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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紫霄传剑,雏龙清音
    第十二章:紫霄传剑,雏龙清音

    半月后,宋青书肩伤尽愈,只留下一条淡淡的浅痕。更令他欣喜的是,连日修习《纯阳无极功》调和心法,效果显着。体内那缕龙神气感不再有丝毫初成时的燥烈,变得温润而精纯,流转间与经脉血肉的契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圆融境地。心口那团纯阳滋养能量也仿佛被唤醒,与龙神气感、纯阳无极真气三者交融,形成一股中正平和却又潜力无穷的独特内息。他感觉自己的五感越发敏锐,精神健旺,举手投足间劲力内蕴,对身体的掌控也精细入微。

    这一日清晨,他如常来到紫霄宫后的演武场,准备恢复日常修炼。场中已有不少三代弟子在晨练,见到他到来,纷纷停下动作,目光汇聚而来。那目光中有敬佩,有关切,也有好奇——后山夜战、独斗数名刺客的事迹,虽未大肆宣扬,但在弟子间早已悄然传开,为这位年方七岁的小师兄蒙上了一层传奇色彩。

    “宋师兄,你的伤全好了?”林平之第一个跑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已无大碍。”宋青书微笑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平之,这些日子功课可曾落下?”

    “没有没有!我一直按照师兄你以前教的法子练,感觉进步不小!”林平之连忙道,眼中闪着光,“师兄,你今日练剑吗?我能在一旁看着吗?”

    周围几个相熟的弟子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类似的愿望。宋青书环视一周,看着这些大多比自己年长几岁的同门眼中纯粹的期待,心中微微触动。他知道,自己在他们心中,已不仅仅是一个天赋好的师弟,更是一个可以信赖、甚至仰望的榜样。

    “一起练便是。”宋青书温和道,走到场边兵器架,取下自己那柄未开锋的练习长剑。剑入手,一种血脉相连般的熟悉感油然而生。他屏息凝神,起手式“苍松迎客”缓缓展开。

    起初只是最基础的武当剑法十三式。但在他手中,这平平无奇的剑招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剑锋划过空气,带起的不是尖锐的破风声,而是一种沉稳圆润的轻鸣。每一式转换都流畅自然,如行云流水,明明速度不快,却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绵绵不绝的观感。更令人惊讶的是他演练时的那种“神韵”——眼神专注而平和,气息悠长匀净,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剑、与周遭的晨风、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了一体,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渊渟岳峙的气度。

    场边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们见过师长们演练高深剑法,也见过同辈中佼佼者舞剑,但从未在一个孩童身上感受到如此纯粹而扎实的“剑意”雏形。那不是招式的精妙,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宋青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并未刻意催动龙神内力,只是以纯阳无极心法调和后的内息自然流转,带动剑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将龙神功观想中“神龙探爪”的灵动、“云龙三现”的变幻、“神龙摆尾”的雄浑等意境,以最隐晦的方式化入基础剑式之中。这使得他的剑招在沉稳之余,偶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神采与力道变化,看得人目眩神驰。

    一套基础剑法演练完毕,收剑而立,气息平稳如初。场中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赞叹。

    “宋师兄,你这剑法……怎么感觉和师父教的不太一样,但又好像更……更对了?”一个年约十岁的弟子挠着头,困惑又敬佩地问。

    宋青书收剑入鞘,微笑道:“师父教的招式分毫不错。只是练剑到了后来,或许不必总想着下一招是什么,而是感受剑与身的合,意与气的随。心中无招,手中之剑方能顺应心意而动。这是太师父曾教导的道理。”

    他将张三丰平日教诲中关于“剑意”、“无招”等至高理念,用最浅白的语言解释出来。这些话,许多弟子可能听过却未深思,此刻由宋青书结合自身演练点出,竟让他们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场边传来:“说得好。”

    众人回头,只见宋远桥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正负手而立,面色严肃,眼中却有一丝掩不住的欣慰。他身后还跟着俞莲舟。

    弟子们连忙行礼:“掌门师伯!二师伯!”

    宋远桥点点头,走到宋青书面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伤势确已无碍?内息可还顺畅?”

    “回父亲,已全然康复,内息顺畅,犹胜往昔。”宋青书恭敬答道。

    “嗯。”宋远桥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场中一众三代弟子,“青书,你既有此感悟,且同门师弟们亦愿向你请教。自今日起,每日巳时,你可于此指导这些入门未久、或于剑道基础尚有疑惑的师弟们一个时辰。将你所理解的‘剑理’,尤其是稳扎根基、体会剑意的法门,与他们分说。可能胜任?”

    宋青书心中一动。这是父亲正式将部分教导职责交付于他,是对他能力的认可,也是进一步的磨砺。“孩儿定当尽心竭力,不负父亲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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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莲舟在一旁补充道:“教导他人,亦是梳理自身所学、查漏补缺的良机。青书,你需把握分寸,所传所授,务必以本门正宗心法、剑理为根基,不可好高骛远,亦不可藏私。”

    “弟子明白。”宋青书凛然应诺。他知道,这是师门对他的信任,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从翌日开始,每日巳时,演武场的一角便成了武当三代弟子中一道独特的风景。宋青书小小的身影立于众人之前,声音清朗,条理清晰。他不厌其烦地纠正着师弟们的握剑姿势、出剑角度、发力方式等最基础的细节,强调“根基不牢,地动山摇”。对于弟子们提出的疑问,他总能结合自身体会,引经据典(多是张三丰平日随口提点的道理),给出深入浅出的解答。

    他教学极有耐心,常亲自示范,甚至手把手地调整弟子的动作。更难得的是,他善于发现每个弟子的特点与不足,因材施教。对性子急躁的,便让他多练“静”字诀,于缓慢运剑中体会沉稳;对力道不足的,则指点其呼吸配合、腰马发力的关窍;对悟性较高的,则会引导其思考招式的变化与连贯。

    林平之是最积极的追随者,几乎寸步不离。宋青书也有意栽培他,常让他协助维持秩序,或给更小的师弟做示范。林平之乐此不疲,执行得一丝不苟,俨然成了宋青书的小助手。在他的带动下,几个平日与宋青书相善、性格也较踏实的弟子,也自发地聚拢在周围,形成了一个以宋青书为核心的小小团体。他们互帮互助,修炼热情空前高涨。

    宋青书在教学相长中,收获亦是不小。为了解答他人的疑问,他不得不将自己所学所思梳理得更加清晰透彻,许多原本模糊的感悟在讲解中变得明朗。指点他人修炼时,观察其错误与瓶颈,也让他对武学普遍规律有了更深的理解。他甚至能从一些弟子别出心裁(虽可能错误)的练习方法中,获得新的启发。

    这一日,他正讲解“刺”字诀中“力贯剑尖”与“意在敌先”的区别,场边忽然传来一声略带嘲讽的冷哼:“哼,乳臭未干,也敢妄谈剑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十三四岁、身材高大的三代弟子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不屑。此人名叫赵敬德,入门较早,资质尚可,但心高气傲,平素对宋青书这个“小师兄”并不服气,尤其见其近来风头正盛,心中更是不忿。

    场中气氛微微一滞。林平之眉头一竖,就要上前理论,被宋青书以眼神制止。

    宋青书面色不变,看向赵敬德,平静道:“赵师兄有何指教?”

    赵敬德下巴微抬:“指教不敢当。只是听说宋师弟剑法高超,连凶悍刺客都能击退,心中好奇。今日既在传剑,何不露两手真功夫,让我等开开眼?光说不练,怕是难以服众啊。”他刻意将“师弟”二字咬得很重,挑衅意味明显。

    周围的弟子们看向宋青书,目光中有关切,有担忧,也有期待。谁都听得出赵敬德是来找茬的。

    宋青书心中了然。他知道,威望的建立,除了德行与耐心,有时也需用实力让少数不服者彻底闭嘴。他看了一眼父亲宋远桥平日观察弟子练功常站的楼阁方向,那里空无一人,但父亲或许正以某种方式关注着。

    “赵师兄既想考校,青书自当奉陪。”宋青书迈步走到场中空处,“不知师兄想如何考校?”

    赵敬德见他应得爽快,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哼道:“简单,你我切磋几招。我也不占你年纪小的便宜,你攻我守,十招之内,你能逼退我一步,便算你赢,我赵敬德日后对你心服口服。若不能……嘿嘿,这传剑之事,还是让更有资格的师兄来为好。”

    此言看似让步,实则刁钻。他年长力强,又是守势,一个七岁孩童想十招内逼退他,难度极大。

    “赵师兄,这不公平!”林平之忍不住喊道。

    宋青书却抬手制止了他,对赵敬德点点头:“便依师兄所言。请。”

    赵敬德抽出腰间长剑,随意摆了个守势,眼中轻蔑之色更浓。他打定主意,要凭借内力与经验,硬扛下宋青书的攻势,好好挫一挫这“天才”的锐气。

    宋青书缓缓拔剑,剑尖斜指地面,气息沉静。他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微微闭目,调整呼吸,将状态提升至最佳。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无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沉静的专注。

    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宋青书一步踏出,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简洁迅疾的流光,直刺赵敬德中宫!正是最基础的“仙人指路”,但速度快得惊人,剑尖破空,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赵敬德心中一凛,不敢怠慢,横剑格挡。“铛!”双剑相交,赵敬德手臂一震,竟感到对方剑上传来的力道颇为沉实,远超他对孩童的预估。他正要运力反震,宋青书的剑却已借着碰撞之力,如同灵蛇般滑开,瞬间变刺为撩,划向他的手腕!变招之快,衔接之流畅,浑然天成。

    赵敬德急忙撤腕回防。然而宋青书的剑势一旦展开,便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基础的“撩”、“抹”、“点”、“劈”在他手中信手拈来,组合变幻,毫无定式。更让赵敬德难受的是,对方的剑招似乎总能寻到他防守最薄弱、力道转换最滞涩的那一丝空隙,剑剑指向要害,逼得他不得不连连移动脚步,变换身形格挡,全然陷入了被动。

    第三招,宋青书剑势忽缓,似老牛破车,缓缓压来。赵敬德正觉压力稍减,欲要反击,那缓慢的剑势却骤然加速,如同潜龙出渊,爆发出惊人的力道与速度,剑锋直点他胸口膻中穴!赵敬德大惊,全力回剑封挡,脚下却已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半步!

    第六招,宋青书身形游走,剑光如环,将赵德敬周身笼罩。赵敬德左支右绌,汗流浃背,只觉得对方剑上似乎带着一股奇异的灼热气息,虽不强烈,却让他气血隐隐浮动,防守更显凌乱。

    第九招!

    宋青书眼中精光一闪,体内圆融的内息瞬间爆发!他身形如风,揉身直进,手中长剑不再是单纯的刺或劈,而是循着一种玄奥的轨迹,仿佛神龙摆尾,带着一股凝练而磅礴的劲力,直撞向赵志敬的剑身!

    “铛——!”

    一声比之前响亮数倍的金铁交鸣!赵敬德只觉一股灼热而浑厚的大力从剑上传来,虎口剧震,长剑再也把握不住,“哐啷”一声脱手飞出!他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力道震得连连倒退,足足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脸色已是一片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场中死寂。

    宋青书收剑而立,气息略促,但很快平复。他看着脸色灰败的赵德敬,平静道:“赵师兄,承让了。”

    赵敬德呆立原地,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地上那柄剑,嘴唇哆嗦着,最终,他低下头,朝着宋青书深深一躬:“宋……宋师兄剑法通神,师弟……心服口服!方才多有冒犯,请师兄海涵!”语气再无半分倨傲,只剩下彻底的折服与一丝后怕。

    寂静之后,是雷鸣般的喝彩与掌声!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弟子,无论之前是否完全信服,此刻看向宋青书的目光,都已充满了由衷的敬佩与震撼。七岁之龄,十招之内,仅以基础剑法,便击败了年长近一倍的师兄,逼得其长剑脱手,连退三步!这是何等实力?何等天赋?

    宋青书环视众人,朗声道:“剑道修行,贵在持之以恒,明心见性。今日与赵师兄切磋,亦是互相印证。望诸位师弟勤修不辍,日后成就,必在青书之上。”

    他语气谦和,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众人齐声应诺,士气高昂。

    不远处,楼阁阴影中,宋远桥与俞莲舟悄然现身。

    “如何?”俞莲舟问道。

    宋远桥望着场中那个被众星拱月般围着的幼小身影,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神色复杂,最终化为坚定:“雏凤清于老凤声。或许,武当的未来,真的要看他们这一代了。”

    俞莲舟微微颔首,眼中亦有欣慰:“根基、心性、实力、威望,青书已俱备。只是,木秀于林……”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宋远桥沉默,望向山外云天。他知道,儿子越是出色,将来要面对的风雨,恐怕也会越发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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