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解毒剂与星际金属
陈默把铅盒放进书柜夹层时,手指在木板上停了两秒。那艘星舰模型安静地躺在里面,通体泛着幽蓝微光,底部的螺旋纹路和他在克隆体手臂上拍到的一模一样。他合上柜门,顺手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旧报纸盖住,又摆上一摞儿童科普读物——那是儿子上周带回来的作业参考书。
窗外夜色沉静,楼道灯不知被谁关了,整栋居民楼陷入昏暗。他没开灯,靠着厨房水槽边站着,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喉咙干得发紧,太阳穴还在隐隐跳动,像是连续三次扮演留下的后遗症还没散干净。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SIm卡已经销毁,路由器拔了电源,家里所有电子设备都断了网。可就在刚才,赵承业的全息影像凭空出现,说话的声音不响,却像贴着耳朵说的。他说:“你们以为结束了吗?那金属不是终点,是信标。它已经在呼叫回应。”
话音落,影像自毁,没留下任何信号路径。
陈默把空瓶捏扁,扔进垃圾桶。他走到书房角落的小桌前,那里放着密封管,里面是芯片燃烧后残留的银灰色粉末。显微镜还开着,镜头下那物质呈现出非晶态的流动感,不像金属,也不像尘埃,倒像是某种活着的东西,在低温冷凝环境下微微起伏。
他坐下来,重新戴上手套,调整电磁震荡频率。这一步是他刚用“冶金专家”技能推出来的检测方式——回忆起一位老工程师的习惯动作、记录符号、甚至泡茶时总把杯子放在左侧的习惯,才撑过十分钟扮演期,激活了知识体系。现在这些方法成了他手里唯一的工具。
高频震荡持续了五分钟,样本终于分离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结晶体。它浮在溶液中央,不沉也不散,表面反射出一种不属于地球矿物的光泽。系统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地外金属元素xenothium-7,自然丰度为0%,非太阳系形成产物】。
字是灰白色的,浮在他视野正中,没有声音,也没有震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摸向背包。罗盘碎片还在原位,触手微温,像是刚被人握过。
第二天清晨,李芸端着早餐进来的时候,看见他在擦显微镜。
“又熬夜了?”她把粥碗放在桌上,顺手拉开了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密封管上,那点银灰竟泛出淡淡的虹彩。
陈默嗯了一声,拿布巾盖住了仪器。
她没多问,只是看他眼下青黑,便转身去厨房热了杯牛奶。“今天调课了,上午不用去学校。你要是困,去躺会儿。”
他说不用,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的,加了蜂蜜,和从前一样。
她开始收拾台面,指尖无意碰到了密封管的玻璃壁。那一瞬间,她的动作顿住了,眼神忽然失焦,像是望向很远的地方。
陈默立刻放下杯子。
她嘴唇动了动,低声说:“北斗……第三颗星那边……掉下来的。”
声音很轻,像梦话。
“什么?”他靠近一步。
她回过神,眉头皱起来,抬手按住太阳穴,“头好疼。”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他赶紧扶住她,让她坐在椅子上。她的脸有些发白,呼吸变浅,但脉搏平稳。过了几分钟,她说没事了,就是突然一阵晕。
“你说北斗?”他蹲在她面前,声音压低。
她点头,“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来了。一颗流星,从勺柄第三颗星的位置飞出来,往下落,最后停在一个地方。”她闭眼回想,“还有句话,听不太清,好像是……七源归一,门启之时。”
她说完就睁开眼,看着他,“我是不是说胡话了?”
他摇头,把手伸进口袋,摸到罗盘碎片。它比刚才更热了些。
回到卧室,他让李芸先睡一会儿。她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呼吸均匀。他轻轻给她掖好被角,退出房间,顺手带上门。
书房里,他把结晶体取出,放在罗盘碎片中央。
刚放上去,空气里就起了变化。不是声音,也不是光,而是一种轻微的拉扯感,像是周围的空间被什么东西轻轻吸了一下。碎片缓缓升起,一块接一块拼合,先是变成完整的圆盘,接着边缘折叠、延展,向上隆起,最终定型为一艘微型星舰,尺寸不过手掌长,静静悬浮在桌面三厘米高的位置。
幽蓝色的光从底部分散出来,照得地板一片淡影。
他没碰它,只是一直盯着看。这东西不该存在,但它出现了,而且结构精密,绝非手工能造。更奇怪的是,它成型之后就再无反应,既不移动,也不发声,就像完成了某个预设程序。
他拿出铅盒,小心将星舰装进去,盖紧。
下午三点,他去了趟五金店,买了一个小型铅盒储存罐,又在文具店买了屏蔽袋,回来后把原来的铅盒再包一层,藏进书柜最底层。做完这些,他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
这是他们住了八年的房子,墙皮有点发黄,地板踩上去会有轻微响动,阳台上晾着孩子的校服,厨房飘来隔夜汤的气味。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晚上七点,儿子放学回来,扑进他怀里要他讲昨天没说完的太空故事。他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说了个关于陨石坠落的童话,没提金属,也没提星舰。小孩听得入迷,最后问:“爸爸,如果真的有外星人来找我们,他们会是什么样子?”
他说:“可能和我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孩子点点头,趴在他肩上睡着了。
他轻轻抱起他送回房间,盖好被子,关灯出来。
李芸在洗碗,水流哗哗响着。他走过去,靠在门框边,看着她手腕上的银镯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你还记得妈留给你的那只镯子是怎么来的吗?”他忽然问。
她停下动作,回头看他,“你说这个?她说是我外婆传下来的,具体哪一代,就不知道了。”
他点点头,没再问。
她擦干手,看着他,“你今天很不对劲。”
“没事。”他说。
她没逼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累的话,就说一声。我不怕事,就怕你一个人扛。”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心里记下了这句话。
半夜,他一个人坐在书房,手里拿着手机主板——那是他拆下来的最后一块还能工作的部件。他用万用表测了几个关键节点,发现昨晚那段加密信号接入时,路由器曾向外发送过一次极短的数据包,时间正好是星舰成型的那一刻。
他把主板放在桌上,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波形图。信号频率异常,不像常规通信,倒像是某种应答机制被触发。
信标。
赵承业说得没错。
这金属不是终点,是开始。
他抬头看向书柜方向。那个装着星舰的铅盒静静待在那里,被书本遮掩,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有种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靠近。不是脚步,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存在于感知边缘的压力,像是深夜走在空旷路上,明明没人,却总觉得背后有人站着。
他站起身,把桌上的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然后走到书柜前,打开夹层,确认铅盒还在。
手指碰到盒子表面时,里面传来一丝震动,极轻微,像心跳。
他立刻缩回手。
窗外,城市灯火依旧明亮,车流声隐约可闻。楼下便利店刚换了班,新来的店员在门口抽烟,火光明明灭灭。
一切如常。
他关掉书房灯,站在黑暗里,盯着那排书架。
铅盒没再动。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