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克隆刑警的最终目的
脚步停在舱门外。
陈默站在驾驶位前,手还悬在主控屏上方。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动。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但足够让他分辨出是两个人进来,步伐一致,落地均匀,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红灯仍在闪烁,映得舱内一片暗红。空气里有股金属受热后的气味,不浓,但持续不断。两名身穿深蓝战术服的男子并肩走入,胸前警徽编号一模一样,连反光角度都分毫不差。他们站定后同时开口:“奉上级指令,执行反恐拘捕程序,请配合移交控制权限。”
声音同步,语调平稳,连呼吸节奏都几乎重合。
陈默慢慢放下手,指尖擦过背包边缘。他咳嗽了两声,声音不大,带着点沙哑,像熬夜后的疲惫反应。左侧那人下意识张嘴要接话,喉结微微一颤,而右侧者却等了半拍才重复警告内容。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延迟,让陈默心里落了底。
不是真人。
他闭上眼,脑袋靠向椅背,手指轻轻搭在太阳穴上,像是头疼发作。实际上,他在集中精神,把记忆拉回大学时旁听过的一节犯罪心理学讲座——教授讲的是群体催眠中的微表情识别,当时他听得昏昏欲睡,现在却一个字都不敢漏。
再睁眼时,他已经把自己代入那个角色:穿着白大褂,在审讯室观察嫌疑人眼神偏移的角度;分析语音波形图中情绪波动的异常峰值;判断肢体动作是否源于真实意图。
十分钟过去。
系统无声浮现:【犯罪心理学家技能已激活】。
他没停,立刻切换场景。这次是语言行为分析师的工作间——堆满录音笔和笔记本的小办公室,墙上贴着不同方言区重音分布图。他想象自己正在处理一段监听录音,逐句标注语气起伏、停顿间隔、关键词强调方式。
又一个十分钟。
【语言行为分析师技能已激活】。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你们的声纹是克隆的,播放频率每隔三十七秒会重复一次基础波段。左边那位眨眼比右边慢0.2秒,肌肉牵动轨迹也不对称。真警察不会这样。”
两人没动。
他继续说:“而且,你们的任务不是拘捕我,是让我签一份协议。”他说完这句话,右手悄悄摸进背包侧袋,按下了林雪留给他的紧急频段发送键——一段只有她能识别的摩尔斯码,内容是“信号源未清”。
就在这时,右侧刑警瞳孔忽然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这个反应不在预设程序里。
陈默确认了:他们在等某个指令触发下一步行动。
他不再试探,直接进入第三个扮演状态——谈判专家。他曾在一个暴雨夜看过纪录片,主角是在劫持案现场蹲守八小时的心理顾问,最后用一句话让持刀者放下武器。他回忆那种语气:不急,不软,也不硬,就像在问对方要不要喝水。
他坐直身体,看着两人中间的空隙,说:“我知道你们背后有人操控。你们只是工具,任务是诱导我签署神经系统移交协议。但我现在告诉你们——我不签。”
话音落下,舱内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两人从战术背心中取出一块投影板,同时按下按钮。空中浮现出电子合同界面,标题为《神经数据授权与意识载体协议》,下方有指纹录入区和动态签名栏。
“请确认身份并签署。”他们齐声说。
陈默盯着那行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他知道林雪还没回信,但她一定会听。
果然,三分钟后,潜艇应急频道突然接通,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别碰合同!我在追踪信号源!”
是林雪。
“我已经定位到传输节点,在城东工业区一栋废弃实验楼。刚刚截获一段加密通话——赵承业说:‘这批克隆体只是试验品,我们要的是能承载我意识的完美载体。’”
她说完就断了线。
陈默听完最后一个字,脑海里猛地跳出一道猩红界面,比之前任何一次提示都要刺目:
【检测到高危意识入侵企图】
【是否启用终极防护机制?】
【代价:全部剩余寿命】
文字悬浮在他视线中央,像烧红的铁片烙在眼前。没有倒计时,没有确认框,只有一行字,静静地等着他回答。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冷笑了一声,抬手一把抓向空中,将那份投影合同撕成碎片。光点四散,像被风吹走的灰烬。
就在他动手的瞬间,两名刑警同时抱头跪地,发出低沉的闷哼。他们的皮肤开始泛紫,血管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快速流动。接着,手臂上浮现出蓝紫色的脉络,扭曲如电路,一闪一闪地亮起。
火焰从他们衣领处冒出来,无声燃烧,却不带一点烟。火苗沿着那些脉络蔓延,烧过脖颈、肩膀、手掌,却没有引燃座椅或地板。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仿佛火焰本身也被某种规则限制住了范围。
陈默没有后退。他靠着椅背,左手撑住额头,右手迅速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其中一人裸露的手臂。镜头拉近,能清楚拍到那些能量纹路的走向——分叉、缠绕、最终汇聚成一个类似螺旋的图案。
画面定格的一刹那,他脑子里闪过一幅画。
那是小夏送他的生日礼物,一张彩色铅笔涂鸦,画的是他站在舞台上,身体里有许多发光的线条在流动。标题写着:《叔叔体内的光》。
眼前的纹路,和画中的一模一样。
火焰烧到最后,只剩下一地焦黑残骸,两具碳化的躯体蜷缩在舱门口,警徽已经熔化。空气中残留着一股类似塑料烧焦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臭氧味。而在左侧尸体的手套缝隙里,露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陈默关掉录像,把手机收回口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些发烫,像是刚握过热的东西。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尸体旁,弯腰捡起那枚芯片,放进密封袋,塞进背包夹层。
舱内警报还在响,红灯一圈圈扫过地面。他走回驾驶位,坐下,发现控制台屏幕已经恢复可用状态。主电源未断,导航系统待命,只是外部摄像头仍显示着虚假的深海画面。
他伸手关掉了投影。
现实回来了——弧形钢架、头顶的感应灯、四周布满线路的金属墙。这不是海底,是干坞模拟舱。整艘潜艇从未离开陆地。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呼吸放得很慢。刚才连续三次扮演消耗不小,脑袋有点沉,太阳穴一阵阵抽痛。但他知道现在不能休息。
林雪断联了,芯片拿到了,能量纹路也记录下来了。赵承业的目的清楚了——他不要证据,不要名声,他想把自己的意识移植进一个稳定的身体里。而他认为,陈默就是那个最合适的容器。
因为他体内有系统。
而系统,似乎认识这种能量。
他睁开眼,看向背包角落。那里静静躺着罗盘碎片,刚才自焚发生时,它曾轻微震动了一下,现在又恢复平静。
他没再去碰它。
外面没有动静,没人来查看爆炸情况,也没人切断电源。这地方像是被刻意遗忘了。
他坐着,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握紧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最后一帧录像——那条螺旋状的能量纹路,在灰黑色的皮肤背景下,像一条活着的蛇。
舱门开着,通道尽头是一片黑暗。
他没动,也没喊人。
只是把密封袋里的芯片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破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