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带兵返回铁门关的路上,心情沉重得像压了块铅。京城事变来得太突然,赵珏驾崩,婉清被废,刘墉夺权——这一切就像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而他和婉清都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将军,咱们真要和朝廷开战吗?”副将王虎忧心忡忡地问,“那可是造反啊。”
“不是造反,是清君侧。”赵刚纠正,“刘墉谋害陛下,软禁公主,矫诏夺权,这才是真正的造反。我们是在拨乱反正。”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没底。刘墉现在掌控朝堂,手握禁军大权,而北疆军虽然精锐,但只有五万人,还要分兵守边,能抽调南下作战的最多三万。以三万对十万禁军,胜算渺茫。
但他没有选择。婉清在刘墉手里,生死未卜;巴图重伤未愈,北狄那边也需要安抚;边境的新政和书院,都是秦羽用生命换来的成果,绝不能毁于一旦。
必须打,而且必须赢。
回到铁门关,赵刚立刻召集将领议事。陈风、王虎、还有从各边镇赶来的几位将军,都聚集在议事厅里。
“京城的事,大家都听说了。”赵刚开门见山,“刘墉谋逆,公主蒙难。我们北疆军,受秦将军遗命,受公主重托,绝不能坐视不理。所以,我决定起兵南下,清君侧,救公主。”
将领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人反对。秦羽在北疆军中的威望太高了,而婉清这一年多的新政也确实惠及边关,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
“将军,咱们怎么打?”陈风问,“京城有十万禁军,还有各地勤王军队,硬拼不是办法。”
“当然不能硬拼。”赵刚展开地图,“我们的优势是骑兵多,机动性强。所以,要打运动战,避实击虚。第一步,拿下朔州、云州、雁门关,控制整个北疆。第二步,南下河东,切断京城的粮道。第三步,联络各地不满刘墉的势力,形成合围之势。”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最关键的是时间。必须在刘墉完全掌控局势之前,打出我们的声势。所以,行动要快,要狠。”
“粮草呢?”王虎问,“三万大军南下,每天的消耗可不是小数。”
“从北狄借。”赵刚说,“我已经跟巴图单于谈好了,他愿意提供粮草。条件是,事成之后,继续推进和平新政。”
有人担忧:“借北狄的兵粮,会不会被刘墉说成勾结外敌?”
“顾不了那么多了。”赵刚摇头,“只要救出公主,平定叛乱,这些罪名自然不攻自破。现在最重要的是速度。”
众人又商议了细节,最后定下三天后起兵。
散会后,赵刚去探望巴图。巴图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能下床走动了。
“单于陛下,您觉得……我们能赢吗?”赵刚难得露出脆弱的一面。
巴图看着他:“赵将军,你问我,不如问你自己。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赵刚苦笑:“是,我知道必须打。但我怕……怕辜负了秦将军,辜负了公主,辜负了北疆的百姓。”
“秦将军生前说过一句话。”巴图缓缓道,“他说,有些事情,不是因为看到了希望才去坚持,而是因为坚持了,才能看到希望。你现在做的,就是坚持。”
赵刚心头一震。是啊,秦羽一生都在坚持——坚持守护边境,坚持追求和平,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现在轮到他们了。
“谢谢陛下。”他深深一躬,“等我回来。”
巴图点头:“我会守好草原,等你和公主的好消息。”
三天后,北疆军誓师南下。
赵刚没有打出“造反”的旗号,而是打着“清君侧,救公主”的旗号。檄文是他亲笔写的,列举了刘墉的十大罪状:谋害先帝,软禁公主,结党营私,贪污军饷,勾结外敌……每一条都有证据,其中很多是张明提供的。
檄文传遍天下,引起了巨大反响。许多地方官员和将领本来就不满刘墉专权,看到檄文后纷纷响应。短短十天,就有五路勤王军宣布支持赵刚。
刘墉那边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立刻调集禁军,派心腹将领率兵五万北上,要一举剿灭北疆军。
两军在河东的“白马原”相遇。
这是赵刚起兵后的第一场大战,也是决定生死的一战。赢了,士气大振,各地观望的势力会倒向他们;输了,万事皆休。
赵刚站在高坡上,看着远处黑压压的禁军阵列。禁军人多,装备精良,但北疆军常年作战,经验丰富,而且骑兵多,机动性强。
“将军,怎么打?”陈风问。
“用秦将军教过的‘楔形阵’。”赵刚说,“骑兵为先锋,撕开敌阵;步兵跟进,扩大缺口;弓箭手压阵,防止敌军反扑。”
“可咱们的骑兵只有五千……”
“五千够了。”赵刚眼中闪过寒光,“禁军虽然人多,但久疏战阵,阵型松散。只要冲乱他们的中军,胜负就定了。”
他看向身后的将士们:“弟兄们,这一战,不是为了我个人,不是为了赵某人,是为了救公主,是为了清君侧,是为了大赵的江山社稷!秦将军在天上看着我们,你们说,能输吗?”
“不能!不能!不能!”将士们齐声怒吼。
赵刚拔剑:“好!那就让刘墉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北疆军!杀!”
“杀——!
战斗从午后开始,一直持续到黄昏。
北疆军的骑兵确实勇猛,像一把尖刀插进禁军的阵列。但禁军毕竟人多,很快组织起反击。双方在白马原上反复冲杀,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赵刚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他左臂的伤还没好利索,每次挥刀都牵扯着剧痛,但他咬牙坚持。因为他是主帅,他不能退。
混战中,一支冷箭射来,贯穿了他的右肩。赵刚闷哼一声,几乎落马,但被亲兵扶住。
“将军!”
“没事!”他咬牙拔出箭,“继续冲!”
鲜血染红了战甲,但他依然在前线指挥。将士们看到主帅如此拼命,士气大振,越战越勇。
终于,在日落时分,禁军开始崩溃。先是左翼溃退,接着中军动摇,最后全军溃散。北疆军追杀十里,斩首万余,俘虏两万,大获全胜。
但赵刚笑不出来。这一仗虽然赢了,但北疆军也伤亡三千,元气大伤。而且,刘墉的主力还在京城,更艰难的战斗还在后面。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他下令,“另外,把俘虏中的将领带过来。”
很快,几个禁军将领被押上来。看到赵刚,他们都很惊讶——没想到这个北疆将军这么年轻。
“刘墉在京城有多少兵力?”赵刚问。
一个将领犹豫片刻,还是说了:“禁军十万,但能战的可能只有七万。另外,各地还有勤王军,不过大多在观望。”
“婉清公主呢?被关在哪里?”
“在……在冷宫。刘大人……不,刘墉说等局势稳定了,就……就处死公主。”
赵刚心头一紧。必须尽快!
“你们想活命吗?”他盯着这些将领。
“想!将军饶命!”
“那好,写信给你们在禁军中的旧部,劝他们反正。事成之后,我保证你们的性命和官职。”
将领们面面相觑,最终都答应了。毕竟,刘墉倒行逆施,人心思变,他们也不愿意跟着陪葬。
处理完俘虏,赵刚开始考虑下一步。白马原大捷的消息传开后,各地响应的势力更多了,现在他手下的军队已经超过八万。但京城城高墙厚,强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必须智取。
他想起了秦羽当年守铁门关时用过的一个计策——诈降。
“陈风,你带一队人,扮作败军,混进京城。”他对陈风说,“进城后,联络公主的旧部,准备里应外合。”
“可刘墉会信吗?”
“他会信的。”赵刚冷笑,“因为我会给他送一份‘大礼’。”
他写了一封信给刘墉,说自己愿意投降,条件是封他为北疆王,世袭罔替。这条件很诱人,但也明显是狮子大开口。刘墉如果聪明,就会假装答应,等赵刚进城后再翻脸。
而赵刚要的,就是这个“假装答应”。
信送出去了。三天后,刘墉回信,同意赵刚的条件,让他带兵进城接受封赏。
鱼儿上钩了。
(v3)
赵刚带着五千精兵“投降”进城。刘墉在皇宫大殿接见他,两旁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禁军。
“赵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刘墉得意地笑道,“你放心,本王说话算话,北疆王的位置,是你的了。”
赵刚跪下:“谢殿下。”
“起来吧。”刘墉摆摆手,“对了,婉清公主……你想怎么处置?”
“殿下做主便是。”
“好,那就……”刘墉正要说什么,突然,外面传来喊杀声!
陈风带人动手了!他们在城内放火,制造混乱,同时冲击冷宫,要救出婉清。
刘墉脸色大变:“赵刚,你……”
“我什么?”赵刚缓缓站起,“刘墉,你的末日到了。”
他拔剑,身后的“降兵”也纷纷亮出兵器。原来,他们进城时,把兵器藏在马车夹层里,躲过了搜查。
“杀!”赵刚厉喝。
大殿里顿时陷入混战。禁军人多,但赵刚的兵都是精锐,而且早有准备,很快就控制了局面。
刘墉想跑,但被赵刚拦住。
“刘大人,想去哪?”赵刚剑指他咽喉。
刘墉脸色惨白:“赵刚,你……你敢杀我?我可是……”
“你是什么?乱臣贼子!”赵刚一剑刺穿他的肩膀,“这一剑,是为先帝!”
又一剑刺穿他腹部:“这一剑,是为公主!”
最后一剑刺穿他心脏:“这一剑,是为天下百姓!”
刘墉瞪大眼睛,缓缓倒下,死不瞑目。
主将一死,禁军群龙无首,很快溃散。赵刚带人冲进冷宫,找到了婉清。
婉清被关在一个阴暗的房间里,瘦了很多,但眼神依然清澈。看到赵刚,她眼眶红了:“赵将军……你来了。”
“公主,臣来晚了。”赵刚跪地行礼,“叛贼已诛,请公主主持大局。”
婉清扶起他:“不晚,刚刚好。”
她走到殿外,看着跪满一地的文武百官,朗声道:“刘墉谋逆,现已伏诛。本宫奉先帝遗诏,监国理政。凡从逆者,三日内自首,可从轻发落;负隅顽抗者,诛九族!”
声音不大,但充满威严。百官齐声叩拜:“臣等遵旨!”
大局已定。
但赵刚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朝堂需要整顿,军队需要安抚,新政需要继续推进。
而最让他担忧的是,刚才在混战中,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是张明!那个叛徒,居然趁乱跑了!
张明手里掌握着很多机密,包括北疆军的布防图,包括巴图单于的承诺……如果他投靠了其他势力,后果不堪设想。
赵刚握紧拳头。
这场战争,还没有真正结束。
暗处的敌人,比明处的更可怕。
而他,必须守护好这一切。
为了秦羽,为了婉清,也为了这片刚刚重见天日的土地。
夜色中,张明骑马逃出京城,怀中揣着一卷羊皮地图,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赵刚,你以为你赢了吗?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逃跑的方向,是南方。
那里,还有更大的势力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