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对着擂台四周的观众,对着对面那位死亡女神,温和地笑了笑。
那笑容,就像邻居家慈祥的老奶奶,在看一群玩闹的孩子。
龙国观众席上,许多人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随即,不少人的眼神都柔软下来。
“这……这位婆婆,看起来好慈祥啊……”
“对啊,好像我小时候住在乡下的奶奶。”
“她真的是神吗?怎么感觉……就是一位普通的老婆婆?”
“她在搅什么?好香啊……有点像小时候感冒时,奶奶给我熬的草药汤的味道……”
擂台之上,一边是骸骨王座、死亡弥漫的恐怖女神。
另一边,是雾气袅袅、搅动汤锅的慈祥婆婆。
这画面,反差强烈得让人有些恍惚。
海拉缓缓从骸骨王座上站起。
她身形高挑,即使半身呈现腐烂的尸骸状,依旧能看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属于死亡本身的诡异美感。
她居高临下,淡淡地扫了一眼对面那个还在搅汤的佝偻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哪里来的老婆子?”
她的声音依旧空洞冰冷,带着死亡的回音。
“龙国的召唤师,你是认真的吗?派一个老态龙钟、只能熬汤的老太婆上来……”
海拉顿了顿,语气中的轻蔑几乎不加掩饰。
“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死亡法则?”
虽然被浓重的死气环绕,但海拉那属于死亡女神的高傲与强大气场,依旧让北欧观众席沸腾了。
“龙国的刘峰!睁大眼看清楚!什么才叫真正的死亡女神!”
“海拉大人!这气质!这气场!无敌!”
“对面的老婆子赶紧认输吧!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秒杀!绝对秒杀!”
刘峰没有搭理海拉,他只是紧紧看着孟婆。
孟婆对看台上的喧嚣和对面女神的嘲讽,似乎完全没听见。
她只是停下了搅动汤勺的动作,抬起头,仔细地打量着海拉。
那目光,就像长辈在打量一个初次见面的晚辈。
看了好一会儿,孟婆布满皱纹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更加满意的笑容。
她点了点头,自言自语般轻声说:
“不错,不错……是个好苗子。”
说完,她拿起手边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粗瓷碗,从锅里舀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然后,她轻轻一送。
那碗汤,就这么慢悠悠地飘过擂台中心,飘到了海拉的面前,悬浮在半空。
“啊!海拉大人小心!汤里有古怪!”
布肯在台下看得心惊肉跳,急忙大喊提醒。
打了这么多场擂台,他可太清楚龙国这些神只的手段有多邪门了!
海拉却只是不屑地摇了摇头。
她可是死亡女神,掌控冥界的存在,怎么会怕一碗汤?
她艺高人胆大,任由那碗汤飘到自己面前,甚至还凑近了些,轻轻嗅了嗅。
一股奇异的、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气息的香味飘入鼻腔。
“这是什么水?”
海拉漆黑的眼睛看向孟婆,带着一丝好奇,更多的却是冰冷,“你想……毒死我吗?”
孟婆呵呵一笑:
“怎么会呢孩子。这碗是‘忘忧汤’,喝了它,你就能忘掉所有不开心的事,忘掉那些……不幸的过去。”
“忘忧汤?笑话!”
海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语气陡然转冷。
她抬手一挥,一股阴冷的死气涌出,瞬间将那碗汤打翻!
浑浊的汤水洒在擂台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很快蒸发消失。
“我乃死亡女神,冥界的主宰,至高无上的存在!”
海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能有什么不幸?有什么需要忘记的过去?!”
“呵呵,”
孟婆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慈祥,眼神却仿佛洞穿了海拉:
“真的……没有吗?”
海拉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一丝被触及逆鳞的不悦迅速闪过。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她的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孟婆,这一次,带上了审视与压迫。
“我看你身上,也散发着幽冥的气息……既然同属死亡领域,见了死亡主宰,还不跪下?!”
这话一出,石破天惊!
北欧观众席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呐喊:
“霸气!海拉大人霸气!”
“没错!死亡女神才是真正的死亡主宰!跪下!”
“龙国的老婆子吓傻了吧!”
与此同时,幽冥地府深处。
五方鬼帝、十殿阎罗正齐聚一堂,通过一面巨大的水镜观战。
当听到海拉那句“还不跪下”时,所有地府大佬,齐齐打了个哆嗦。
阎罗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她……可真是勇啊……”
南方鬼帝杜子仁也是嘴角抽搐:
“当年孟婆无声无息出现在奈何桥边,连酆都大帝都被惊动,亲自前往探查。”
“回来之后,对孟婆都是礼遇有加……”
其他几位鬼帝和阎罗连连点头,看向水镜中海拉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擂台上。
就在海拉那句“跪下”的余音还在回荡时——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响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孟婆站在原地,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脸上依旧是那副慈祥温和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声响,跟她毫无关系。
然而,对面骸骨王座前的海拉,却猛地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手,不敢置信地摸向自己的左脸。
在那里,一道清晰无比的巴掌印正火辣辣地浮现出来!
她半张腐烂的脸感觉不到疼痛,但那半张绝美的脸上传来的刺痛却无比真实!
海拉漆黑无白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错愕、茫然,以及一丝渐渐升腾而起的暴怒。
“你……你敢……打我?!”
不等孟婆回应,海拉抬手便是一掌。
浓郁的死亡之力朝着孟婆狠狠扇去。
“该死的龙国神婆,我要让你知道这一巴掌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