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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焚火令
    擂台上的隔离光幕快速展开,裁判来到场内,有些错愕地看着面前这个神色淡漠的少女,又看了一眼远处废墟中生死不知的炎无双,例行公事地再次确认:“烬火选手,请确认,你是否代表焚焰谷战队,放弃本场比赛?”

    “是。”童烬璃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犹豫。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裁判举起右手,声音传遍全场:“焚焰谷战队认输!胜者——八号摇篮,陨星小队!总比分2:0,陨星小队晋级半决赛!”

    全场哗然,随即爆发出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对这场虎头蛇尾结局的困惑。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越过隔离带,走进了赛场。

    拉斐尔·科斯塔的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星落泉躺在地上仰着脑袋看去,思考着要不要大喊一声忠诚,他妈的长得也太像了。

    他并没有看那些欢呼的观众,而是径直走到陆竹葵面前,手中凭空变魔术般拿出了一件宽大的白色连帽斗篷。

    “精彩的比赛,陆小姐。”拉斐尔的声音温润如玉,他将斗篷递了过去,眼神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地上躺平的星落泉,“当然,还有那位……不拘小节的强攻手。”

    陆竹葵心领神会,迅速接过斗篷,动作利落地盖在星落泉身上,遮住了她大片裸露的肌肤。

    “起来啦,还想躺到什么时候?”陆竹葵把星落泉拽了起来,顺手帮她系好了领口的系带。

    拉斐尔优雅地转身向当值裁判微微颔首致意,那位裁判也是上届正赛的选手之一。

    随即,他面向镜头,用一种极具感染力的语调进行了总结:

    “这是一场展现了极致暴力与极致控制的博弈。”

    “陨星小队向我们证明了,有时候打破坚壳的最好方式,就是把壳连同大地一起摔碎。”

    “经裁判组一致评定,八强淘汰赛第一场,陨星小队对决焚焰谷的mVp为——陨星!”

    大屏幕上定格了星落泉举着炎无双将高塔砸向地面的狂暴瞬间。

    “这已经是这位来自锈带的选手,自新芽杯开赛以来斩获的第六个mVp!让我们恭贺!”

    半小时后,斯潘尼尔的专属特护病房。

    星落泉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陪护椅上,身上已经换上了摇篮统一的运动服,手里还剥着一颗从护士站顺来的糖果。

    她一边嚼着糖,一边盯着正在复健机械臂辅助下做牵引运动的斯潘尼尔。

    “喂,小潘,你是不是该给本大爷磕一个?”星落泉含混不清地邀功,“本来按照赛程,我打完你就要上场了。”

    “要不是老娘昨晚冒着被臭老太婆打死的风险,去她办公室大闹了一场,你的比赛能顺延到下午吗?”

    她指了指墙上的直播屏幕,上面正显示着正在进行的另一场八强赛——里昂·罗德里格斯的【深蓝幻影】对阵秦红莲的【龙息红莲】。

    “现在那个花孔雀正打得火热呢。你可是捡了个大便宜,多休息了半天。”

    星落泉咽下糖果,挥了挥拳头,“可别输了哦,我还想在半决赛亲手把你揍一顿呢。”

    正在活动左臂的斯潘尼尔动作一顿,她转过头,盯着星落泉看了几秒钟。

    “嗯,是啊,都是您的功劳。”斯潘尼尔阴阳怪气地哼哼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能从加赛里爬出来,能进淘汰赛,能活着呼吸这口空气,全——都——靠——您——呢,伟大的陨星大人。”

    “你麻痹的,你这死丫头!”

    星落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猛地从椅子上跳下来,两步窜到斯潘尼尔面前,两只魔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掐住了斯潘尼尔两边软乎乎的脸颊。

    “阴阳怪气也要有个限度!我看你是皮痒了!”

    星落泉一边恶狠狠地说着,一边向两边用力拉扯,“看我不把你这两边脸捏肿!让你下午顶着个包子脸上场,让全世界都看看你的新造型!”

    “痛痛痛!松手!你这个超雄女!”

    斯潘尼尔发出一声尖叫,但双手被复健器械固定着无法反抗。

    情急之下,她脑后的双马尾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凭空飞扬了起来。

    “啪!啪!”

    两束灰金色的发尾如同鞭子一样,响亮地抽在了星落泉的脸上。

    “唔!”星落泉吃痛松手,捂着脸后退一步,“他妈的,你敢用头发抽我?!好啊,我看你是想变成秃头艺术家!”

    就在两人像小学生一样扭打在一起,病房里鸡飞狗跳之时,门外走廊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有什么资格?!”

    那声音充斥着暴怒与歇斯底里,穿透了房门的隔音。

    病房里的打闹戛然而止。

    星落泉的一只手还抓着斯潘尼尔的马尾,斯潘尼尔的头槌也停在半空。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收手。

    星落泉蹑手蹑脚地凑到门口,轻轻拉开一条门缝。

    斯潘尼尔卸下了复健设备,跟着过来,费劲地把脑袋凑到星落泉头顶上方。

    两人就这样一上一下,像叠罗汉一样探出半个脑袋向外窥视。

    走廊尽头,焚焰谷的炎无双正穿着病号服,浑身缠满了绷带,像个木乃伊一样,被身边的烈山河搀扶着。

    因为后续没有比赛,因此他们只接受了最基础的治疗。

    炎无双那张焦黑未褪的脸上满是狰狞的怒火,正指着面前的人破口大骂。

    “谁让你认输的?!啊?!你以为你有焚火令就能代表我认输?!”

    炎无双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我只是晕过去了一瞬间!那是战术调整!我的护甲虽然碎了,但我还能打!你凭什么擅自做主结束比赛?!”

    在他对面,童烬璃静静地站着。

    她依然提着那盏檀木灯彩,身体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面对炎无双那几乎要喷到脸上的唾沫和指责,她没有反驳,没有解释,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手中灯笼里那团温暖橘红的火光,仿佛那里面有着整个世界,而外界的咆哮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噪音。

    “切,原来那鸟人根本不知情啊,我就说嘛。”

    星落泉躲在门框后面,把那颗糖嚼得嘎嘣响,看着走廊尽头暴跳如雷的炎无双,不屑地撇撇嘴,“被我打得像只退了毛的烧鸡,连胸骨都快碎成渣了,还搁这儿吹牛说能打?还能打个屁,这逼装给谁看呢,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走廊那头,炎无双显然已经气急败坏到了极点。

    他指着童烬璃手中那盏灯彩,手指都在颤抖:“童烬璃!你不要以为你手里捏着【焚火令】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把宗门的脸面置于何处?!那是投降!是耻辱!我会立刻联系父亲,让长老们解除你的持令资格!宗门对你寄予的厚望,真是全都喂了狗了!”

    “啧啧啧,听听这怨气。”斯潘尼尔把下巴搁在星落泉的脑袋顶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感觉不想是单纯因为这一场比赛,倒像是积怨已久,这就是传说中的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哎,小潘,那个什么【焚火令】是个啥玩意儿?”星落泉眼睛里闪烁着听八卦的光芒,“听起来好牛逼的样子,是不是那种玄幻小说里写的,什么‘见焚火令者如见宗主’,拿出来就能号令全宗门那种?那这灯笼女岂不是地位很高?”

    “焚残烬,存真火。”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在她俩身后响起。

    “卧槽!!!”

    星落泉和斯潘尼尔被吓得异口同声地爆了句粗口,两人猛地弹开,一转头,就看见任亘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们背后,脸上写满了平静。

    这边的动静显然惊动了远处的炎无双。

    他停下了怒骂,转过头,阴鸷的目光穿过走廊,凝视了星落泉片刻。

    眼神中既有忌惮也有怨毒。

    最终,他冷哼一声,对着童烬璃丢下几句诸如“你等着”之类的狠话,便怒气冲冲地被烈山河搀着转身离开了。

    “呼……吓死爹了。”星落泉拍着胸口,没好气地白了任亘泩一眼,“我说你走路能不能带点声音?都怪你这一嗓子,把那鸟人吓跑了,现在好了,没热闹看了。”

    任亘泩没有理会星落泉的抱怨,她望着炎无双离去的背影,自顾自地说道:“焚火令,是焚焰谷意志的火种。持令者,即为谷主在现世行走的眼睛与权柄。”

    她的眼神移向依旧静静站在走廊尽头的童烬璃,语气淡然:“如果持令者认为比赛该结束,那便是焚焰谷此刻的判断,哪怕是少谷主也无权置喙。”

    “只是……炎无双毕竟是血亲,宗门的规矩在所谓人情面前,往往最为脆弱。不知道后续会怎样。”

    “我去,这么玄乎?”星落泉听得两眼放光,啧啧称奇,立刻凑到任亘泩面前,勾住她的肩膀,“哎哎,那你们观雨楼是不是也有类似的东西?你有吗?快拿出来给我见识见识,是不是那种金光闪闪的牌子?”

    旁边的斯潘尼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忍不住吐槽道:“你就只听得懂‘很厉害’是吧?那是权柄的象征,又不是两元店的大金链子。”

    任亘泩轻轻挣脱了星落泉,整理了一下衣领,认真地科普道:“昆仑共议,百宗千派。似焚焰谷的【焚火令】这般的存在,并非个例。”

    “那是古老盟约的印记,是宗门将部分权柄与绝对的信任,赋予当代最杰出弟子的象征。”

    “这代表着,她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代表宗门行事。”

    “哦——”星落泉拉长了音调,随即把手一摊,再次伸到任亘泩鼻子底下,“所以你有没有?给我看看嘛,别小气。”

    任亘泩看着星落泉伸到面前的手,沉默了两秒:“没有。”

    就在星落泉一脸“切,没劲”的表情准备缩回手时,走廊尽头的童烬璃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和刚才面对炎无双时的死气沉沉的状态截然不同,当她的目光落在星落泉身上时,那双空洞的眸子竟然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下。

    她提着那盏灯彩,迈着小碎步,“哒哒哒”地小跑着来到了三人面前。

    她在星落泉面前站定,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衣角,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极其僵硬、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的微笑。

    “你好。”

    童烬璃看着星落泉,一字一顿:

    “又见面了。很高兴……认识。”

    说完这几个字,她像是用尽了毕生的社交功力,胸口微微起伏,然后就陷入了死机般的沉默,只是那双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星落泉。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三人一脸懵逼,特别是星落泉,她嘴里的糖卡在舌头下面,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刚才还差点把自己吸干的恐怖女人,脑子里冒出一串问号:

    这……这啥玩意儿?见过打招呼吗?我是不是该回句“你好,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