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智通出来说话。”
醉道人在慈云寺那高大却透着几分虚浮的山门前停下脚步,
连门槛都懒得迈入。
他微微侧头,
用那双看似惺忪、实则锐利的眸子,
淡淡扫了一眼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慧天,
语气平淡,
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毫不掩饰的轻蔑:
“道爷我就不进你们这腌臜地方了,免得……脏了我的衣服,更怕吓破了某些人的胆。”
这话语如同无形的巴掌,
狠狠扇在慈云寺的脸上。
而慧天那副魂飞魄散、瘫软如泥的丑态,
更是将这份羞辱映衬得淋漓尽致。
一旁,
三名身着白袍的“神选者”——
利亚姆、阿米尔汗和安德烈耶芙娜,
原本紧绷的心弦,
在看到慈云寺僧人如此不堪的反应后,
不由得稍稍松弛了些许,心底升起一丝微弱的底气。
看来,
师尊的名头,
在这魔窟之中,确实有着不小的威慑。
“好……好……道……道长稍候……”
慧天此刻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更想立刻远离这煞星。
他哆哆嗦嗦地应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去通报。
“嘭!”
然而,
极致的恐惧抽干了他四肢百骸的力气。
他手臂刚撑起半边身子,
便一阵酸软无力,
再次“噗通”一声重重摔回地上,狼狈不堪。
“嗬啦啦……”
更令人难堪的是,
一股温热腥臊的液体,
不受控制地浸湿了他的僧裤,
迅速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迹——
他竟吓得失禁了!
浓重的尿臊味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慧天感受到裤裆的湿冷与周围瞬间变得异常的目光,
一张憨厚圆脸先是惨白,
随即涨成了猪肝色,
羞愤欲死,
恨不得当场晕厥过去。
“哈哈哈哈哈——!!”
一阵毫不掩饰的、充满嘲讽与快意的大笑骤然爆发出来,
打破了山门前死寂而尴尬的气氛。
只见松道童指着瘫坐在地、裤裆湿漉的慧天,
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过气来:
“哎哟喂!笑死道爷我了!就这点胆子,也配当什么执事?哈哈哈!瞧瞧,瞧瞧!这就尿了?慈云寺的‘高僧’果然了不得,这‘迎客’的礼数真是别致啊!是打算用尿臊味熏走我们吗?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
一边夸张地捏住鼻子,
对着旁边的鹤道童和三名神选者挤眉弄眼:
“师兄,师弟师妹们,快看呐!这就是智通那老秃驴手下的‘得力干将’!还没动手,就先给咱们行了个‘五体投地外加水淹七军’的大礼!了不得,了不得!我看你们慈云寺也别供佛了,改供夜壶算了,专业对口!哈哈哈哈哈!”
松道童的嘴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句句戳心,
笑声更是刺耳无比,
让所有在场的慈云寺僧人都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羞愤难当。
“还不赶紧把你们丢人现眼的师尊扶起来!愣着做什么?!”
就在这难堪至极的时刻,
一声冰冷的呵斥如同寒流般从寺内涌出,
瞬间压过了松道童的嘲笑。
“踏踏踏踏……”
只见两道身影并肩从寺内疾步而出,
正是知客僧了一与新任戒律堂首席执事杰瑞。
了一面沉如水,
目光如电,
厉声向那群呆若木鸡、不知所措的【云水堂】僧人喝道。
他的声音并不特别洪亮,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镇住了场面。
杰瑞跟在了一身侧,
身穿崭新的杏黄僧袍,腰间悬着戒律堂的暗铜令牌。
他脸色紧绷,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目光死死盯着醉道人,
尤其是醉道人背后那显眼的朱红大葫芦,
又快速扫过松鹤二童及三名白袍青年,
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踏踏踏踏……”
被了一喝醒的几名【云水堂】僧人如梦初醒,
连忙慌慌张张地跑上前,
七手八脚地将浑身瘫软、羞愤欲绝的慧天从地上架了起来。
慧天脑袋低垂,
根本不敢再看任何人,
任由属下几乎是半抬半拖地,
将他迅速架离了山门,
消失在寺内的阴影中,
只留下地上一小片未干的水渍和空气中残留的尴尬气味。
山门前,
气氛愈发凝重。
了一与杰瑞并肩而立,
挡在了醉道人一行与慈云寺大门之间。
晨光照耀下,
一边是邋遢却深不可测的道人与其徒众,
一边是慈云寺两位核心弟子,
无声的对峙已然形成。
“杰瑞腰间挂的那柄……也是飞剑?看那剑鞘纹路和隐约的黄色灵光,品级恐怕不低,绝非我们手中这种劣质货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利亚姆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杰瑞腰间那柄暗黄色、造型古朴的长剑上,
瞳孔微缩,
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对身旁的阿米尔汗耳语道。
“别慌,”
阿米尔汗同样快速瞥了一眼,
随即目光上移,
落在杰瑞头顶那行清晰的标识上——【邪·武林高手·成都慈云寺·智通徒弟·一代弟子·戒律堂首席执事·杰瑞】。
看到“武林高手”而非“剑仙”的字样,
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许,
低声道,
“他修为标识仍是‘武林高手’,意味着尚未真正炼成飞剑,踏入剑仙门槛,至少无法像传说中那样驭剑飞天、隔空取命。不过……”
他眉头皱起,语气中透出更大的疑惑与不安:
“戒律堂首席执事?一代弟子?这职位变动……杰瑞似乎比上次高升了,似乎还成为智通亲传弟子?那宋宁呢?宋宁岂不是……”
“闭嘴!噤声!”
就在两人心神震动、窃窃私语之际,
一直静立在前方、神色淡漠的鹤道童倏然回头,
目光如两道冰锥般刺来,
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与警告:
“临敌当前,心神不定,窃窃私语,成何体统!再有下次,门规处置!”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
却让利亚姆和阿米尔汗瞬间脊背发凉,
仿佛被一盆冰水浇头,
连忙低下头,
再不敢多言半句,脸上写满了后怕。
安德烈耶芙娜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踏。”
这时,
了一已上前一步,
恰到好处地站在了醉道人身前丈许之地,
既保持了安全距离,
又不失礼数。
他双手合十,
深深一揖,
脸上带着修行人特有的谦和与晚辈对前辈的恭敬,
声音清晰而平稳地打破了山门前凝重的寂静:
“晚辈了一,忝为慈云寺知客僧,见过碧筠庵醉师伯。师伯法驾光临,蔽寺蓬荜生辉。不知师伯今日莅临,是欲礼佛参拜,静心祈福,还是……另有要事需与家师智通禅师商议?若有需要晚辈效劳引路通传之处,还请师伯示下。”
他的话语客气周到,
礼节无可挑剔,
将醉道人的来意模糊地引向“礼佛”或“议事”这两种相对常规的可能,
试图在智通出面之前,
先稳住局面,
探听虚实。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