才将二人拦了下来。
“施主仙风道骨,老衲有眼不识泰山。”
冯仁闻言,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略带憨厚的笑容,“还是被法师得知了,家师先从医后从道。后来家道中落,只能弃了那飘渺仙途,回到市井为家中生计奔波,开了这间杂货铺子糊口。方才一时口快,提起了师父,倒让法师见笑了。”
反正孙思邈那老头就这样,也不算瞎说。天下道医多了去了,你们这帮秃驴再怎么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阿弥陀佛。原来施主竟有如此机缘。令师悬壶济世,功德无量。施主虽身在红尘,心向大道,亦是善根深种。请入殿敬香吧。”
他侧身让开道路,不再阻拦。
大雄宝殿,檀香浓郁,金身佛像庄严肃穆。
冯仁接过香烛,依着流程跪拜祈福,动作虽生疏却也算虔诚。
“阿弥陀佛。”知客僧慧明适时上前,脸上堆着无可挑剔的恭敬笑容,“冯施主,方丈大师已在讲经堂恭候。听闻施主颇有慧根,大师心喜,愿与施主结个善缘,论一论佛法微言。”
“哦?方丈大师竟有闲暇见我这等俗人?”
冯仁故作受宠若惊,心中却冷笑:果然来了。这“慧根”之说,怕不是刚才自己随口胡诌的“医道双修”背景引来的试探。也好,正愁没机会接近这清泉寺的核心人物。
“施主过谦了,请随贫僧来。”慧明侧身引路,姿态无可挑剔。
讲经堂位于寺庙深处,环境清幽,檀香味道比大殿更醇厚几分。
堂内陈设简朴,唯有一张矮几,几上焚着上好的沉香。
蒲团上端坐着一位老僧,须眉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身着朴素的袈裟,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仪。
玄慈方丈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冯仁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冯仁心头微凛,面上不动声色,依着毛襄的提示,行了个不太标准的佛礼:“俗人冯安,拜见方丈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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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施主不必多礼,请坐。”玄慈的声音平和舒缓,他抬手示意,目光在冯仁身后的毛襄身上停留了一瞬,毛襄立刻低下头,表现得更加恭顺卑微。
慧明悄然退至门外侍立。讲经堂内只剩下三人,气氛沉静得能听到香灰落下的声音。
玄慈方丈闭目盘转着手中的佛珠,“听闻施主曾随隐世高人修习医道,更兼涉猎玄门。施主,老衲修行许久,有一事不解,还请施主为老衲解惑。”
冯仁谦逊道:“法师言重了,我才疏学浅,法师修行多年佛法高深,又岂能是我可比的……但既然法师要求,那我就试一试。”
他调整了下坐姿,让自己在蒲团上坐得更“规矩”些。
玄慈缓缓睁开眼,那双古井般的眸子直视着冯仁,“何为一念为佛,何为一念为魔?”
冯仁眉头微蹙,故作沉思,直到最后口中蹦出两个字。
“秃驴!”
门外侍立的知客僧慧明,听得真真切切!
一股狂暴的怒火直冲天灵盖,再无法维持任何僧人的体面!他猛地撞开虚掩的堂门,如同怒目金刚般冲了进来,手指戟指着冯仁,“小子!你竟敢侮辱少林寺方丈?!”
玄慈心中有火,也没制止。
卧槽!待会不会有少林寺十八铜人跑出来揍我吧……冯仁赶忙说道:“好了,现在你们成魔了。”
慧明、玄慈顿悟,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冯仁笑道:“现在,你们又成佛了。”
不再看他们,从容起身。
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向依旧处于巨大震撼和茫然中的慧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最平常的事:“慧明法师,方丈大师似乎需要静修。烦请引路,送我们下山吧。”
慧明浑身一颤,如梦初醒。
玄慈依旧闭目合十,如同入定,又像是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的泥塑木偶,对冯仁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已经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是。” 慧明的声音干涩无比,仿佛砂纸摩擦。他失魂落魄地侧身,机械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再无半分之前的精悍与压迫感,只剩下行尸走肉般的顺从。
冯仁不再多言,示意毛襄跟上。
走出庙门,冯仁的心才算放下。
他总觉得但凡自己晚了一步,怕是要被十八铜人给干死。
回到山脚下那家不起眼的“悦来客栈”,冯仁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房间那张硬板床上。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客栈里点起了昏黄的油灯。
终于,在更深夜静之时,几道如同狸猫般轻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冯仁的房间。正是毛襄和他手下的不良人。
除了留守外围警戒的两人,其余都到齐了。
毛襄的脸色极其凝重,他迅速扫视了房间内外,确认安全后,才压低声音汇报:“侯爷,有重大发现!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棘手!”
冯仁猛地睁开眼,坐起身再无半分慵懒:“说!”
“是!”
盯梢组(由另一名不良人补充): “属下等在山下通往寺庙的几条要道和山门附近都布了暗桩。
一个时辰前,有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从后山一条极其隐蔽的碎石小径下来。
赶车的是个精悍的汉子,腰间鼓囊囊的,明显带着家伙。
马车没挂任何标识,但车轮印很深,像是载了重物,而且……车厢帘子被风吹起一角,属下眼尖,看到里面坐着的人,穿着的是……宫里内侍样式的靴子!”
外围探查组(另一人): “属下和小六绕到后山侧面更高处的林子,后山那片禁地围墙果然有古怪!
高墙顶上抹的不是油,是桐油混合了琉璃渣粉,又滑又锋利!
林子里的暗哨比昨天发现的还多,呈梅花桩分布,相互呼应,死角很少。
而且……属下看到有僧人从后山角门抬出几个大木桶,倒进了山涧里。虽然离得远,但那味道顺着风飘过来一点……是血腥味!很淡,但绝对错不了!”
小七:“属下设法潜入了后山禁地范围。
里面守卫极其森严,明哨暗哨交错,还有巡逻的武僧,都带着真家伙,不是摆设。
属下不敢太过深入核心区域,但在一处偏僻的、像是堆放杂物的禅院墙外,听到了里面……有铁链拖动的声音,还有……极压抑的哭泣声,像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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