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初春并未带来多少暖意。
开元皇帝吴宸轩的意志如同严酷的倒春寒,席卷了整个朝堂乃至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继分封功臣、安置前朝之后,这位铁血的开国之君将目光投向了帝国秩序的根基——《律法》。
武英殿内,气氛比太极殿的分封大典更加肃杀凝重。
吴宸轩高坐龙椅,面无表情地听着刑部尚书毕恭毕敬地呈上新修订的《开元律》总纲草案。
草案厚厚一摞,条款森严。
但核心思想被吴宸轩提炼得清晰冷酷。
如同冰冷的铁律烙印在每一个与会者的心头。
“《开元律》之根本,在于立华夏之尊,明华夷之分!”
吴宸轩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金属般的铿锵。
“华夏者,神州之主,文明之宗!”
“四海寰宇,皆当以华夏为尊!”
他目光如寒冰扫过阶下群臣,无人敢与之对视。
“然,朕亦非不通情理之人。”
“华夏乃海纳百川之邦,非血统定尊卑!”
“凡心向华夏,习我衣冠,读我诗书,行我礼仪,效忠我朝。”
“其言行举止与华夏无异者,无论其祖上来自何方,朝廷皆可开恩。”
“准其本人及直系亲族,改入汉籍!”
“享汉民同等之权利与义务!”
“如西南刀氏、蒙古土默特部乌恩其家族、哈密忠顺王后裔额贝都拉家族等,可为表率!”
此言一出,殿内一阵轻微骚动。
这道“开汉籍”的口子,虽狭窄苛刻,却让一些原本紧张的边臣心头微松。
这是明确的政策分化信号:彻底归化者可获接纳,顽固不化者死路一条!
然而,吴宸轩语气陡然转厉,字字如刀:
“此乃特恩,非为常例!”
“入汉籍之门,非坦途!”
“凡祖源不清、血统混杂、其俗迥异者,永世不得玷污华夏血脉!”
“其一:凡身具昆仑奴之黑肤者,无论其居何处,所言何语,其形貌如鬼,其种非类,绝不可入汉籍!”
“永世为卑贱奴仆!”
“其二:凡泰西红毛夷、金毛夷、碧眼夷等西番各族,其性狡诈贪婪,其俗悖逆人伦,其貌如兽,纵习汉文百年,亦永不得入汉籍!”
“其心必异,其血必毒!”
“其三:凡倭人!”
“其性如豺狼,其行卑劣无耻,自古为患海疆,劫掠成性!”
“倭人及其子孙后代,无论其如何伪装,永世不得入汉籍!”
“此族,乃华夏之天敌!”
“其四:凡色目回回!”
“其教诡异排他,其心不向华夏!”
“凡未彻底断绝其教、更易其俗、三代以上定居华夏、经黑冰台严查祖源确无二心者,亦不得轻开此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惊惧的脸庞,声音更加森寒:
“凡上述诸类,纵有微功于国,亦只可赏赐金银田宅,断不可许其入籍,混淆我华夏血脉!”
“此律,乃铁律!”
“敢有徇私枉法、妄开此门者,与犯者同罪!”
“凌迟处死,诛连三族!”
“凡能举发冒充汉籍之异族者,赏千金,赐田百亩!”
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这已不仅是排斥,而是基于肤色、种族和文化进行的彻底隔绝与永久性歧视!
入汉籍的门槛被拔高到了近乎不可能的高度。
并明确划定了几个绝对不可逾越的禁区。
吴宸轩不再看那些惊愕的臣子,继续宣读冰冷的律令:
“凡未得准入汉籍者,皆为异族!”
“其律法地位,远卑于华夏!”
“其一:凡异族,不得持有弓弩、刀剑、火铳等兵器!”
“违者,视同谋反,立斩不赦!”
“收缴兵器之责,责在地方里甲、巡检司,失察者连坐!”
“其二:凡异族,不得参与华夏科举!”
“不得以任何途径入仕为官!”
“不得入太学、时务学堂等官学就读!”
“敢有私相授受,或地方官绅违规举荐者,举荐者革职流放,涉事异族斩首示众!”
“其三:凡异族触犯《开元律》,无论其罪大小,量刑皆倍于华夏百姓!”
“偷盗者,华夏流,异族斩!”
“斗殴伤人者,华夏徒,异族绞!”
“其四:凡倭国、女真、准格尔、罗刹及泰西诸国之裔,无论其居何处,无论其是否曾归附,其心性狡诈,其行卑劣,其俗迥异,永不得入汉籍!”
“此等异族,若有谋逆、叛乱、勾结外敌、袭击华夏致伤致死者,不分首从,不论情由,一概株连全族!”
“男丁尽数刺面绝嗣阉割,充入苦役营,劳作至死!”
“妇幼籍没为最低等官奴,永世不得赎身!”
这条律令,将倭寇、满洲余孽、准格尔残部、沙俄殖民者及西方势力,统统钉死在了最低贱的位置上,永无翻身之日。
新任文襄公、内阁首辅方光琛出列奏道:
“陛下明鉴,区分心向华夏者可入汉籍,顽固不化者严惩,恩威并施,彰显王道。”
“然则……株连全族,尤其对特定族裔永禁入籍,是否过苛?”
“恐有碍陛下仁德之声……”
“仁德?”
吴宸轩冷笑一声,打断方光琛的话。
“方卿,对豺狼讲仁德,便是对华夏子民的残忍!”
“朕问你,扬州十日,嘉定三屠,那些惨死的华夏妇孺,可曾得到过鞑虏的仁德?”
“辽东矿坑中被折磨至死的华夏苦役,可曾得到过罗刹人的仁德?”
“倭寇海盗劫掠沿海,屠戮百姓,可曾讲仁德?”
“准格尔袭扰边民,掳掠为奴,何曾讲仁德?”
“泰西夷人,狼子野心,贩毒贩奴,侵我海疆,更无半分仁德可言!”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今日一丝怜悯,他日便是覆国之祸!”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
“动荡?朕的铁骑难道是用来摆设的吗?”
“谁敢动荡,便是下一个京观下的亡魂!”
“朕就是要用最严苛的律法,让每一个异族都刻骨铭心地记住:在华夏的土地上,他们生来便是卑贱的牲口!”
“敢有异动,便只有死路一条!”
“这,就是新朝的规矩!”
“这,就是朕的‘仁德’!”
方光琛被驳斥得哑口无言。
深知皇帝心意已决,任何劝谏都是徒劳,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他默默躬身:
“陛下圣虑深远,臣……愚钝。”
退回班列,垂下眼睑,不再言语。
殿内一片死寂。
“刑部!”
吴宸轩不再看方光琛,厉声点名。
“臣在!”
刑部尚书浑身一颤,连忙出列。
“即日颁布《开元律》华夷分治诸条!”
“明谕天下州县!”
“命各府县、卫所、边防哨所,即刻清查境内异族,登记造册,按律区分其等!”
“严格查验申领汉籍者资格,尤其要严防昆仑奴、西番夷、倭人、色目人等混淆视听!”
“收缴一切可疑兵器!”
“凡有违律者,无论何人,就地严办!”
“胆敢徇私包庇者,与犯者同罪!”
“遵旨!”
刑部尚书冷汗涔涔,领命退下。
数日后,京师菜市口。
一场公开的“执法”正在进行。
几个被指认“私藏刀具”“抗拒登记”的乌斯藏牧民和女真猎户,被五花大绑地押上刑台。
监斩官面无表情地宣读着他们触犯“新律”的罪状和判决——斩立决!
周围围观的百姓神情麻木。
或有低声议论者,却无一人敢大声质疑这明显不公的判决。
随着鬼头刀落下,血光冲天,人头滚落。
监斩官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此乃《开元律》!”
“犯我华夏天威者,虽远必诛!”
“卑贱异族,以此为戒!”
同日,在遥远的辽东矿坑深处。
监工头目王疤瘌掂量着手中沾血的皮鞭。
看着眼前一群因饥饿和劳累而佝偻着身体、眼神麻木绝望的满洲苦役。
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狞笑着对旁边新来的小吏说:
“听见没?”
“陛下新律下来了!”
“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以后死了连埋都不用埋!”
“敢偷懒?”
“敢瞪眼?”
“嘿嘿,直接打死填坑,连上报都省了!”
“还想入汉籍?”
“下辈子投胎做牛做马都别想!”
鞭子啪地一声抽在一个动作稍慢的苦役背上,带出一道血痕。
那苦役闷哼一声,咳出一口血沫,却连头都不敢抬。
而在广州码头,气氛更加紧张。
新任市舶提举司总督耿精忠正亲自坐镇,监督对一艘刚刚靠岸的南洋商船的检查。
船上除了华夏船员,还有几个肤色棕黑、明显是南洋土着的仆役。
以及一个穿着汉服、但眼窝深陷、鼻梁高挺、自称是“三代闽商后裔”的年轻人。
耿精忠眼神锐利地盯着此人:
“你说你是闽商后裔?”
“祖籍何处?”
“族谱何在?”
“可有三代以上街坊邻里、地方官府具保文书?”
那年轻人眼神闪烁,支支吾吾。
耿精忠冷笑一声:
“黑冰台早有线报,你父系乃昆仑奴婢!”
“按《开元律》,昆仑奴血裔永世不得入汉籍!”
“来人!”
“拿下!”
“船货充公,此人及其亲族,按冒充汉籍罪,严惩不贷!”
如狼似虎的兵丁立刻上前。
在惊恐的尖叫和哀求声中,将那人拖走。
码头上围观的商贾百姓噤若寒蝉,深刻体会到了新律的严酷。
养心殿内,烛火通明。
吴宸轩正在批阅奏章。
御案上摊开着一份标注着“机密”的边境异动简报。
方光琛肃立一旁,低声汇报着新律颁布后各地尤其是边境区域的反应和可能出现的问题。
特别是关于入汉籍限制引发的争议和广州码头的案例。
吴宸轩放下朱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方卿,些许骚动,不足为虑。”
“恩威并施,分化瓦解,方是长久之道。”
“朕要的,从来就不是表面的平静。”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寰宇全图前。
手指缓缓划过帝国辽阔的疆域。
最终停在那些尚未完全染色的边缘地带——西域、漠北、关外。
“开汉籍之门,是为沙聚塔收,纳其菁华入我华夏。”
“设严刑峻法、立不可逾越之禁忌,是为永绝后患,保我华夏血脉纯正,文明纯粹!”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舆图上。
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那些昆仑奴、西番夷、倭人……”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华夏的玷污!”
“他们的血脉,如同疫病,一旦混入,遗祸无穷!”
“朕要的是秩序!”
“一个由我们华夏定义、主宰的秩序!”
“一个让所有潜在之敌,要么化为滋养华夏的尘埃,要么在绝望中被碾碎!”
“唯有如此,才能根除所有隐患,才能奠定我华夏千年不易之基业!”
他的话语冰冷而强硬,充满了对种族纯净和文化纯正的极端偏执。
那扇狭窄的汉籍门户,是诱饵也是枷锁。
而那柄悬在所有异族,特别是被点名禁止入籍的群体头上的屠刀,则永不松动。
方光琛看着皇帝在舆图前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听着这番冷酷到极致、充满种族主义偏执的话语,心中凛然。
这部《开元律》,既是招降纳叛的幌子,更是悬在所有非汉民族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为帝国冷酷的统治秩序,浇筑了最为坚硬黑暗的基石。
帝国的车轮,正沿着吴宸轩规划的、充满铁与血的轨道,轰然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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