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洞开见真境

    第三叩首，额头触及冰凉地面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崖壁前，风声、竹叶沙沙声、甚至自己的呼吸心跳声，都在这一刻远去。宋青书和孙悟空保持着恭敬的跪姿，心中那根弦绷到了极致。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孙悟空有些按捺不住，想悄悄抬头偷看时，异变陡生！

    那面光滑如镜、毫无缝隙的青灰色崖壁，在宋青书系统探测到空间波纹的位置，忽然荡漾开一圈柔和的、水波般的涟漪！

    涟漪中心，一点金光乍现，随即迅速扩散，勾勒出一座门户的轮廓。那并非实体门户从崖壁中“长出”，而是空间本身被一种无形的伟力“推开”或“折叠”，显露出后面被隐藏的真实景象。

    金光越来越盛，却并不刺眼，反而带着温润醇和的道韵。门户轮廓彻底清晰——那是一座高约三丈、宽丈许的洞府大门，门框由某种温润白玉雕琢而成，表面流淌着淡淡的云纹霞光。门楣之上，一块同样质地的匾额高悬，上书五个古意盎然、道韵流转的大字：

    斜月三星洞。

    笔走龙蛇，浑然天成，每一笔划都仿佛蕴含着无穷妙理，令人望之便觉心神宁静，杂念顿消。仅仅是这块匾额，便已显露出远超凡俗的仙家气象！

    “吱呀——”

    一声轻响，那两扇看似沉重、紧闭的玉石大门，无人自开，缓缓向内侧开启一道缝隙，足够两人并肩而入。门内景象却看不真切，只有氤氲的灵光雾气流淌而出，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闻之令人精神大振，体内真气（或生机）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开了！门开了！宋兄，神仙开门了！”孙悟空惊喜交加，压低声音激动地叫道，金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洞开的仙门。

    宋青书心中也是长长舒了口气，喜悦涌上心头。叩门得入，这第一关“诚心”，算是过了。他按住激动，低声道：“猴兄，莫要喧哗，仙家重地，需守礼仪。我们起身，入门。”

    两人再次恭敬一拜，这才站起身来。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与期待，还有一丝面对未知的紧张。

    整理了一下衣冠（虽然孙悟空的树叶裙实在没什么好整理的），宋青书当先一步，迈过那道散发着柔和光晕的门槛。孙悟空紧紧跟上。

    一步踏入，仿佛穿越了某种无形的界限。

    外界的一切声音——风声、水声、林涛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心静的安宁。眼前豁然开朗，哪里还是什么狭窄山洞，分明是一处广阔无垠的洞天福地！

    天空并非岩石穹顶，而是真实的、高远的蔚蓝天空，有柔和明亮的“天光”洒下，却不见日月星辰，仿佛自成一界。地面是温润的玉石铺就，纤尘不染。远处青山隐隐，飞瀑流泉，近处瑶草琪花，争奇斗艳，许多都是外界难寻的灵植仙葩，散发着浓郁的灵气与芬芳。

    灵气在这里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的灵雾，在空中缓缓流淌，吸上一口，便觉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泰，远胜外界十倍百倍！空中偶有羽毛绚丽、形态优雅的仙禽飞过，发出清越鸣叫；林间可见温顺灵动的异兽徜徉，见人也不惊避，反而投来好奇目光。

    一条宽阔平整的玉石甬道，从门口笔直延伸向福地深处，两旁立着姿态各异的仙鹤、灵鹿白玉雕像，栩栩如生。甬道尽头，云雾缭绕中，隐约可见重重楼阁殿宇的轮廓，飞檐斗拱，金碧辉煌，却又透着古朴超然之气。

    “这……这就是神仙住的地方？”孙悟空看得眼花缭乱，嘴巴微张，几乎合不拢。它来自花果山水帘洞，也算洞天福地，但与眼前这气象万千、秩序井然的仙家洞府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宋青书同样震撼。他经历数个世界，也算见多识广，但如此宏大、和谐、充满道韵的仙家景象，亦是首次得见。系统界面在他踏入此地的瞬间便轻微震荡了一下，提示【进入超高浓度灵能环境，灵气熔炉效率临时提升300%，持续至离开该区域。大道领悟模块对低阶物品、环境信息的解析效率大幅提升。】这还仅仅是在门口！

    “二位远客，请随我来。”

    一个清朗柔和的童音在前方响起。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玉石甬道旁，一株姿态古雅的老松树下，不知何时立着一位道童。这道童约莫十二三岁年纪，头梳双髻，身穿月白色道袍，腰系丝绦，足踏云履。他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能洞彻人心，却又纯净无邪。周身气息平和，与这洞天福地浑然一体，显然常年受此间灵气滋养，根基深厚。

    道童见二人看来，微微一笑，拱手为礼，举止从容有度：“师父已知二位在外叩门，特命明月前来引二位入内。请随我来。”他自称“明月”，想必便是菩提祖师座前侍奉的童子之一。

    宋青书不敢怠慢，连忙还礼：“有劳仙童引路。”孙悟空也学着笨拙地拱手。

    道童明月不再多言，转身引路，沿着玉石甬道向深处走去。他步伐不快不慢，身形飘逸，仿佛足不沾地。宋青书和孙悟空紧跟其后，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四下打量。

    沿途所见，越发令人惊叹。有瑶池仙莲，亭亭玉立，含苞待放，莲叶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散发清香；有奇石林立，形态各异，暗合八卦九宫，隐约组成天然阵法；有灵泉泊泊，汇成小溪，溪水呈现淡淡的乳白色，灵气氤氲；甚至看到几处药圃，里面种植的草药宝光隐隐，许多连系统都只能辨识出大致品类和惊人药龄，具体名称功效却因数据库不足而显示“未知”。

    空气中流淌的，不仅仅是灵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在这里，人心似乎很容易沉静下来，忘却尘世烦恼，生发出对大道自然的向往与敬畏。

    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穿过几重月亮门和回廊，眼前出现一座宏伟的大殿。殿高十丈，飞檐如翼，整体由某种青金色的灵木与玉石构建而成，古朴庄严，又透着一股玄妙空灵之意。殿门上方悬一匾额，上书“菩提道场”四个大字，铁画银钩，道韵之浓烈，比之外面的“斜月三星洞”匾额更胜数筹，令人不敢直视。

    大殿四周祥云缭绕，瑞气升腾，隐隐有仙音妙乐在空气中回荡，却又细不可闻。殿门紧闭，门前立着两只威风凛凛、似狮似麒的玉石异兽雕像，双目炯炯，仿佛活物。

    来到这里，道童明月停下脚步，转身对二人道：“二位请在此稍候，容我入内禀报师父。”

    “有劳仙童。”宋青书再次拱手。孙悟空也连忙点头。

    明月道童轻轻推开大殿侧边一扇小门，闪身而入，门随即无声关闭。

    殿前只剩下宋青书和孙悟空二人。站在这里，那股无形的、源自大殿深处的威严与深邃气息更加清晰。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座建筑，而是一方浩瀚无垠的宇宙，一片深不可测的道海。仅仅是站在门前，便让人不自觉屏息凝神，心生渺小与敬畏。

    孙悟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压力，不复之前的跳脱，规规矩矩地站在宋青书身边，只是那双金睛仍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尤其在那两只玉石异兽雕像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小声嘀咕：“这石头家伙，眼睛好像会动……”

    宋青书则是眼观鼻，鼻观心，静立等待。心中念头飞转：终于到了这一步。面见菩提祖师，这位西游记中神秘莫测、神通广大的大能。接下来的问对、考验，将决定他们能否真正踏入长生仙途。系统任务【拜入方寸山】的关键环节，就在眼前。

    他暗自调整气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回忆着关于菩提祖师的有限认知，思索着该如何应对可能的各种情况。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殿内寂静无声，只有祥云缓缓飘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那扇小门再次无声打开。道童明月走了出来，对二人微笑道：“师父有请二位入内。”

    仙缘之门，终于彻底敞开。

    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

    宋青书与孙悟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闪过的坚定光芒。整理心绪，迈开步伐，跟随明月道童，走向那扇象征着无上大道与莫测未来的“菩提道场”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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