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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还‘及时雨’,我看是‘及时尿\’!
    消息是沿着驿道跑的。

    不是官府的六百里加急——那种只报喜不报忧的玩意儿,轮不到败仗。是行商的口耳相传,是逃兵的添油加醋,是说书人的即兴创作,是乞丐的顺口溜,是村妇的窃窃私语……像野火燎原,像瘟疫蔓延,不到十天,半个大宋都知道了:

    二龙山,把童贯两万大军全埋了。

    最先得到确切消息的,是青州城里的“快活林”总店。

    孙二娘的丈夫张青,这个平日里蔫了吧唧、只会在后厨切菜的男人,此刻正坐在柜台后拨弄算盘。店里坐满了人——有本地富商,有过路行脚,还有几个穿着便装但腰杆笔直的军汉,都是来打听消息的。

    “张掌柜,”一个绸缎商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枯松谷那边,真打完了?”

    张青头也不抬:“客官要打尖还是住店?”

    “哎呀,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绸缎商急了,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啪”地拍在柜台上,“实话实说,童贯到底死没死?”

    银子在柜台上滚了半圈。

    张青瞥了一眼,继续拨算盘:“客官,小店只卖酒菜,不卖消息。”

    “你!”绸缎商还要再说,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踉跄冲进来,扑倒在柜台前,嘶声喊道:“张……张掌柜……快……快给口水……”

    店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张青终于放下算盘,倒了一大碗凉茶递过去。那汉子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去,呛得直咳嗽,血水混着茶水从嘴角流出来。

    “慢点,”张青说,“仗打完了?”

    “打……打完了……”汉子喘着粗气,“全完了……两万大军……一个没剩……童贯……童贯自刎了……”

    满堂哗然!

    虽然早有传言,但亲眼见到逃兵、亲耳听到确凿消息,还是让人头皮发麻。

    “那……那梁山呢?”有人问。

    “梁山?”汉子惨笑,“宋江尿了裤子,被俘又逃跑,现在不知道死哪儿去了……李逵被鲁智深一禅杖砸成了肉饼,戴宗被武松剁了脑袋……梁山精锐,十不存一!”

    又是一阵倒吸冷气声。

    张青拍了拍汉子的肩膀:“兄弟,后厨有热汤,先去洗洗。伤重的话,隔壁有医馆——也是咱二龙山的产业。”

    汉子千恩万谢地去了。

    店里陷入诡异的寂静。

    良久,一个老秀才颤巍巍地开口:“这……这林冲,莫不是天神下凡?”

    “什么天神!”一个行脚商嗤笑,“我听说啊,这林冲会使妖法!能呼风唤雨,能引天雷地火!童贯那水淹七军计,就是被他一道雷劈回去的!”

    “胡说!”另一个客商反驳,“我表侄在二龙山当伙夫,他说林冲用的是‘科学’!就是……就是一种特别厉害的学问,能算云彩,能算水流,还能造会喷火的铁管子!”

    “铁管子?”众人好奇。

    “对!叫火炮!”那客商比划着,“这么粗,这么长,一炮出去,山崩地裂!童贯的连环马,就是被这玩意儿轰成渣的!”

    越传越玄。

    到第三天,青州城里的版本已经变成:林冲身高八丈,眼如铜铃,口吐烈焰,手持一杆会发光的长枪,一枪挑了呼延灼,再一枪震死童贯。鲁智深是罗汉转世,禅杖一挥就是千斤之力。武松是白虎星下凡,双刀能斩鬼魂……

    张青听着这些离谱的传言,一边擦酒杯一边憋笑。

    笑完了,他转身进了后厨,从暗格里取出一只信鸽,绑上密信:

    “消息已散,青州震动。富商暗中接洽,愿捐钱粮。官府沉默,似在观望。”

    鸽子扑棱棱飞向二龙山。

    第二个被震动的,是河北田虎。

    这位自称“晋王”的草头天子,此刻正在邢州城里的“王宫”——其实就是个扩修了的知府衙门——大发雷霆。

    “废物!都是废物!”

    田虎一脚踹翻案几,上面的文房四宝洒了一地。他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此刻气得脖子上的青筋直跳:“童贯那没卵子的阉货!两万大军打不过一个山寨?宋江那黑厮也是废物!还‘及时雨’,我看是‘及时尿’!”

    底下跪着一群文武,噤若寒蝉。

    军师乔道清——一个穿道袍、持拂尘的干瘦老头——捻着胡须道:“大王息怒。此事……未必是坏事。”

    “怎么不是坏事?”田虎瞪眼,“二龙山这么能打,下一个不就轮到咱们了?”

    “非也。”乔道清摇头,“二龙山此战虽胜,但也暴露了实力。朝廷必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定会调集更多兵马围剿。到时候,二龙山就是咱们的屏障,替咱们吸引朝廷火力。”

    田虎一愣,摸着下巴想了想:“有道理……那咱们该怎么办?”

    “遣使。”乔道清说,“带上厚礼,去二龙山结盟。表面上是恭贺,实则是打探虚实。若林冲识相,咱们就跟他联手抗宋;若他不识相……”他冷笑,“等朝廷和他两败俱伤,咱们正好坐收渔利。”

    田虎眼睛亮了:“好!就依军师!派谁去?”

    “国舅邬梨可当此任。”乔道清推荐,“此人能言善辩,又武艺高强,可进可退。”

    “准了!”田虎大手一挥,“让邬梨准备准备,明天就出发!”

    几乎是同一时间,淮西王庆也收到了消息。

    这位“楚王”的反应和田虎截然相反——他没发怒,反而笑了。

    “有意思。”王庆斜倚在软榻上,怀里搂着个妖艳女子,手里端着酒杯,“林冲……就是当年东京那个八十万禁军教头?”

    “正是。”底下站着的是左谋士刘敏,“此人被高俅陷害,雪夜上梁山,后又反出梁山自立二龙山。如今一战成名,天下皆知。”

    “比宋江如何?”王庆问。

    “云泥之别。”刘敏评价,“宋江伪善,林冲真狠;宋江摇摆,林冲果决;宋江想招安当狗,林冲要自立为王。”

    “好!”王庆一拍大腿,“这样的人才,该来咱们淮西才对!”

    刘敏苦笑:“大王,林冲如今雄踞山东,怎么可能来投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