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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现在,你是佛还是魔?
    “位置都确认了吧?”冯仁问道。

    毛襄回答:“这次确定了,基本上都在后山禅院。”

    小七回答:“禁地属下不敢太深入,但大致位置已经清楚了。”

    “好。”冯仁点头接着问:“蓝田县还有其他不良人吗?”

    毛襄立刻回答:“有!蓝田县的有一个头叫赵铁柱,是条硬汉子,手下有十几个兄弟。”

    冯仁从腰间拿出不良帅令,“你拿着这个令牌,找到他把人调过来。”

    “侯爷放心!属下定然办妥!”毛襄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坚决。

    看向小七,“小七,你留下保护侯爷。”

    “是!”几名不良人齐声低应,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随着毛襄悄无声息地滑出房间,消失在客栈后巷的黑暗中。

    房间内只剩下冯仁和小七。

    见她没有动作,冯仁问道:“我说,你就这样站着?”

    小七回答:“我的任务是保护侯爷。”

    冯仁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笑了笑:“保护也得喘口气。坐下吧,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总不能一直站着耗体力。”

    小七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依言在角落的木凳上坐下,背脊依旧挺得笔直。油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倒显出几分寻常少女没有的坚毅。

    “你潜入的时候,除了铁链和哭声,还注意到别的吗?” 冯仁忽然问道。

    小七闻言,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当时的细节。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除了铁链声和哭声,属下还闻到一种很特别的香气。”

    “哦?什么香气?” 冯仁追问,这或许是个重要的线索。

    小七的眼神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专注:“很复杂。主调是浓郁的、极其昂贵的龙涎香,但在这龙涎香底下,还混着一股冷冽的药味,有点像没药,又带着点冰片的清凉感。

    最奇怪的是,这两种本该冲突的味道中间,还夹着一丝极淡的、几乎被掩盖的甜腻花香,像是……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夜来香或者曼陀罗。”

    她顿了顿,似乎在确认自己的记忆:“这三种味道混在一起,非常霸道,而且……那药味和甜腻花香,似乎有压制或掩盖其他东西的作用。属下离得不算近,但吸入一点后,感觉精神有些微的恍惚,立刻屏息退开了。”

    冯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手指无意识地在硬板床沿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龙涎香为底……冷药压甜香……” 他低声重复着,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寒意,“这味道……不是寻常权贵敢用的,更不是佛门该有的东西。”

    难不成是迷香用来麻痹神智致幻的?

    就刚刚小七所说,他们用的全是高等货,那这里边极有可能会牵扯到一些王公贵族。

    一刻钟后,毛襄带着赵铁柱翻进房中。

    赵铁柱刚一落地,便单膝跪地,抱拳沉声:“属下赵铁柱,奉毛都管令,带十二名弟兄听候侯爷差遣!”

    他身后十二道黑影齐刷刷矮身,动作整齐划一,即便在昏油灯下,也能看出这群人肩背绷得笔直,手始终按在腰间佩刀或短刃上,是常年在刀光剑影里滚打的精悍之辈。

    冯仁抬手示意起身,目光扫过赵铁柱:“赵头领在蓝田当差多久?”

    “回侯爷,五年。”

    赵铁柱抬头,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狰狞,眼神却稳如磐石,“清泉寺周遭三街五巷,属下闭着眼都能摸到。”

    “所有的事情,毛襄应该都跟你说了,那我也不跟你再过多赘述。”冯仁指尖在床沿叩出最后三下,“赵统领,你现在带着人去清泉寺禁地,把里边的人救出来。”

    “是。”

    冯仁接着补充:让小七给你们带路吧,其中她都门清。”

    “是!”十余人喉咙里滚出压抑如兽吼的低沉应和,汇成一股森冷的寒流。

    小七的身影率先如狸猫般翻出窗外,融进浓墨般的夜色里。

    冯仁紧随其后,短刀紧贴手臂。

    毛襄一挥手,数道黑影无声散开,如同滴入水中的墨点,瞬间消失于寺庙方向不同的阴影角落。

    赵铁柱带着余下十余名最精悍的手下,如同冯仁的影子,沉默地跟了上去。

    后山禁地的高墙在夜幕下如同匍匐的巨兽脊背。

    小七伏在一处陡峭山岩的阴影里,指向下方围墙转角处隐约可见的两道静止黑影,又迅速比划了几个方位。

    毛襄手下的两名不良人,借着嶙峋怪石和稀疏灌木的掩护,匍匐潜行,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

    手中淬毒的吹管在黑暗中探出,轻微的“噗噗”两声几乎被风声掩盖。

    墙角的黑影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瘫倒,被迅速拖入更深沉的阴影中。

    冯仁一挥手,赵铁柱手下两名腰插短斧、臂缠绳索的壮汉立刻上前。

    特制的钩爪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抛出,“咔哒”一声牢牢扣住墙头。

    两人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避开墙顶致命的琉璃渣,将坚韧的绳索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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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仁抓住绳索,毫不费力地翻越这堵隔绝了佛光与罪恶的高墙,落地无声。

    墙内,空气陡然变得不同。

    白日里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此刻变得浓郁龙涎香的沉厚、冷冽药味的刺鼻、还有甜腻花香,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头脑微微发胀。

    深处,一座灯火通明的宏大禅院。

    丝竹管弦之音和女子放浪的娇笑声,隔着重重院落隐隐传来,与这佛门禁地的死寂格格不入。

    “是那里!”小七伏在冯仁身侧,指向那座灯火最盛、传来丝竹声的禅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冯仁短刀在掌中悄然转了个角度。

    “跟我上!”他低吼一声,不再掩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藏身的假山后窜出,直扑那座灯火辉煌的禅。

    赵铁柱等人低吼着紧随其后,沉重的脚步声瞬间踏碎了禁地的死寂。

    禅院紧闭的朱漆大门被一名冲在最前的壮汉狠狠一脚踹开!

    “砰——!”

    巨大的撞击声如同惊雷,彻底撕碎了靡靡之音营造的幻梦!

    门内景象,瞬间撞入冯仁眼底。

    宽敞奢华的禅堂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数名衣衫不整、鬓发散乱的年轻女子蜷缩在角落,脸上布满泪痕和惊恐,裸露的肌肤上带着刺目的淤青和伤痕,脚踝上赫然锁着沉重的镣铐。

    空气中弥漫的酒气、脂粉气和那种诡异的混合香气,浓烈得令人作呕。

    禅堂中央,一张巨大的紫檀木矮几旁,坐着三个人。

    主位上的玄慈方丈,白日里那身朴素的袈裟早已不见,换上了一件绣着繁复金线的锦斓袈裟,宝相庄严的面孔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异样的红晕,眼神浑浊迷离,手中捻动的佛珠也显得心不在焉。

    他身旁,一个面白无须、穿着富贵便服的中年人,正端着玉杯,眼神同样涣散,脸上挂着痴迷的傻笑。

    冯仁将长宁侯令牌递给小七,小声吩咐道:“小七,你拿着我的令牌去找蓝田县令,让他将蓝田县的所有官差衙役调来。”

    小七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瞬间从禅院敞开的门扉边沿滑了出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通往寺外的方向。

    小七一走,冯仁让赵铁柱带两个好手去探寻关押女子的地方。

    “该干活了。”

    冯仁话音刚落,大门被踹开的巨响,让禅堂内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舞姬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抱头缩成一团,锁链哗啦作响。

    “你们是何人?”

    其中一名身穿华服的中年青年,浑身醉意上前。

    他的手指戳着冯仁的肩膀,“小子……知道我是谁吗?知道这儿是哪儿吗?”

    玄慈满脸微笑道:“周施主莫怒,这位是冯施主,是来蓝田的客商,今日一早与老衲谈论过佛法。”

    说完看向冯仁面带不悦,“冯施主,此处为极乐之地,但也要缴纳供奉啊。”

    “供奉?”冯仁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杀意,“我今日来,不为供…只为超度!”

    “施主……这是何意?”玄慈面露凶光,手中有意无意摸向身后的戒刀。

    “秃驴,还记得早上跟你辩法吗?”冯仁的手死死掐着面前身穿华服的青年人的脖子。

    “某问法师一句,现在,你是佛还是魔?!”

    玄慈脸上的红晕和迷离瞬间褪尽,只剩下骇人的铁青和狰狞。

    他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慈悲荡然无存,暴露出深藏的凶戾与恐惧。

    他猛地站起身一声暴喝:“贼子敢尔!”

    “侯爷小心!”毛襄的示警几乎与刀光同时而至!

    玄慈的戒刀带着破空的锐啸劈来,刀身映着堂内灯火,竟泛出一抹诡异的暗紫色,显然淬了剧毒。

    冯仁侧身翻滚避开刀锋,掐着周姓青年的手猛地一抡,竟将这百多斤的大活人当成了人肉盾牌,狠狠砸向玄慈。

    “啊!”

    周姓青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那青年狠狠砸到玄慈的胸口,一口鲜血从他的嘴中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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