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扬营驻地深处,一片被划为绝对禁区的山谷中。
时值初春,山谷外尚有余寒,谷内却因特殊的地势和热火朝天的训练,蒸腾着一股灼人的热气。
这里,便是沈言倾注心血打造的、北境乃至整个大雍独一无二的特种作战部队——“惊蛰”的专属训练营。
山谷入口处,竖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以朱砂淋漓地书写着两个遒劲的大字——“惊蛰”!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入此门者,须弃生死、忘荣辱、砺筋骨、铸忠魂!”
森然之气,扑面而来。
此刻,谷内的训练场上,五十名精赤着上身、只穿着特制黑色皮质短裤、浑身肌肉贲张、汗如雨下的汉子,正在执行一项令人瞠目结舌的训练。
他们每人背负着一个塞满了石块的巨大背囊,估摸重量不下百斤,正沿着一条陡峭崎岖、布满尖锐碎石和泥泞的坡道,进行极限越野奔袭!
每个人的脚步都沉重如铁,每一次呼吸都如同破旧的风箱在嘶吼,汗水混着泥浆从他们古铜色的皮肤上淌下,在身后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没有一个人抱怨,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教官冰冷的呵斥声,在谷中回荡。
“快!再快!没吃饭吗?就这点速度,敌人早跑没影了!”
一个身材魁梧、面目刚毅、眼神凶悍如虎的教官(正是被沈言特意调来负责体能和意志训练的张嵩)手持皮鞭,站在坡顶厉声咆哮,鞭梢时不时在空中抽出刺耳的爆响,给予落后的士兵无形的压力。
张嵩本就以勇力和严厉着称,被沈言点将来此,更是将“严苛”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保持呼吸!调整步伐!想象背后有追兵!把吃奶的力气都给我拿出来!”
另一个教官则在队伍中间奔跑,不断纠正着士兵的动作,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
这是“惊蛰”每日的晨间“开胃菜”——二十里全副武装极限越野。
目的是锤炼队员超越常人的耐力、负重能力和意志力。
在训练场另一侧,则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一片被平整出来的沙地上,立着数十个草人靶子和不同距离的木牌。
二十名队员正分成两组,进行精确射击训练。
但他们使用的,并非鹰扬营标配的诸葛连弩,而是沈言设计、李狗儿带领工匠营顶尖匠人手工打磨出来的、堪称艺术品的精良装备!
一组队员使用的是特制的强韧复合弓,弓身采用了新发现的弹性极佳的木材和牛角叠层压制,弓弦是浸油的特殊牛筋,拉力惊人,射程远超普通弓箭,精准度极高。
他们正在进行移动靶速射,要求在三息之内,于奔跑中连发五箭,且必须全部命中五十步外快速移动的草人要害部位。
另一组队员使用的,则是目前仅有“惊蛰”小队才少量配发的“转轮手枪”!
黝黑的枪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队员们正在进行快速拔枪、精准点射训练。
要求从枪套拔枪到击中二十步外仅有铜钱大小的木牌中心,必须在一次呼吸内完成!
震耳欲聋的枪声此起彼伏,硝烟弥漫,每个队员脚边的弹壳都在快速增加。
这种超越时代的武器,每一次击发,都在消耗着沈言宝贵的资金储备,但其带来的近战绝对威慑力,是无与伦比的。
“稳住手腕!三点一线!心要静,眼要准,手要稳!”
负责射击训练的教官是王小石亲自挑选的神射手,他面无表情地巡视着,一旦发现有人动作变形,立刻严厉纠正。
弹药有限,每一发子弹都必须打出价值。
而在山谷最隐蔽的角落,还有一组队员在进行着更为残酷的训练——近身格斗与无声杀人技。
泥水坑中,两个身影正在激烈缠斗,使用的全是关节技、锁喉、反关节擒拿等凶狠利落的杀人技巧,招招直奔要害,没有丝毫花哨。
旁边,还有人在练习如何使用匕首、钢丝、甚至徒手,在最短时间内、不发出任何声响地解决掉“目标”。
训练用的木偶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便是“惊蛰”的日常:
超越极限的体能、百步穿杨的射术、一击毙命的格斗、以及渗透、侦察、爆破、野外生存等全方位特种作战技能的残酷磨砺。
沈言将他前世所知的现代特种兵训练理念,与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相结合,打造出了一套地狱般的训练体系。
能在这里坚持下来的,无一不是意志如铁、身手超群的兵王!
训练场边缘,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沈言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俯瞰着整个训练场。
他今日未着甲胄,只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更显得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如鹰。
苏清月静立在他身侧,看着场中如同炼狱般的训练场景,尤其是那些队员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痕和疲惫到极点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钦佩。
她深知,沈言投入如此巨大的资源和心血打造这支小队,所图绝非寻常。
“今日的配给肉食,加倍。”
沈言突然开口。
“告诉火头军,用新送来的那批咸肉,炖得烂些。另外,每人再加半碗‘烧春’,驱寒活血,但严禁过量。”
“是,我一会就去安排。”
苏清月点头应下。
每月十两银子的厚饷,每日足量的肉食,偶尔还有珍贵的“烧春”,这便是沈言用实实在在的待遇,维系着这支尖刀部队的忠诚和士气。
这笔开销,几乎占了鹰扬营军费的三成!
但也正因为如此,“惊蛰”的每一个名额,都让营中其他将士眼红到了极点。
“将军,” 张嵩大步走上高台,看着场中训练,也忍不住咧了咧嘴。
“这帮小子,真是…脱胎换骨了啊!这架势,拉出去,怕是能正面硬撼数倍于己的敌人!”
沈言微微摇头:
“‘惊蛰’不是用来正面硬撼的。他们是影子,是尖刀,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插入敌人心脏的那根毒刺。他们的价值,在于完成普通军队无法完成的任务。所以,训练再苦,再苛刻,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