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单于遇刺的消息像一记重锤砸在赵刚心上。他一把抓住亲兵:“单于现在怎么样?刺客抓到了吗?”
“单于受了重伤,还在抢救。刺客……刺客当场自尽了。”亲兵喘着气说,“白城已经戒严,北狄方面怀疑是我们大赵干的,正在集结军队!”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赵刚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慌乱只会让局势更糟。
“立刻集合军队!我要去白城!”他下令,然后看向张明,“张通判,你也跟我一起去。”
张明脸色煞白:“将军,下官……下官还有公务……”
“这是军令!”赵刚厉声道,“陈风,看着他,别让他跑了!”
陈风立刻带人围住张明。张明还想争辩,但看到赵刚杀人的眼神,只得闭嘴。
赵刚带着一千骑兵,连夜赶往白城。沿途,他看到北狄的部落都在集结武士,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他心中焦急,但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见到巴图,解释清楚。
天亮时分,他们赶到白城外。城门紧闭,城墙上全是弓箭手,箭尖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我是大赵北疆安抚使赵刚!求见单于陛下!”赵刚在城下大喊。
城墙上沉默片刻,一个北狄将领探出头:“赵将军,单于重伤,不能见客。请您回去吧。”
“将军,单于的伤势到底如何?刺客查清身份了吗?”
“刺客身上有大赵的令牌!”将领声音充满怒意,“赵将军,我们北狄诚心诚意与你们和谈,你们却背后捅刀子!这就是大赵的诚信吗?”
果然,刺客栽赃给了大赵。赵刚心中冷笑,这套路太熟悉了。
“将军,如果真是我们大赵干的,我怎么会带这么少人来送死?”他朗声道,“这是有人挑拨离间!请让我进城,当面向单于解释!”
城墙上又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只容一人通过。
“将军可以进来,但只能带两个人。”
赵刚让陈风在外等候,自己只带了老陈和一个亲兵进城。城内气氛更加紧张,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全副武装的北狄士兵在巡逻。
他们被带到王庭。王帐前,北狄的大臣和将领们聚在一起,个个面色凝重。看到赵刚,不少人手按刀柄,眼中充满敌意。
“赵将军,你还有脸来?”一个老臣怒道。
“为什么没脸?”赵刚平静反问,“不是我做的,我问心无愧。单于陛下怎么样了?我要见他。”
“单于不见……”
“让他进来。”帐篷里传出巴图虚弱的声音。
赵刚掀帘进去。帐篷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巴图躺在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但神志还算清醒。
“单于陛下!”赵刚跪下行礼。
“赵将军……请起。”巴图艰难地说,“你……能来,我很……高兴。”
“陛下,不是我……”
“我知道。”巴图打断他,“刺客虽然……有大赵令牌,但……手法……不像。而且……”他咳嗽了几声,“而且我在刺客身上……发现了……别的东西。”
他示意旁边的医师。医师递过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块腰牌——上面刻着“刘”字!
刘?赵刚立刻想到了刘墉。户部尚书刘墉!
“这是……”
“刘墉……派来的。”巴图喘息着说,“他不想……看到和平。所以……要杀我,嫁祸大赵……挑起战争。”
赵刚心头一沉。果然,朝中的反对派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了。
“陛下,您现在很危险。刘墉既然敢刺杀您,就说明他们已经孤注一掷了。我建议,加强守卫,同时……立刻通知婉清公主。”
巴图点头:“我已经……派人去京城了。但是……外面那些人……”他看向帐外,“他们……不信。”
确实,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北狄的情绪,防止他们被愤怒冲昏头脑。
“陛下,请让我向各位大臣解释。”
赵刚走出帐篷,面对围在外面的北狄贵族。
“各位,单于陛下已经查明真相。”他举起那块腰牌,“刺客是受人指使,目的是破坏和平,挑起战争。这个人,是大赵的户部尚书,刘墉!”
人群哗然。
“我们凭什么信你?”一个将领质问。
“因为如果真是大赵要杀单于,就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赵刚朗声道,“用大赵的令牌,不是明摆着告诉你们是我们干的吗?真正的阴谋家,会这么蠢吗?”
众人沉默。确实,这个栽赃太明显了。
“刘墉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人问。
“因为他反对和平,反对婉清公主的新政。”赵刚解释道,“如果北狄和大赵开战,婉清公主的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另一个大臣问,“单于重伤,凶手又是你们大赵的官员,我们……”
“我们共同面对。”赵刚斩钉截铁,“我已经派人去京城,将真相禀报公主。公主一定会严惩刘墉,给大家一个交代。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保持冷静,绝不能中了敌人的圈套!”
他说得诚恳,加上巴图在帐篷里的支持,北狄贵族们的情绪渐渐平复。但赵刚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如果刘墉那边再有什么动作,局势随时可能失控。
他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陈风,”他叫来陈风,“你立刻回铁门关,调集大军,在边境集结,做出防御姿态。记住,是防御,不是进攻。我们要让北狄看到,我们是真心维护和平,但也绝不惧怕战争。”
“是!”陈风领命而去。
赵刚又对巴图说:“陛下,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您暂时搬到铁门关休养。那里有重兵把守,刘墉的手伸不到那么长。”
巴图虚弱地点头:“好……我听你的。”
当天,巴图在赵刚的保护下,秘密转移到铁门关。消息严格保密,只有少数几个心腹知道。
安顿好巴图,赵刚开始部署反击。他写了一封长信给婉清,详细说明情况,请求她立刻逮捕刘墉,并彻查其党羽。同时,他还写了一封奏折给赵珏——虽然皇帝病重,但这种事必须让他知道。
信使出发后,赵刚召见了张明。
“张通判,现在该说实话了吧?”他冷冷地看着对方。
张明满头大汗:“将军,下官……下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赵刚拿出一张纸,“这是你给那个北狄商人的信,上面写着‘事成之后,必有重谢’。什么事?谢什么?”
张明脸色惨白:“这……这信是伪造的!”
“那这个呢?”赵刚又拿出一份账本,“这是你贪污军饷的证据。这些年,你至少贪了五万两白银。这些钱,你都给了谁?”
张明瘫倒在地,终于崩溃:“将军饶命!都是……都是刘大人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让我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你就帮他刺杀单于,挑起战争?”
“不!不!刺杀的事我真不知道!”张明连连磕头,“刘大人只让我在朔州制造混乱,拖延将军的精力。他说……说等北狄和大赵开战,就没人会追究我的事了……”
果然如此。刘墉的计划是一环扣一环:先在边境制造混乱,分散赵刚的注意力;然后刺杀巴图,栽赃大赵,挑起战争;最后趁乱推翻婉清。
好毒的计策!
“张明,你想活命吗?”赵刚问。
“想!想!将军饶命!”
“那就帮我做件事。”赵刚盯着他,“写一份供词,把刘墉的所有罪行都写出来,签字画押。然后……跟我回京城,当面对质。”
张明犹豫了。刘墉在朝中势力很大,如果他供出刘墉,就算能活命,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你可以拒绝。”赵刚淡淡地说,“但那样的话,我现在就以叛国罪处决你。你自己选。”
张明咬牙:“我写!我写!”
供词很快写好。赵刚让陈风派人严加看管张明,自己则开始准备回京。他知道,这次回去凶多吉少,刘墉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而婉清虽然贵为公主,但根基尚浅。
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临行前,他去看望巴图。巴图的伤已经稳定了,但还需要休养。
“赵将军,此去……千万小心。”巴图担忧地说,“刘墉不会……坐以待毙的。”
“我知道。”赵刚点头,“所以我想请陛下帮我一个忙。”
“你说。”
“如果我回不来,或者京城出了什么变故,请陛下出兵,帮助婉清公主稳定局势。”赵刚郑重道,“这不是干涉内政,是维护我们共同的和平。”
巴图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我答应。秦将军用生命……换来的和平,不能……毁在奸臣手里。”
有了巴图的承诺,赵刚心里踏实了些。他又交代陈风守好北疆,无论京城发生什么,都不能让边境出事。
一切安排妥当后,他带着张明和一百名亲兵,启程回京。
沿途,他看到了新政带来的变化:道路修好了,村庄新建了,百姓的笑容多了。这些都是婉清的功劳,也是秦羽生前希望看到的景象。
他绝不能让这一切毁于一旦。
经过半个月的跋涉,京城终于出现在眼前。但城门口的气氛让他心头一沉——守城的士兵多了几倍,进出的人都要严格盘查,城墙上的旗帜也换成了黑色。
出事了。
“站住!什么人?”守城将领拦住车队。
“北疆安抚使赵刚,奉旨回京。”赵刚亮出令牌。
将领查验后,脸色古怪:“赵将军,您……您还是别进城了。”
“为什么?”
“京城……戒严了。”将领压低声音,“三天前,陛下驾崩,公主殿下……被软禁了。”
赵刚如遭雷击。赵珏死了?婉清被软禁?这……这怎么可能?!
“谁干的?”他嘶声问。
将领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刘墉大人……现在是他主政。他说公主……谋害陛下,已经……已经被废了。”
谋害陛下?这是诬陷!赤裸裸的诬陷!
赵刚握紧拳头,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刘墉,你终于露出獠牙了!
“我要进城。”他咬牙道。
“将军,现在进城就是送死啊!”将领劝道,“刘大人已经下令,见到您……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好,很好。
赵刚看着高耸的城墙,看着城墙上飘扬的黑旗,心中涌起一股悲愤。
秦将军,你在天有灵,看着吧。
和平还没实现,奸臣却已当道。
但没关系。
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会战斗到底。
为了你,为了婉清公主,为了这片土地。
他调转马头,对亲兵下令:“回北疆!我们……要打仗了。”
这一次,不是对外,是对内。
清君侧,除奸佞。
哪怕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