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与烟尘的帷幕尚未完全落下，叶辰和阿帕的身影已如两道融入夜色的轻烟，迅捷而无声地消失在仓库后方那个隐蔽的、通往地下管道的缺口。缺口狭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内里充斥着更加浓重的铁锈、**物和不明化学试剂的混合恶臭，地面湿滑粘腻。但此刻，这令人作呕的通道却是最安全的生路。
叶辰在前，动作没有丝毫迟疑。融合新生之芽后增强的感知，让他即便在几乎完全黑暗、能量场混乱的环境下，也能清晰“勾勒”出前方数米内管道的结构和可能的障碍。他小心避开那些明显锈蚀脆弱、可能坍塌的管壁，以及地面上偶尔出现的、颜色可疑的积水洼。阿帕紧随其后，动作同样敏捷，她不时回头，警惕着后方可能出现的追兵。
管道并非直线，蜿蜒曲折，岔路众多。但叶辰早已通过玄灵提供的详细结构图，将最佳撤离路线熟记于心。他如同最老练的潜行者，在迷宫般的黑暗中精准地选择着方向。
后方，仓库方向的坍塌声、能量爆炸声以及“血屠”那充满暴怒的嘶吼声，透过厚厚的土层和管道壁，变成沉闷而断续的轰鸣，如同遥远的地底闷雷。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又似鸟鸣的怪响——那是“影鸦”与“血屠”交锋的声音。
“影鸦介入了，暂时拖住了‘血屠’。”叶辰一边快速移动，一边通过加密通讯低声说道，声音在狭窄管道中带着轻微的回音，“我们按计划向C-12汇合点撤离。雷克萨，外围情况？”
频道中传来几声能量武器射击的爆鸣和短促的指令声，随即是雷克萨略带喘息但依旧沉稳的声音：“外围‘清道夫’已被击退或清除，我方三人轻伤，无减员。安全部那两个‘宝贝’吓破了胆，已经由我们的人护送撤回驻地了。我们正在按计划向第二撤离路线移动，清理痕迹。玄灵？”
“正在监控，K7区域能量乱流严重，常规探测设备基本失效。‘血屠’与不明身份者（确认有‘影鸦’特征）的战斗仍在B-3仓库废墟及周边持续，能量读数波动剧烈，有向周边扩散趋势。未发现其他大规模敌对力量介入迹象。”玄灵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全神贯注的紧绷感，“叶辰，你们的生命信号稳定，预计七分钟后抵达C-12汇合点。注意，前方五十米处管道结构有历史性损伤，左侧墙壁薄弱，建议靠右通行。”
“收到。”叶辰依言调整位置。有玄灵这个“天眼”在后方提供实时情报和路径修正，撤离的顺利程度大大提升。
阿帕始终沉默着，但她的呼吸平稳，动作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在经过某个岔路口时，她突然停下，侧耳倾听了一瞬，然后对叶辰做了个“安全”的手势，示意可以继续前进。她那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在这种环境下是无可替代的补充。
七分钟后，两人有惊无险地钻出了另一处同样隐蔽的出口。这里已经是K7旧工业区的边缘，靠近一片废弃的车辆堆放场。锈蚀的汽车骨架如同巨兽的坟墓，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嶙峋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重的金属和机油味道。
一辆经过伪装、外壳涂成与周围环境相近灰黑色的轻型装甲运输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几堆废弃轮胎后面。车门滑开，雷克萨和两名精锐小队成员持枪警戒。看到叶辰和阿帕安全出现，雷克萨明显松了口气。
“快上车！”
没有多余的废话，三人迅速登车。运输车引擎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低鸣，平稳起步，沿着预先规划好的、避开主要监控路线的小道，快速驶离K7区域。
车内空间狭小但设备齐全。叶辰和阿帕脱掉沾满污垢的外层作战服，露出里面相对干净的内衬。雷克萨递过两瓶高能营养剂和干净的湿巾。
“干得漂亮，虽然最后出了点意外。”雷克萨看着叶辰，目光复杂，“和‘血屠’正面交手的感觉如何？你的那些……新能力，有效果吗？”
叶辰灌下半瓶营养剂，感受着干渴的喉咙得到滋润，这才缓缓开口：“很强。他的‘生命汲取’和‘痛苦共鸣’异能，不仅是能量层面，更带有强烈的精神侵蚀。常规的能量防御和物理闪避效果有限。”他活动了一下之前与“血屠”对拼的右手手指，指尖依旧残留着一丝阴冷的麻木感，那是对方的异种能量侵蚀的痕迹，正在被体内生机之力缓慢驱散。
“不过，‘生机之种’带来的力量确实有效。”他继续道，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主动输出调和的生机能量，能够干扰甚至短暂中和他的‘汲取’力场，降低其效率。而纯粹的‘生发’与‘秩序’韵律，对他的混乱异能核心有天然的排斥和干扰作用，虽然不足以直接击溃，但能让他感到不适和分心。阿帕的狙击也起到了关键作用，打破了他的能量护盾节奏。”
阿帕只是默默擦拭着短刃，闻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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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你的能力确实克制他，但目前的强度还不足以形成压倒性优势，需要配合和时机。”雷克萨总结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幸好‘收藏家’的人突然插了一手，不然继续缠斗下去，胜负难料。”
“影鸦的介入，与其说是帮忙，不如说是搅局。”叶辰微微蹙眉，“他们出现的时机太巧，方式也太……激烈。直接引发屋顶坍塌，看似隔开了我和‘血屠’，但也让我们失去了重创甚至击杀他的最佳机会。而且，他们显然没有与‘血屠’死斗的意思，更像是……在测试什么，或者，单纯地制造混乱，观察反应。”
“收藏家到底想干什么？”雷克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显示他的存在感？警告‘血屠’别在他的地盘附近撒野？还是……对你的一种另类‘测试’？”
“都有可能。”叶辰靠向座椅后背，闭上眼，脑海中快速复盘着刚才短暂却激烈的交锋，尤其是“血屠”异能的具体表现和自身力量的应对细节。“不过，经此一役，‘血屠’应该会重新评估我的威胁等级，也会对‘收藏家’产生更深的忌惮。短期内，他可能会更谨慎，但报复心也会更强。我们需要加快准备。”
“议会那边……”雷克萨脸色阴沉下来，“凯文中校和洛瑞少校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派来的‘监督员’屁用没有，还差点吓尿裤子，回去肯定会添油加醋，把责任推到我们计划冒险、招惹强敌上。安全部估计会借题发挥，再次提出‘保护性监管’。”
“那就看亨利博士和我们在常委会的支持者，能不能顶住压力了。”叶辰睁开眼，目光平静，“我们带回了与‘血屠’交手的实际数据，验证了‘生机之种’对抗特定威胁的有效性，并且成功撤离，无人员损失（安全部的人不算）。这些都是筹码。至于‘收藏家’介入的意外……可以解释为第三方势力对‘血屠’的敌对反应，侧面印证了‘血屠’及其背后‘收割者’在铁砧堡树敌众多，我们的行动并非孤立无援。”
雷克萨苦笑：“希望那些老爷们能听得进去这种‘解释’。”
运输车在铁砧堡复杂的地下通道网络中穿行，最终从一个隐蔽的入口，驶回了议会驻地的地下车库。早有医疗和情报人员在等候。
叶辰和阿帕接受了简单的身体检查（主要是确认没有受到“血屠”异能的深层侵蚀或追踪标记），然后便被要求前往之前的战术简报室，老亨利博士和几名议会高级官员（包括凯文中校和洛瑞少校）已经等在那里，准备听取行动汇报。
显然，后续的博弈，立刻就要开始了。
……
与此同时，K7旧工业区，B-3仓库废墟。
烟尘尚未完全散尽，原本就破败的仓库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由扭曲金属、破碎混凝土和瓦砾堆成的小山。废墟中央，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凹陷深坑还在冒着丝丝残余的能量青烟。
深坑边缘，“血屠”单膝跪地，剧烈喘息着。他身上的暗红色皮质背心多了好几道深刻的划痕，露出下面同样布满细微伤口、却以肉眼可见速度蠕动着愈合的暗红皮肤。右肩胛骨处，那个被阿帕子弹击中的地方，肌肉翻卷，虽然子弹已被他强行用肌肉挤出，但伤口处缭绕着一丝难以驱散的、带着秩序气息的翠绿能量，阻碍着愈合，带来持续的、细微的刺痛。
这刺痛对他而言微不足道，真正让他暴怒和隐隐不安的，是那种被“克制”的感觉，以及……那些神出鬼没的“黑鸟”！
就在刚才，那些自称“影鸦”的混蛋，根本不与他正面对抗，只是凭借诡异的速度和某种能干扰能量感知的阴影穿梭能力，不断骚扰、偷袭，每次都是一击即退，滑溜得如同泥鳅！更可恨的是，他们似乎对他异能的一些特性颇为了解，总能找到他力场转换或能量凝聚的细微间隙进行干扰！最后引发大范围坍塌，更是彻底搅黄了他擒杀那个美味“小虫子”的计划！
“老东西……‘收藏家’……”血屠咬着牙，眼中血光翻涌，充满了怨毒。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一块扭曲的钢梁上，钢梁应声断裂。“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环顾四周。除了废墟，只有远处零星传来的、属于他那些“清道夫”手下临死前的惨叫和能量武器交火的余音——显然，外围的接应和封锁已经被议会的人击溃了。
任务彻底失败。不仅没抓到人，没抢到东西，还受了点小伤，暴露了更多能力细节，更惹上了“收藏家”这个地头蛇。
耻辱！赤裸裸的耻辱！
“通讯！”他低吼一声。
阴影中，那个瘦小的身影再次浮现，递上一个加密通讯器，手臂上有一道新鲜的、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滴着暗绿色的血液——显然是“影鸦”的杰作。
血屠一把抓过通讯器，接通。
“任务……暂时受阻。”他强压着怒火，声音嘶哑，“目标身边有议会精锐保护，其自身能力……对‘汲取’和‘共鸣’有特殊抗性，疑似与‘自然之语’遗泽深度相关。另外，‘遗忘回廊’的‘收藏家’介入，派‘影鸦’干扰。请求……增援，或者，授权使用‘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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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器另一端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经过处理的电子合成音：“目标抗性评估数据已记录。‘收藏家’介入在意料之外，但非不可控因素。增援已在途中，代号‘疫医’，携带‘特殊采样工具’。你的任务是，在‘疫医’抵达前，保持对目标的持续压力与监视，收集更多实战数据，并……设法获取其血肉或能量样本，无论死活。‘那个’的授权，暂不批准。重复，保持压力，收集样本。‘收藏家’方面，总部会另作交涉。”
“明白。”血屠舔了舔嘴唇，眼中血光更盛。增援？采样？看来总部对那小虫子身上的“东西”，兴趣不是一般的大。
他关闭通讯，将通讯器扔回给瘦小身影。“听到命令了？去找出那小虫子现在的位置，还有议会那些老鼠的动向。这次……别再失手了。”他语气阴森。
瘦小身影瑟缩了一下，无声地点头，再次融入阴影。
血屠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肩胛处那丝顽固的翠绿能量，脸上狰狞的疤痕扭动着。他伸出舌头，舔过伤口，将那丝翠绿能量连同自己的血肉一起吞下，仔细品味着其中蕴含的、令他既厌恶又渴望的纯净生机与秩序韵律。
“小虫子……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下一次，我会慢慢……剥开你，品尝你每一滴汁液，聆听你灵魂最痛苦的哀嚎……”
他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入废墟更深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
“遗忘回廊”，静谧之厅。
收藏家依旧坐在他那张舒适的椅子上，面前悬浮的光屏上，正播放着经过处理、略显模糊的战斗画面——赫然是叶辰与“血屠”在仓库内短暂交锋，以及“影鸦”引发坍塌、干扰战场的片段。
画面定格在叶辰指尖翠金光芒与“血屠”暗红鬼爪即将碰撞的瞬间。
“反应速度、能量控制精度、临战应变……都比预想的要好。”收藏家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生机之种’与‘共鸣之心’的融合度，似乎又深了一层。对抗‘生命汲取’的表现……嗯，思路独特，效果尚可，但还不够。”
他切换画面，显示出“血屠”肩胛伤口处那丝顽固翠绿能量的放大分析图，以及“影鸦”传回的、关于“血屠”异能波动在受到叶辰“生机韵律”冲击时的细微紊乱数据。
“克制是存在的，但强度不足。需要更多压力，更多……养分。”收藏家的目光转向陈列厅那个暗紫色的能量屏障区域，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收割者’那边，应该也得到他们想要的数据了。接下来，他们会更积极，手段也会更直接。‘疫医’……呵呵，连那个疯子都派出来了。”
他似乎对“收割者”内部的调动了如指掌。
“也好……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只有在真正的生死磨砺和多方觊觎之下，‘种子’才会以最快的速度，长出我们所需要的‘姿态’。”收藏家低声笑着，笑声在空旷静谧的大厅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期待。
他挥了挥手，光屏熄灭。大厅重新陷入那种充满珍奇异物与宁神淡香的、绝对静谧的氛围中。
但在这静谧之下，涌动的暗流，比铁砧堡任何一个角落都要深邃和危险。
……
议会驻地，战术简报室。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长条会议桌一端，坐着脸色铁青的凯文中校和依旧带着公式化微笑、但眼神闪烁的洛瑞少校，以及另外两名安全部的高级官员。另一端，是老亨利博士、雷克萨、叶辰和阿帕。玄灵作为情报支持，也在场旁听。
凯文中校面前摊开着几份刚刚由那两名惊魂未定的“监督员”提交的、语无伦次但极力渲染危险和混乱的行动报告。他手指重重敲在报告上，声音严厉：
“亨利博士，雷克萨指挥官！这就是你们精心策划的行动？在未经充分风险评估和安全报备的情况下，贸然与‘血屠’这种级别的超危异能者正面冲突！不仅导致‘监督员’生命受到严重威胁，更引发了第三方势力（‘收藏家’）的武装介入，造成K7区域大规模建筑损毁，能量环境严重扰动！你们的行动，已经完全失控，对铁砧堡的安全构成了严重威胁！”
老亨利博士脸色也不好看，但他挺直了腰板，毫不退让地反驳：“凯文中校！行动前我们已经通过了基本安全评估！与‘血屠’的遭遇是计划内的最坏情况，但我们成功验证了叶辰先生能力对‘血屠’异能的克制效果，获取了宝贵的一手数据，并且全员安全撤离！‘收藏家’的介入是意外变量，但结果上看，他牵制了‘血屠’，客观上协助了我们撤离！至于建筑损毁，K7是废弃区域，损失可以忽略不计！”
“克制效果？宝贵数据？”洛瑞少校皮笑肉不笑地插话，“博士，据‘监督员’报告，叶辰先生仅仅是短暂干扰了‘血屠’，并未造成实质性重创，自身也险些被擒。这所谓的‘克制’，代价是否太大了？而且，因为你们的行动，我们彻底激怒了‘血屠’和其背后的‘收割者’，还可能得罪了‘收藏家’！这难道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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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动，难道坐等‘血屠’潜入驻地暗杀？”雷克萨忍不住怒道，“被动防御永远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现在至少知道了该怎么对付他！而且，‘收藏家’与‘收割者’本就敌对，我们的行动只是将矛盾挑明，并非制造新矛盾！”
“强词夺理！”凯文中校一拍桌子，“事实就是，你们的冒险行动带来了巨大的不确定性和风险！鉴于叶辰先生已被‘血屠’明确锁定为最高优先级目标，其携带的‘遗物’更是引来多方觊觎，为了他自身的安全，也为了铁砧堡的稳定，我代表安全部，正式提请常务委员会，立即对叶辰先生及其所有物品，执行最高等级的‘保护性监管’！在威胁解除之前，不得自由活动！”
“我反对！”老亨利博士也站了起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叶辰先生是我们破解‘自然之语’、应对地脉污染、乃至理解‘收割者’某些技术来源的关键！限制他的自由，就是扼杀我们未来的希望！我会动用我的一切权限，在常委会上反对这项提议！”
双方剑拔弩张，会议室内火药味浓烈。
一直沉默的叶辰，此刻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凯文中校和洛瑞少校。
“凯文中校，洛瑞少校。”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现场的争吵，“我知道你们的担忧。但将我关起来，真的就能确保安全吗？‘血屠’和‘收割者’想要的是我身上的东西，他们不会因为我在监管中就放弃。相反，他们会想尽办法渗透、强攻，甚至……利用议会内部的分歧。将我置于明处、受限制的监管之下，或许反而给了他们更明确的目标和更简单的攻击路径。”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我保持一定的活动自由和研究自主，不仅可以继续提升实力，更好地对抗威胁，还能作为一个‘诱饵’和‘侦察兵’，帮助我们更深入地了解‘收割者’、‘收藏家’乃至其他潜在敌人的动向和意图。今日的交锋，虽然未能击杀‘血屠’，但我们已经获得了关于他能力的详细数据，验证了对抗方法的可行性，也窥探到了‘收藏家’的部分态度。这些，都是被动防守无法获得的。”
“你的意思是，继续让你冒险，用整个铁砧堡的安全来为你所谓的‘提升’和‘侦察’买单？”凯文中校冷声道。
“不。”叶辰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更聪明、更主动的合作。我可以接受更严格的行动报备和有限的监管，比如非必要不离开驻地核心区，外出必须有足够力量的护卫。但同时，议会需要为我提供更多关于‘自然之语’、‘世界树’遗泽以及‘收割者’异能技术的已知研究资料，提供必要的资源，帮助我更快地理解和掌握‘生机之种’的力量。只有我变得足够强，才能真正消除‘血屠’这个威胁，而不是仅仅将其推迟或转移。”
他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接受部分监管，换取更多支持。这既给了安全部台阶下，也为自己争取了更大的发展空间。
老亨利和雷克萨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这或许是当前局面下最可行的办法。
凯文中校和洛瑞少校低声交流了几句，脸色依旧阴沉，但似乎也有些意动。叶辰的话不无道理，完全禁锢一个有价值且有能力的目标，确实可能带来其他风险。而且，老亨利在常委会的影响力不容小觑，强行推动最高监管令，未必能通过。
最终，凯文中校冷哼一声：“你的提议，我会带回安全部讨论。但在新的决议出来之前，叶辰先生，你必须留在驻地内，未经批准，不得外出。你的所有研究活动，必须在指定区域进行，并接受安全部的定期检查。至于资料和资源的支持……需要根据你的具体申请和研究进度，进行严格审核。”
“可以。”叶辰点头。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会议不欢而散，但暂时的危机被化解。叶辰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安全部不会轻易放弃控制他的想法，而外部的威胁（“血屠”及其增援，“收藏家”的莫测心思）也只会越来越近。
他需要更快地消化战斗所得，更深地挖掘“生机之种”的潜力，同时，也要开始利用收藏家给的那枚令牌，进行一些更隐秘的“信息”交换和布局了。
回到房间，叶辰锁好门，取出那枚温润的黑色令牌。令牌在昏暗的光线下，表面的眼睛与手掌徽记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他凝视着令牌，心中思绪翻腾。
铁砧堡的夜，依旧深沉。但平静的水面之下，更多的暗流，正在悄然汇聚、碰撞。而他，这位重生仙帝，必须在这越来越复杂的漩涡中，抓住每一丝可能，织就属于自己的罗网，方能在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中，立于不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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