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后的夜晚，奥运村格外安静。

    林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身体的感觉很奇妙——伤痛消失了，体力满溢，甚至有种轻微的、能量过剩的躁动。

    那是【节奏之心】在平稳搏动，【幽影舞步】在四肢百骸流淌，【镜花水月】的视野清晰如洗。但他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被什么挖走了一块。

    杨米最后那句话在耳边回响：“各取所需。”

    需要什么？她没说。林凯也不想问。有些事，戳破了就没意思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睡眠来得很快，但很浅，像浮在深水表面，随时可能惊醒。

    ……

    第二天早晨，林凯六点就醒了。窗外天色微明，奥运村还在沉睡。他起床洗漱，换上运动服，出门晨跑。

    沿着奥运村的环形跑道慢跑，清晨的空气里有露水和青草的味道。

    跑了三公里，身体微微出汗，但感觉很舒畅——膝盖没有任何异样，脚踝灵活，呼吸平稳。状态好得不像话。

    七点半回到房间，孙悦刚醒，揉着眼睛看他：“这么早？”

    “睡不着。”林凯说。

    孙悦坐起来，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状态……是不是太好了点？”

    林凯没说话，只是从柜子里拿出比赛用的护具，开始慢慢穿戴。

    上午没有训练，是战术分析和录像课。九点整，所有队员在会议室集合。

    尤纳斯站在投影幕布前，脸色比昨天更凝重。幕布上是希腊队的集体照，蓝色球衣，严肃的表情，像一支即将出征的军队。

    “今天下午五点，五棵松。”尤纳斯开口，声音低沉，“希腊队。这是小组赛最后一战，也是决定我们排位的关键战。”

    他按下遥控器，画面切换成希腊队的战术图解。

    “希腊篮球的特点，总结起来就三个字：纪律性。”老帅用激光笔指着屏幕，“进攻端，他们打的是最纯粹的团队篮球。每次进攻至少经过五次传球，每个人都在移动，每个位置都有威胁。防守端，他们用的是2-3联防的变种，但随时可以切换成人盯人，切换速度极快。”

    画面切换到一个瘦高控卫的特写：瓦西利斯·斯潘诺里斯。眼神锐利，表情冷峻。

    “这个人，是希腊队的大脑。”尤纳斯的激光笔停在斯潘诺里斯脸上，“突破犀利，传球鬼魅，关键时刻从不手软。在欧洲，他是公认的顶级控卫。林凯，你的任务就是限制他。不一定要完全锁死，但要打乱他的节奏，让他不舒服。”

    林凯盯着屏幕上的斯潘诺里斯，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这是一个难缠的对手——那种眼神，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才有的，平静下藏着锋芒。

    画面又切换到一个壮硕如牛的中锋：索福克里斯·肖察尼蒂斯。身高2米15，体重140公斤，像一堵移动的墙。

    “肖察尼蒂斯，希腊队的内线支柱。”尤纳斯说，“移动慢，技术糙，但力量巨大，篮下终结能力强。姚明，你的任务就是把他推出三秒区，不让他轻易接球。”

    姚明点头，表情严肃。

    尤纳斯继续讲解，每一个希腊球员的特点，每一种可能的战术变化，他都一一剖析。录像放了整整两个小时，期间暂停了无数次，反复讲解细节。

    “希腊队的联防很特殊。”尤纳斯在战术板上画着，“他们不会轻易上抢，而是用身体卡住位置，用手臂干扰视线，迫使你在不舒服的位置出手。破这种联防，关键在两点：一是外线投篮要准，二是内线要能吸引包夹。”

    他看向林凯和姚明：“所以今天，你们两个是核心。林凯，你要多打挡拆，利用速度制造错位。姚明，你在低位要得深，一旦包夹，立刻分球。”

    “其他人，”尤纳斯环视全场，“外线必须投进。空位出来了，别犹豫。投不进没关系，但要敢投。明白吗？”

    “明白！”队员们齐声回答。

    会议结束已经是中午。午餐时气氛有些压抑，没人多说话。所有人都知道，希腊队是块硬骨头——欧洲冠军，团队篮球的典范，纪律严明，作风硬朗。

    下午三点，队伍出发前往五棵松。大巴上很安静，队员们或闭目养神，或戴着耳机听音乐。林凯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北京街景。

    八月的北京，阳光炽烈，天空湛蓝。街道两旁挂满了奥运旗帜和红色标语，行人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这座城市正在举办一场盛会，而他们，是这场盛会的一部分。

    大巴驶入五棵松地下停车场。下车，进更衣室，换装备，热身。一系列流程熟悉得像呼吸。

    热身时，林凯特意多练了几组中距离跳投。手感不错，连续命中了二十个。但他知道，热身的手感和比赛是两回事——希腊人不会给他这么舒服的出手空间。

    他抬眼看向对面半场。希腊队已经到了，正在热身。斯潘诺里斯在练习急停跳投，动作干净利落；肖察尼蒂斯在篮下练习勾手，虽然动作笨拙，但力量惊人；其他队员在练习三分，命中率不低。

    整体来看，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散漫的态度。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热身结束，双方队员回更衣室做最后准备。

    中国队更衣室里，尤纳斯在做最后的动员。

    “记住三点。”老帅竖起三根手指，“第一，防守要狠。希腊人喜欢打配合，我们要用身体对抗打乱他们的节奏。第二，篮板要拼。希腊队身高不占优势，但卡位很凶，我们要更凶。第三，进攻要耐心。机会不出来不要强打，宁可24秒违例，也不要给他们打反击的机会。”

    他看向所有人，一字一句：“这是小组赛最后一场。赢了，我们就是小组第一，八强战能避开强队。输了，可能就是第二或第三，后面的路会很难走。所以今天，没有退路，只能赢。”

    队员们用力点头，眼神炽热。

    “好了，上场。”尤纳斯挥手。

    队员们起身，互相击掌，走向门口。

    林凯走在最后。在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更衣室。白板上的战术图还在，红色的标记像血迹。

    还有四十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通道。

    通道里的声浪瞬间吞没了他。五棵松今天的气氛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热烈——小组赛收官战，决定排位的关键战，观众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当中国队跑进球场时，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红色的海洋在翻涌，巨大的国旗在看台上传递。林凯抬眼扫过贵宾区，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安妮·海瑟薇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正和身旁的朋友低声交谈。当林凯看过去时，她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鼓励，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泰勒·斯威夫特则完全不同。她今天戴了一顶红色的棒球帽，帽檐上还别了个小小的中国国旗徽章。当林凯的目光扫过时，她突然举起双手，比了个“摇滚”的手势，嘴角咧开肆意的笑。

    林凯忍不住笑了，朝她点了点头。

    还有刘亦菲。她安静地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面小小的国旗。当林凯看过去时，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平静但坚定。

    林凯收回目光，开始最后的拉伸。他能感觉到，身体状态很好——好得甚至有些异常。但心里却绷着一根弦，越收越紧。

    裁判哨响，双方首发入场。

    中国队：刘炜、孙悦、朱芳雨、易建联、姚明。

    希腊队：斯潘诺里斯、迪亚曼提迪斯、帕帕卢卡斯、福特西斯、肖察尼蒂斯。

    跳球。姚明和肖察尼蒂斯同时起跳。希腊中锋虽然体重巨大，但弹跳一般，姚明轻松将球拨给刘炜。

    比赛开始。

    中国队第一攻，刘炜控球过半场。希腊队立刻摆出2-3联防阵型——两名后卫站在弧顶，三名前锋沉在禁区附近，手臂张开，像一张大网。

    刘炜尝试突破，但迪亚曼提迪斯的防守很扎实，始终卡在身前。进攻时间走到15秒，刘炜将球传给侧翼的孙悦。孙悦再传底角朱芳雨——朱芳雨面前三米无人！

    空位三分！

    朱芳雨接球，调整，出手——

    “铛！”打铁。

    希腊队保护下篮板，斯潘诺里斯控球推进。这个希腊控卫的速度不快，但节奏很稳，运球过半场后，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在弧顶指挥交通。

    连续三次手递手传球后，球给到低位的福特西斯。福特西斯背打易建联，运了两下，突然分球给外线的帕帕卢卡斯。帕帕卢卡斯再传底角迪亚曼提迪斯——

    三次传球，中国队防守阵型被完全调动。

    迪亚曼提迪斯接球，空位三分出手——

    “唰！”命中。0:3。

    希腊队先声夺人。

    “希腊队的配合太流畅了！”于嘉的声音响起，“三次传球就出了空位！”

    中国队进攻，刘炜再次尝试突破，但希腊队的联防密不透风。进攻时间还剩5秒，刘炜勉强将球传给姚明。姚明背打肖察尼蒂斯，转身勾手——

    肖察尼蒂斯用身体死死顶住，姚明的出手受到干扰。

    “铛！”打铁。

    希腊队篮板，斯潘诺里斯控球推进。这一次，他直接在弧顶叫挡拆。肖察尼蒂斯上提，扎实的掩护。换防，姚明对上斯潘诺里斯。

    错位。小打大。

    斯潘诺里斯没有强突，而是运球后退两步，突然一个变向加速！姚明横移，斯潘诺里斯急停，后撤步三分——

    姚明扑上封盖，但已经晚了。

    “唰！”命中。0:6。

    开场两分钟，中国队一分未得，希腊队两记三分。

    尤纳斯在场边挥手示意。下一个回合，林凯上场，换下刘炜。

    当林凯踏进球场的瞬间，五棵松爆发出巨大的声浪。所有人都知道，中国队需要他打开局面。

    林凯控球过半场，斯潘诺里斯立刻贴上来。这个希腊控卫的防守很聪明——不轻易下手，只用身体卡位，手臂干扰视线。

    林凯慢慢运着球，观察希腊队的防守阵型。2-3联防，但站位很活，随时可以轮转。

    他招手叫姚明挡拆。扎实的掩护，斯潘诺里斯被挡住。换防，肖察尼蒂斯对上林凯。

    错位。2米15、140公斤的中锋，对1米85的后卫。

    林凯没有立刻进攻。他慢慢运着球，看着肖察尼蒂斯。这个大个子重心很高，脚步慢得离谱。

    突然启动！一个体前变向接加速，从右路突破！肖察尼蒂斯横移，但林凯已经领先两个身位！

    杀入禁区，希腊队弱侧协防过来。林凯跳起，在空中将球分给底角完全空位的孙悦——

    孙悦接球，空位三分！

    “铛！”还是打铁。

    希腊队篮板，斯潘诺里斯推进快攻，上篮得手。0:8。

    开局四分钟，中国队落后8分，一分未得。

    五棵松的声浪里开始掺杂焦虑。尤纳斯叫了暂停。

    下场时，队员们低着头，表情凝重。

    “看到了吗？”尤纳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希腊队的联防，不是站死了不动，是活的！他们用身体卡住突破路线，放你投三分，赌你投不进！”

    他看向朱芳雨和孙悦：“空位出来了，为什么不投？怕什么？”

    朱芳雨低着头：“手感不好……”

    “手感不好也要投！”尤纳斯打断他，“不投，他们就永远缩在内线，我们就永远突不进去！”

    他转向林凯：“继续打挡拆，继续制造错位。但他们包夹你就分球，外线必须投！”

    林凯点头，抹了把汗。

    暂停回来，中国队进攻。林凯控球，再次叫姚明挡拆。换防，肖察尼蒂斯对上林凯。

    这一次，林凯没有选择突破。他慢慢运着球，消耗时间。在进攻时间还剩10秒时，突然一个in&out接后撤步，拉开空间，三分出手——

    肖察尼蒂斯扑上封盖，但林凯的出手点很高。

    篮球在空中划过弧线。

    “唰！”空心入网！3:8！

    中国队终于得分了！

    “好球！林凯！三分命中！”于嘉喊道。

    但希腊队没有慌乱。斯潘诺里斯控球过半场，继续打团队配合。连续四次传球后，球给到底角帕帕卢卡斯。帕帕卢卡斯假投真突，杀入禁区，分球给跟进的福特西斯——

    福特西斯上篮得手。3:10。

    回过头来，林凯再次叫挡拆。这次换防的是福特西斯，脚步更快。林凯没有强打，而是将球吊给低位的姚明。姚明背打肖察尼蒂斯，转身勾手——

    命中！5:10。

    比赛进入拉锯战。林凯利用挡拆制造错位，或是自己得分，或是助攻姚明。但希腊队的进攻太流畅了，他们的传球像手术刀一样精准，总能找到中国队的防守漏洞。

    第一节进行到第八分钟，比分15:22，中国队落后7分。林凯已经得到8分，但体力消耗巨大——每一次突破都要面对至少两个人的围堵，每一次传球都要在干扰下完成。

    更麻烦的是，希腊队的防守策略很明确：放中国队外线投篮，死守内线。而中国队的外线……今天像被诅咒了一样，前七次三分出手全部打铁。

    第一节最后一攻，希腊队球权。斯潘诺里斯控球消耗时间，在进攻时间还剩5秒时，他突然加速突破，吸引包夹后分球给底角迪亚曼提迪斯。迪亚曼提迪斯三分出手——

    “铛！”打铁。

    姚明收下篮板，时间还剩2秒。他立刻将球传给林凯，林凯运了一步，在中线附近超远三分出手——

    红灯亮起，第一节结束。

    篮球在空中飞行，划出长长的弧线。

    “砰——唰！”

    打板三分命中！18:22！

    分差回到4分！

    “我的天！林凯！压哨超远打板三分！”于嘉的声音带着狂喜。

    五棵松瞬间沸腾了！红色的海洋在翻涌，呐喊声震耳欲聋。

    林凯落地，看着记分牌，缓缓呼出一口气。

    第一节结束了，落后4分。不算糟，但也不够好。

    他看向对面替补席。斯潘诺里斯正和教练说着什么，表情平静，但眼神锐利。

    这个对手，比想象中更难缠。

    林凯走回替补席，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他能感觉到，汗水已经浸透了球衣，呼吸有些急促。但【节奏之心】还在平稳搏动，体力储备还算充足。

    尤纳斯把队员们召集到一起。

    “第一节我们打得不好，但也没崩。”老帅说，“问题在外线。7投0中，这种命中率，神仙也赢不了。”

    他看向朱芳雨、孙悦、王仕鹏：“第二节，你们三个轮流上。空位出来了，就投。投不进，继续投。直到投进为止。”

    又看向林凯：“你休息三分钟。让刘炜和孙悦控场。最后七分钟，你上，收比赛。”

    林凯点头。他确实需要喘口气。

    短暂的休息结束，第二节开始。

    中国队阵容：刘炜、孙悦、王仕鹏、杜锋、王治郅。

    希腊队也轮换阵容，斯潘诺里斯和肖察尼蒂斯都下场休息。

    这是一个机会。如果中国队的外线能打开，就能迫近比分。

    但现实很残酷。第二节开局，王仕鹏和杜锋连续两次空位三分，全部打铁。希腊队则稳扎稳打，利用替补球员的活力连续得分。

    第二节进行到第三分钟，比分20:30，中国队落后10分。外线已经9投0中。

    尤纳斯脸色铁青，但没有叫暂停。他看了眼计时器，又看了眼替补席上的林凯。

    林凯知道他在等。等那个“三分钟”的底线。

    场上，孙悦终于命中一记止血三分。23:30。

    但希腊队立刻还以颜色，替补后卫兹西斯突破上篮得手。23:32。

    分差在9分上下徘徊。中国队能得分，但防不住希腊队的团队进攻；希腊队能得分，也防不住中国队的零星反击。

    第二节进行到第六分钟，比分28:36，中国队落后8分。林凯上场，换下刘炜。

    当他踏进球场的瞬间，五棵松的声浪再次涌起。观众们都知道，中国队需要他做点什么。

    林凯控球过半场，斯潘诺里斯立刻贴上来——希腊队也换上了主力控卫。

    王牌对王牌，再次对决。

    林凯慢慢运着球，观察防守。希腊队依旧摆出2-3联防，但站位有些变化——斯潘诺里斯放了一步，防突不防投。

    这是一个陷阱。逼你在不擅长的位置出手。

    但林凯看到了机会。斯潘诺里斯的左脚在前，这是一个习惯性的防守站位。

    突然，一个胯下运球接后撤步，拉开空间，三分出手——

    斯潘诺里斯扑上封盖，但林凯的出手极快。

    篮球在空中旋转。

    “唰！”命中！31:36！

    5分分差！

    “林凯！三分！answer ball（回应球）！”张卫平激动地拍桌。

    希腊队进攻，斯潘诺里斯控球，表情依旧平静。他推进到前场，叫肖察尼蒂斯挡拆。拆开后换防，王治郅对上斯潘诺里斯。

    错位。小打大。

    斯潘诺里斯没有强突，而是运球后退两步，突然一个变向加速！王治郅横移，斯潘诺里斯急停，背后运球拉回，再加速！

    王治郅被晃开，斯潘诺里斯杀入禁区，面对姚明的补防，将球分给底角帕帕卢卡斯——

    帕帕卢卡斯空位三分！

    “唰！”命中。31:39。

    8分分差。回应得干脆利落。

    林凯咬着牙，跑回进攻端。他能感觉到，斯潘诺里斯这个对手，和之前的所有人都不同——他不和你拼身体，不和你较劲，只是用最合理的方式打球。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没有情绪，只有效率。

    下一个回合，林凯再次叫挡拆。换防，肖察尼蒂斯对上林凯。

    错位。但这一次，希腊队的协防来得很快——林凯刚突破，福特西斯就补防过来，同时弱侧的迪亚曼提迪斯向强侧移动。

    三人包夹！

    林凯在包夹合拢前的瞬间，将球分给底角完全空位的朱芳雨！

    朱芳雨接球，面前三米无人。

    起跳，出手。

    整个五棵松屏住了呼吸。

    篮球在空中旋转，划出弧线——

    “铛！”打铁。

    第十次三分出手，还是没进。

    希腊队篮板，斯潘诺里斯推进快攻，上篮得手。31:41。

    10分分差。

    机会出来了，投不进。这就是篮球，残酷的篮球。

    林凯站在三分线外，看着朱芳雨。朱芳雨低着头，双手叉腰，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能理解那种感觉——空位，调整，出手，然后看着球弹框而出。一次，两次，三次……信心会被一点点磨掉，到最后，连出手的勇气都会消失。

    但比赛还要继续。

    接下来的几分钟，成了意志的较量。林凯利用个人能力连续得分，将分差咬在10分左右。但希腊队的团队篮球太稳了，他们总能用传球撕开防守，找到空位机会。

    半场结束前最后一攻，中国队落后11分，球在林凯手中。

    时间还剩8秒。

    他控球过半场，斯潘诺里斯紧贴防守。在进攻时间还剩3秒时，林凯突然一个背后运球接后撤步，拉开空间，三分出手——

    斯潘诺里斯扑上封盖！

    但林凯的出手点很高。

    篮球在空中飞行。

    红灯亮起，半场结束。

    球在篮筐上颠了一下，两下……

    最终，落入网窝。

    43:51。

    分差8分。林凯压哨三分命中。

    他落地，撑着膝盖，大口喘息。

    半场结束了。落后8分，外线11投1中。

    但还有下半场。

    还有二十分钟。

    决战，还没开始。

    林凯抬起头，看向记分牌。数字在跳动，像心跳。

    他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身后，五棵松的声浪在翻涌，有期待，有焦虑，有不甘。

    而前方，更衣室的白炽灯在等待。

    下半场，必须改变。

    否则，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