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汉水萍踪,芷若初现
时光荏苒,寒暑更迭,武当山上的岁月在晨钟暮鼓与剑影纷飞中悄然流转。
转眼,宋青书已是九岁有余的少年。身量抽高不少,眉目间稚气稍褪,更多了几分沉静与清朗。一身合体的月白道袍,腰悬长剑,行止间气度俨然,早已是武当上下公认的三代弟子之首。每日除了自身修炼,教导师弟,他还多了一项功课——随父亲或师叔伯处理一些简单的门派庶务,学习待人接物、理事决断。
这一日,春江水暖,杨柳抽新。宋青书奉父亲之命,跟随四师叔张松溪下山,前往襄阳府处理一桩与武当颇有渊源的“镇远镖局”求助事宜。镖局数月前保的一批红货在鄂西北境内被劫,劫匪手段狠辣,踪迹诡秘,镖局多方查探无果,损失惨重,无奈之下只得向素有交情的武当求援。此事不算极大,却颇为棘手,正适合用来历练年轻弟子。
同行的除了张松溪,还有林平之与另外两名稳重干练的三代弟子。林平之如今已是宋青书最得力的臂助,武功进境颇快,办事也机灵。一行人轻装简从,下了武当山,取道向东。
张松溪性格沉稳多智,一路上并不急于赶路,反而时常考较宋青书对沿途风物、人情世故的观察,以及对此行任务的看法。宋青书对答从容,分析起劫案可能的地域、劫匪路数、追查方向等,竟也头头是道,令张松溪暗自点头。这孩子不仅武学天赋卓绝,心思之缜密、见识之老成,也远超同龄。
“江湖事,纷繁复杂,有时武力未必是唯一解决之道。”张松溪捋须教诲,“需知审时度势,查明根由,或可化干戈为玉帛。此次下山,你多看,多听,多想。”
“弟子谨记四师叔教诲。”宋青书恭声应道。他心中亦知,此行虽是处理镖局事务,实则也是父亲与师叔对自己的一次考核。
三日后,一行人抵达汉水之畔。但见江面宽阔,水流汤汤,两岸芦苇丛生,渔舟点点。欲往襄阳,需在此处渡江。
渡口颇为繁忙,大小船只往来穿梭,等待摆渡的行人客商排成长队,其中夹杂着不少携刀佩剑的江湖客,更有一小队约十人的元兵,盔甲鲜明,持枪挎刀,神情倨傲地站在渡口最前方,大声呼喝着让船家先载他们过江,对排队百姓推推搡搡,无人敢言。
宋青书微微蹙眉。元廷治下,兵卒欺压汉民乃是常事,但亲眼所见,仍觉心头憋闷。张松溪面色平静,只低声道:“莫要多事,顺利渡江为要。”出门在外,他们不欲节外生枝。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他们排队等候时,那队元兵看中了一艘刚刚靠岸、准备载客的稍大渔舟。船主是一对父女,父亲是个四十来岁、皮肤黝黑、手脚粗大的憨厚汉子,女儿约莫八九岁年纪,梳着双丫髻,身穿打着补丁的旧布裙,却生得眉目如画,肌肤白皙,尤其一双眼睛,清澈灵动,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早慧。
“老东西,这船老子征用了!快滚下来!”为首的元兵小头目操着生硬的汉语,用刀鞘指着船主喝道。
那船主汉子连忙作揖,赔着笑脸道:“军爷,军爷行行好,小老儿就靠这船养活闺女,渡完这趟客还要去下网,实在不能……”
“少废话!”小头目不耐烦地一脚踹在船帮上,震得小船摇晃,“耽误了军务,你有几个脑袋?快滚!”
小女孩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角,小脸吓得发白,却咬着嘴唇没有哭出来,只是用那双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元兵头目。
旁边排队的百姓敢怒不敢言,纷纷低头侧目。几个江湖客虽面露不忿,但见元兵人多,且是官府之人,也犹豫着没有上前。
船主汉子还在苦苦哀求,那元兵小头目却已恼了,骂了一句蒙语,抡起刀鞘就朝船主头上砸去!这一下势大力沉,若砸实了,不死也得重伤。
“爹!”小女孩失声惊叫。
就在刀鞘即将落下之际,一道月白身影如轻烟般掠过人群!
“啪!”
一只修长白皙、却稳如磐石的手,牢牢抓住了那元兵小头目的手腕。刀鞘距离船主头顶不过寸许,却再也无法落下。
出手的,正是宋青书。他本不欲多事,但见元兵如此蛮横,竟要对一普通渔夫下重手,心头火起,又见那小女孩惊惶却倔强的眼神,电光石火间已做出了决定。
张松溪在他动身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犹豫,最终并未阻止,只是对林平之等人使了个眼色,悄然散开,隐隐戒备。
“小子,找死!”元兵小头目手腕被扣,又惊又怒,看清对方只是个半大孩子,更是勃然大怒,用力挣扎,却觉对方五指如铁箍,纹丝不动。他左手立刻去拔腰刀。
然而,宋青书动作更快。他扣住对方手腕的手轻轻一扭,一股巧劲透入,那元兵小头目顿觉半身酸麻,拔刀的动作不由得一滞。与此同时,宋青书左手中指与食指并拢,迅捷无伦地在对方胸口“膻中穴”附近虚点了一下。
这一指并未用上内力伤敌,但认穴极准,劲力透入,那元兵小头目顿时感到胸口一闷,气息不畅,踉跄着倒退两步,差点摔倒。
“大胆!” “抓住他!” 其余元兵见状,纷纷怒吼,拔刀挺枪,围了上来。渡口顿时大乱,百姓惊呼躲避。
宋青书面色沉静,不退反进,身形一晃,已切入两名持枪元兵之间。他未拔剑,双手成掌,或拍或拂,用的全是武当入门掌法“绵掌”的招式,看似轻飘飘毫不着力,却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拍在元兵的手腕、肘关节等处。只听“哎哟”、“噗通”之声接连响起,两名元兵长枪脱手,手腕剧痛,被他掌力带动,不由自主地撞在一起,跌作一团。
第三名元兵挥刀劈来,刀风凌厉。宋青书侧身让过刀锋,右手如灵蛇出洞,闪电般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内关穴”,一扭一带,那元兵身不由己转了半圈,刀已到了宋青书手中。宋青书随手将刀掷入江中,同时脚下轻轻一扫,那元兵便滚倒在地。
他动作行云流水,兔起鹘落,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已有四名元兵被他或夺兵器,或点穴道,或借力打力放倒,皆失去了战斗力。所用手法精妙,劲力拿捏恰到好处,既制敌,又未下死手,显示出极高的武学造诣与控制力。
剩下的五六个元兵又惊又惧,围着他不敢上前。那被点了穴的小头目勉强缓过气来,脸色铁青,指着宋青书,用蒙语厉声呼喝着什么,显然是在下令围攻。
宋青书目光一冷。他本只想略施惩戒,救下那对父女,但见对方不识好歹,便不再留手。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剑——依旧是那柄未开锋的练习剑,但剑一出鞘,一股沉凝锋锐的气势已然弥漫开来。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张松溪的声音平静响起:“够了。”
他缓步走到宋青书身边,目光扫过那队元兵,淡淡地道:“我武当弟子路见不平,小施惩戒。尔等若再纠缠不休,便不是这般轻易了结了。滚吧。”
他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更点明了“武当”二字。那元兵小头目脸色变幻,显然听过武当名头,知道不是他们这队普通兵卒能招惹的。他恨恨地瞪了宋青书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看气度不凡的张松溪,终于用蒙语吼了一声,带着还能动弹的兵卒,搀扶起受伤同伴,灰头土脸地匆匆离去,连征用的船也顾不上了。
渡口百姓见元兵退走,顿时发出低低的欢呼,看向宋青书等人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风波平息。宋青书还剑入鞘,走到那惊魂未定的船主父女面前。那船主汉子扑通一声跪下就要磕头:“多谢小道长救命之恩!多谢……”
宋青书连忙伸手扶住:“老伯快快请起,路见不平,理应如此。”
那小女孩此时也镇定下来,她走到宋青书面前,仰起小脸,清澈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忽然也跪了下来,认认真真地磕了一个头,声音清脆却无比郑重:“周芷若多谢恩公救我爹爹性命。”
周芷若!果然是她!
宋青书心中了然,面上却只作不知,温声道:“你也快起来。我叫宋青书,是武当弟子。你们没事就好。”
张松溪此时也走了过来,问明这船主姓周,乃是汉水上的老渔民,与女儿相依为命。他略一沉吟,对宋青书道:“此地不宜久留。那些元兵吃了亏,恐会纠集人手报复。我们既插手了,便需管到底。”
宋青书点头,对周家父女道:“周老伯,此地你们恐怕暂时不能待了。那些元兵认得你们的船,恐会找麻烦。你们可有什么可靠的亲友投奔?”
周老伯一脸愁苦:“不瞒小道长,我们父女在此打渔为生,并无甚亲厚亲友……”
周芷若却忽然开口,声音虽稚嫩,却条理清晰:“爹爹,恩公说的是。那些坏兵说不定会再来。恩公是武当的高人,武当山是神仙住的地方,肯定能庇护我们。”她说着,又看向宋青书,眼中带着希冀与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
宋青书与张松溪对视一眼。张松溪微微颔首。武当山下有诸多依附的田庄、店铺,安置一对孤苦父女并非难事,也算是积德行善,了结这段因果。
“既如此,”宋青书对周老伯道,“你们可愿随我们往武当山方向去?山脚下有我派照拂的庄子,可安排你们栖身,芷若……姑娘也能有个安稳环境。”
周老伯大喜过望,又要下拜,被宋青书止住。周芷若眼中更是绽放出明亮的光彩,再次深深看了宋青书一眼,仿佛要将这位如天神般降临拯救他们、又如此温和有礼的少年恩公的模样,牢牢刻在心里。
事情既定,一行人不再耽搁,由周家父女驾船,载着他们渡过汉水。船上,周芷若安静地坐在父亲身边,目光却不时飘向站在船头、衣袂随风轻扬的宋青书,小小的手紧紧攥着破旧的衣角,不知在想些什么。
渡江之后,张松溪安排一名弟子先护送周家父女前往武当山下的安全地点安置。宋青书望着那对父女远去的背影,尤其是周芷若一步三回头、最终消失在官道拐角处的细小身影,心中忽有所感。
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或许便是从这样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相遇与伸手开始。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支线任务【汉水善缘】完成。】
【成功解救周芷若父女,改变其原有悲惨命运轨迹。】
【奖励发放:周芷若好感度提升至‘铭记于心’(永久),潜能点+5,获得特殊饰品【芷草香囊】(周芷若亲手所赠?待定)。】
【特殊备注:此缘因果深种,对未来剧情走向将产生持续性影响。】
宋青书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通往襄阳的官道。镖局的事还未解决,江湖之路,方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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