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祖师赐名

    跟随道童明月，踏入“菩提道场”大殿的瞬间，宋青书感到一种奇异的“剥离感”。

    并非物理上的阻隔，而是某种更高层面的“界域”转换。殿外那浓郁的灵气、祥和的景象、甚至空间本身，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殿内，是另一种气象。

    并非想象中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奢华。大殿异常空旷、高阔、简朴，甚至有些……“空寂”。

    地面是整块温润的青色玉石，光可鉴人，倒映着上方深邃如夜空的穹顶——那穹顶并非实体，而是仿佛真正的宇宙星空投影，点点星辉缓缓旋转，蕴含着无穷玄奥。四壁无窗，却自有柔和明亮的光线充盈每个角落，光源不知从何而来。

    殿中除了支撑穹顶的十二根盘龙玉柱，几乎空无一物。只在最深处，有一座低矮的瑶台。瑶台之上，一位道者端坐蒲团。

    宋青书与孙悟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道身影吸引。

    那是一位看起来年岁颇长的道人，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肌肤晶莹如玉，不见丝毫皱纹老态。他身披一领简朴的八卦道袍，手持一柄白玉拂尘，随意搭在臂弯。双目似闭非闭，神态安然恬淡，仿佛与这空旷大殿、与那星空穹顶、甚至与更广阔的无形大道融为一体。

    他就那样静静坐着，却仿佛是整个空间的中心，是这片“空寂”本身。没有任何迫人的气势散发，但宋青书仅仅是将目光投向他，灵魂深处便传来一种本能的“敬畏”与“渺小”感。系统界面在进入大殿的刹那，所有分析功能都仿佛陷入了某种迟滞，只勉强维持着基础运转，并给出一个极高危的警示：【检测到无法解析的超高维生命体与法则场，建议保持绝对敬畏与低信息交互状态。】

    这，便是须菩提祖师！

    引路的明月道童行至瑶台前三丈处，便停下脚步，深深一揖：“师父，两位远客带到。”

    说罢，他便躬身退到一侧垂手侍立，不再言语。

    宋青书与孙悟空连忙上前，在瑶台前约五步处停下，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倒，俯身叩拜。

    “弟子宋青书（石猴），拜见祖师！恳请祖师慈悲，收录门下，传授长生大道！”两人异口同声，声音在空旷大殿中轻轻回荡。

    片刻寂静。

    菩提祖师缓缓睁开双目。

    那一瞬间，宋青书感觉自己仿佛被两道深邃无垠的星河笼罩。那目光中并无任何审视或威严，只有一种洞彻一切的平静与了然。他觉得自己过往的一切，从武当山到万界穿梭，再到坠入此界、觉醒真身，甚至脑海中那神秘的【大道辅助系统】，在这目光下似乎都无所遁形，被一览无余。

    但他并未感到恐惧，因为那目光中并无恶意，只有一种超然的“知”与“观”。

    祖师的目光首先落在孙悟空身上，嘴角似乎泛起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笑意，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你是何方人氏？且说个乡贯姓名明白，再拜。”

    孙悟空连忙叩头道：“弟子乃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人氏。”它将如何感天地孕育而生，如何在花果山称王，又如何因感生死无常而发心寻仙，漂洋过海，历尽艰辛来到此处的经过，一五一十，如实禀告，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真情流露。

    祖师听罢，微微颔首：“既是天地生成，便是个天生地长的精灵。你且起来。”

    孙悟空依言起身，恭敬站立。

    祖师的目光随即转向宋青书：“你又是何方人氏？”

    宋青书心头一紧，知道关键的问题来了。他早已打好腹稿，当下恭声答道：“回禀祖师，弟子宋青书，本乃南赡部洲一游方散人，自幼慕道，四处寻访仙迹。偶得异人传授些许强身健体、辨识地脉的微末之技，然终不得长生正法。后闻西牛贺洲多仙踪，遂渡海而来，一路跋涉，幸于途中偶遇孙悟空师兄，志同道合，遂结伴同行，共寻仙缘。蒙祖师垂怜，得入宝山，此乃弟子毕生之幸！”他隐去了穿越和系统的核心秘密，只以一个“偶得异人传授”解释自己部分能力，并将出身模糊为南赡部洲游方者，既符合此界背景，又避免了过多细节可能引发的追问。

    菩提祖师静静听着，目光在宋青书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肉身，看到了他体内那初成的混沌龙身，看到了那与血脉交织的系统微光，看到了他灵魂深处不属于此界的点点烙印。

    宋青书只觉得浑身冰凉，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之中，所有秘密都暴露无遗。但他咬牙坚持，保持恭敬姿态，不敢有丝毫异动。

    良久，祖师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光芒，似有星河流转，因果生灭。他并未追问“异人”是谁，也未点破宋青书身上那些“异常”，只是淡淡说道：“你起来罢。”

    宋青书如蒙大赦，暗暗松了口气，起身与孙悟空并肩而立，背后却已惊出一层冷汗。他知道，祖师定然看穿了许多，只是不知为何没有点明，更没有拒绝。这或许便是“机缘”，或许也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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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祖师的目光重新落回孙悟空身上，脸上又恢复了那抹极淡的笑意：“你身躯虽是鄙陋，却像个食松果的猢狲。与你取个姓氏，意思便叫你姓‘猢’。猢字去了个兽旁，乃是古月。古者，老也；月者，阴也。老阴不能化育，不美。教你姓‘狲’倒好。狲字去了兽旁，乃是个子系。子者，儿男也；系者，婴细也。正合婴儿之本论，便教你姓‘孙’罢。”

    孙悟空听闻，欢喜得抓耳挠腮，连连叩头：“好！好！好！今日方知姓也！万望祖师慈悲，再赐个名字，却好呼唤！”

    祖师道：“我门中有十二个字，分派起名，乃‘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排到你，正当‘悟’字。与你起个法名叫做‘孙悟空’，好么？”

    孙悟空笑道：“好！好！好！自今就叫做孙悟空也！”再次拜谢。

    赐名完毕，祖师的目光转向宋青书。大殿内忽然安静下来，连孙悟空都好奇地看向祖师，不知这位与自己同来的宋兄，会得个什么名号。

    祖师看着宋青书，沉吟片刻，缓缓道：“你名青书，书者，载道之器；青者，东方木色，生机盎然，亦有‘青出于蓝’之意。名字本已暗合道韵，无须更易。”

    宋青书心中一松，正要拜谢，却听祖师话锋一转：“然既入我门墙，当依门规序齿排行。你与悟空同来，亦当同辈。你便排个‘悟’字。你身负异禀，心藏丘壑，所求者，非仅外力长生，更是真我本性之超脱。便与你取个法名，唤作‘悟真’。”

    悟真！

    宋青书心中一震。“悟真”二字，看似寻常，却仿佛直指他内心最深处的追求——穿越者的迷茫，系统的依赖，力量的渴望，以及对“真实自我”、“超脱之道”的探寻。这名字，比“悟空”的“悟彻空性”，似乎更贴合他复杂的状态。

    他不敢怠慢，连忙深深下拜：“弟子悟真，拜谢祖师赐名！”

    一旁孙悟空也喜道：“悟真师弟！好名字！以后俺便叫你悟真师弟了！”

    菩提祖师微微颔首，目光在“悟空”与“悟真”二人身上扫过，那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无数因果丝线在两人之间交织、缠绕，又与更宏大的命运长河相连。他声音平和，却带着某种定论般的意味：“悟空者，悟彻空性，方得自在；悟真者，悟求真我，乃见本心。你二人同来，便有此缘法。自今日起，便是我门中弟子。”

    “谨遵师命！”孙悟空（悟空）与宋青书（悟真）齐声应道，心中俱是激动万分。至此，他们终于正式拜入斜月三星洞，成为菩提祖师座下弟子！

    然而，拜师仅仅是开始。

    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二人从喜悦中拉回：“既入我门，当时时勤修，不可懈怠。明日起，便与一众师兄，讲经论道，习字焚香，扫地锄园，养花修树，寻柴燃火，挑水运浆。凡所用之物，无一不备。在洞中须要识得‘渐进’二字。”

    扫地锄园？挑水运浆？孙悟空听得眨巴眼睛，有些茫然。它以为拜了神仙师父，立刻就能学到飞天遁地、长生不老的大本事呢。

    宋青书（悟真）却是心中了然。这是道家磨砺心性、夯实基础的必经之路。他立刻躬身应道：“弟子悟真明白，定当谨遵教诲，踏实修行。”

    孙悟空见师弟如此，也连忙有样学样：“弟子悟空也明白！”

    菩提祖师不再多言，重新闭上了双目，仿佛融入了那片星空与空寂之中。唯有那平和的声音最后传来：“明月，带他二人去安顿罢。”

    “是，师父。”侍立一旁的明月道童应声上前，对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悟空与悟真再次向瑶台上的祖师恭敬一拜，这才跟着明月道童，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大殿。

    殿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将那片浩瀚星空与无上威严重新隔绝。

    站在殿外祥云缭绕的广场上，悟空长长吐了口气，抓抓脑袋，小声道：“悟真师弟，祖师这就收下咱们了？不用再考较别的？”

    宋青书（悟真）望着眼前仙气氤氲的洞天胜境，感受着体内系统因为身处超高灵能环境而传来的轻微雀跃，低声道：“师兄，拜师是缘法，修行在个人。祖师说的‘渐进’二字，便是我们接下来要行的路。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投向后山那隐约可见的房舍轮廓。灵台方寸山的修炼生涯，正式拉开了序幕。而祖师那深不可测的一瞥，以及“悟真”这个名字背后蕴含的深意，却如同种子，悄然埋入他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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