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08章 画大饼
    地底深处,通往“结石怪”山洞的路径上。气氛与之前影晨带队时截然不同。

    暗金巨猿依旧在前方引路,但步伐明显轻快了不少,少了许多畏缩和警惕。它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轻松”的神色,仿佛这次不是去挑衅一个可怕的疯子,而是去……串门?

    慕晨(此刻是影晨意识主导的、但气质截然不同的少年身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步伐沉稳,身姿挺拔,明明是和之前影晨一样的少年外形,眉宇间却少了那份咄咄逼人的戾气,多了几分沉静的审视与一种……近乎从容的谋划感。那枚星钥的黑暗变体吊坠静静悬在胸前,偶尔流转过一丝内敛的幽光。

    小七保持着半步的跟随距离,幽蓝眼眸平稳地扫描着四周,同时不断将分析数据无声传递给慕晨。最奇特的是,在慕晨的右肩上,稳稳坐着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正是之前被影晨“收养”、吓得不轻的灰绒。此刻它似乎格外喜欢这个气质温和许多的“主人”,用小脑袋亲昵地蹭着慕晨的颈侧,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完全不见了之前的惊惧。

    一行人(?)很快再次来到了那片被巨大下垂石笋遮掩的岔路口。前方,就是那个曾将影晨烧得焦黑、后来又有“结石爹”出没的可怕山洞入口。此刻洞口一片黑暗寂静,仿佛之前的暴怒从未发生。

    巨猿在离洞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停下了,有些迟疑地看向慕晨,意念传来:「就……就是这里……那个……疯子……和它……爹……都在里面……」

    慕晨抬手,示意巨猿安静,也阻止了试图上前扫描的小七。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微微仰头,打量着山洞入口和周围的岩壁环境。他的目光沉静,带着一种评估的意味,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是清朗平和的少年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山洞:

    “里面的朋友,可否现身一谈?我们并无恶意。”

    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心绪稍安的韵律感。

    山洞内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那两点熟悉的、赤红如熔岩的眼眸,在洞口的黑暗中缓缓亮起,充满了警惕和尚未消散的怒意。紧接着,那庞大、笨拙、镶嵌着发光的“结石”的“结石怪”轮廓,缓缓挪动到了洞口边缘。它口中隐隐有火光吞吐,显然是认出了之前骚扰过它的“小虫子”,只是这次对方的态度,让它有些摸不着头脑,没有立刻喷火。

    “又是你?” 一股混杂着烦躁、警惕和一丝疑惑的意念传递出来,“还来?!找死吗?!”

    慕晨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歉意又十分诚恳的微笑(这个表情他对着镜子练过很多遍,为了应付各种社交场合,虽然现在用在这个场景有点怪)。他没有因为对方的敌意而退缩或动怒,反而上前了一小步,这个动作立刻引起了“结石怪”的警惕低吼和口中火光的升腾。

    “请别误会。”慕晨停下脚步,双手微微摊开,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毫无威胁的姿势,肩上的灰绒也配合地缩成一团,显得更加无害。“上次是一场误会。我的……同伴(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性子比较急,冒犯了您和令尊,我代他向您道歉。”

    他语气真诚,姿态放得很低。“结石怪”赤红的眼眸闪烁了一下,口中的火光稍微减弱了一丝,但警惕未消:「道……歉?你们……打了我……还想拿我的……石头!」

    “那是我们不对。”慕晨从善如流地点头,“所以这次,我们不是来打架,也不是来索取的。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 “结石怪”的意念里充满了不信任和嘲弄,「跟你们……这些……乱闯的……小虫子?合作什么?」

    慕晨不慌不忙,他抬手,轻轻抚过胸前那枚微微发光的吊坠(星钥黑暗变体)。“您守护的这些石头,”他目光扫过“结石怪”身上那些闪烁的“结石”,“蕴含着非常精纯和珍贵的大地能量。而我的身份……”他顿了顿,星钥吊坠配合地流转过一抹深邃的幽光,散发出一种古老而隐晦的权威气息,“与‘大地’、与‘守护’、与‘秩序’的传承,有些渊源。或许,我们可以称之为……‘引导者’,或者‘继承者’?”

    他故意说得模糊,但吊坠散发的特殊波动,以及他此刻沉静而非侵略的气质,似乎让“结石怪”产生了一丝本能的感应。它身上的“结石”光芒微微波动,赤红的眼眸紧紧盯着那吊坠。

    “我不太明白你们需要什么,”慕晨继续用温和的语气说道,仿佛在和朋友聊天,“是希望这片领地永远安宁,不受打扰?还是希望这些宝贵的‘能量结晶’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而不仅仅是……点缀?” 他巧妙地避开了“结石”这个有点冒犯的词。

    “结石怪”沉默了,意念里翻腾着疑惑和一点点……被说中心事的松动?它确实只想守着它的山洞和石头,讨厌一切打扰。但“更大的作用”?

    慕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松动,立刻开始“画大饼”——这是他观察母亲管理归墟、沈云溪忽悠(划掉)激励研究员时最擅长的环节之一。

    “您看,这片地底世界,并不太平。”他声音略微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诚恳,“有很多……像之前我们清理掉的那种‘腐蚀者’一样的污秽东西。它们污染环境,破坏地脉,吞噬一切有序的能量。它们的存在,对所有生活在这里的、像您这样强大而古老的存在,都是一种威胁,对吧?”

    “结石怪”低吼了一声,算是默认。那些污秽的东西确实让它和它爹都感觉很不舒服。

    “如果我们合作,”慕晨语气热切起来,眼中闪烁着真诚(至少看起来是)的光芒,“您提供一部分您用不到的、或者自然脱落的‘能量结晶’(他坚持用这个词),作为‘大地能量’的媒介。而我,利用我的能力和知识,去清除那些污秽,净化环境,维护这片区域的能量平衡。”

    他伸出手,指向山洞内部,语气充满赞叹:“您的家,这座山洞,还有这片区域,能量如此厚重稳定,地貌如此……独具特色(他看了一眼那些嶙峋怪石),简直是地底世界难得的净土!难道您不想它一直如此安宁,甚至……变得更加适宜您和令尊居住吗?清除掉那些恶心的污染源,对大家都有好处。”

    “画大饼”的精髓在于描绘共同的美好未来,并且让对方感觉自己是其中不可或缺、受益良多的一部分。

    “结石怪”显然被这一连串温和有礼、又似乎很有道理的话给绕得有点晕。它本能地觉得这个小虫子(虽然现在看起来顺眼一点)在忽悠它,但对方说的话……好像又挑不出毛病?清除污秽?维护安宁?听起来不错。而且他那个项链(吊坠)……确实让它感觉有点不一样。

    “你……说的……好听……” “结石怪”迟疑地传递意念,「怎么……合作?就……给石头?」

    “当然不是白给。”慕晨笑了,笑容温暖无害,“作为交换,除了我承诺的清理和维护,我还可以为您提供一些……‘小帮助’。比如,我注意到您体表有些‘能量结晶’镶嵌得似乎不太稳固?长期能量冲刷下,与岩石主体的结合处可能会有细微的能量逸散或结构疲劳。我或许可以帮您稍微‘加固’一下?用更温和的方式,让它们与您结合得更紧密、更舒适。甚至,如果将来遇到您和令尊都无法轻易对付的、特别强大的污染源或入侵者,在您需要的时候,我可以提供有限的支援。”

    他提出的“帮助”非常具体,且直指“结石怪”可能的潜在需求(能量结晶稳固)和未来担忧(强大敌人),显得诚意十足。

    “结石怪”彻底动摇了。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几处确实有些松动的“结石”,又想了想那个可怕的“腐蚀者”(虽然被灭了,但谁知道还有没有更厉害的),还有眼前这个说话好听、态度诚恳、似乎还有点本事(能灭了腐蚀者)的小虫子……

    它犹豫了好一会儿,赤红的眼眸在慕晨、小七、巨猿(尽量缩在后面降低存在感)之间来回扫视,最终,一股带着点不情愿但又觉得“好像可以试试”的意念传来:

    「……你……先……帮我……看看……那块……最大的……有点……晃……」

    它抬起一只粗短的岩石前肢,指了指自己胸口偏左上方、一块足有脸盆大小、光芒最盛的暗金色“结石”,那石头与它躯体的连接处,确实有细微的能量不稳定波动。

    慕晨心中一定,知道谈判成功了一半。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真诚了几分。

    “乐意效劳。”他缓步上前,步伐平稳,没有丝毫攻击性。肩上的灰绒乖巧地一动不动。小七默默记录着一切,巨猿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曾经喷火烧得主人(影晨)焦黑的疯子,居然就这么……被“说服”了?还主动让主人靠近?!

    慕晨走到“结石怪”身前,仰头看着那块巨大的暗金“结石”。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仔细“观察”(用能量感知),然后伸出手,掌心泛起一层极其温和、带着星钥微弱秩序引导和一丝净化树苗生命气息的混合能量,轻轻覆盖在那“结石”与岩石躯体的连接缝隙处。

    他的能量输出非常轻柔,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在进行精细的焊接修补,而非强行灌注。星钥的秩序之力帮助理顺紊乱的能量流,净化树苗的生命气息则带来一丝滋养和稳固。同时,他口中还在温和地“夸赞”:

    “这块‘结晶’真是完美……能量如此凝练,光泽如此深邃,与您的气息浑然一体。只是稍微有点‘活泼’,需要一点小小的安抚和固定……”

    他的动作专业(看起来像那么回事),话语贴心(专挑好听的说),态度恭敬(保持了安全距离和仰视角度)。

    “结石怪”感受着连接处传来的、确实让它感觉舒服不少的能量抚慰,听着那些让它(虽然它不一定懂但觉得受用)的夸赞,赤红眼眸中的警惕和敌意,终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伺候得很舒服的、懒洋洋的满意感。

    谈判(忽悠)成功。一场原本可能再次升级为暴力冲突的相遇,就这样被慕晨用温和有礼、连哄带骗加画大饼的方式,化干戈为……初步的“合作伙伴”。

    小七默默更新数据库:“宿主(慕晨意识主导)展现出卓越的非武力交涉能力与情境掌控力。评估:在特定环境下,该模式的效率与安全性远超直接冲突。建议存档该行为模式,作为未来应对高防御/低沟通倾向目标的备选方案。”

    地底的征服之路,似乎因为“驾驶员”的切换,开始走上一条更加……“文明”,但或许同样高效的诡异新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