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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高俅闭门称病
    汴梁,紫宸殿。

    宋徽宗赵佶今天不想上朝。他想画画,画那幅构思了三个月的《瑞鹤图》——二十只白鹤绕着宣德门飞舞,多祥瑞,多雅致。可太监告诉他,今天这朝要是再不上,外面那些大臣怕是要撞死在宫门口。

    “那就让他们撞,”赵佶嘟囔着,还是被宫人七手八脚套上了龙袍,“反正撞死了,朕正好清净。”

    话是这么说,可当他在龙椅上坐定,看着下面黑压压跪了一片的文武百官,心里还是咯噔一下。往常上朝,大臣们都是低着头,恭恭敬敬。今天呢?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等着看戏——看他这个皇帝的戏。

    “众卿平身,”赵佶有气无力地摆手,“有事启奏,无事......朕还要回去画画。”

    下面一阵骚动。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太师蔡京。这老狐狸今天脸色特别白,白得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陛下!臣有本奏!河南十县,一月之内尽数沦陷!齐军武松所部已兵临尉氏,距汴梁不过八十里!”

    赵佶“哦”了一声,低头玩自己的玉带钩。这钩子是羊脂玉雕的仙鹤,栩栩如生,比下面这群糟老头子好看多了。

    蔡京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急了:“陛下!武松只有五十人,却连克十县!如今河南各州县闻风丧胆,官员或逃或降,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赵佶终于抬起头,“高俅呢?他不是太尉吗?兵事不该他管吗?”

    满朝文武齐刷刷看向武将那一列——空着。高俅的位置空着。

    “高大尉......”蔡京嘴角抽搐,“高大尉偶感风寒,今日告假。”

    “风寒?”赵佶笑了,“他该不会是吓得尿裤子,不敢来了吧?”

    这话说得太直白,满朝哗然。但没人敢反驳——因为大家心里都这么想的。

    兵部尚书颤巍巍出列:“陛下,高大尉确实病了,咳得厉害,还咳血......”

    “咳血?”赵佶挑眉,“那正好,朕宫里新来了个太医,专治咳血。去,把他抬进宫来,朕亲自看着他治。”

    太监领命去了。满朝文武面面相觑——皇帝这是要当面戳穿高俅装病?

    正尴尬着,殿外突然传来喧哗。一个浑身是血的驿卒连滚爬爬冲进来,“噗通”跪倒:“陛下!八百里加急!尉氏......尉氏县降了!县令开城献图,百姓箪食壶浆迎齐军!武松......武松已在新郑誓师,说要三日之内,饮马汴河!”

    “哐当!”

    赵佶手里的玉带钩掉在地上,摔成两半。他看着那只断成两截的玉鹤,忽然觉得这兆头很不好。

    “高俅!”他尖叫起来,“给朕把高俅抓来!现在!立刻!马上!”

    太尉府离皇宫不远,轿子一炷香就能到。但今天高俅这“病”得太重,重到需要八个壮汉抬着一张巨大的软榻,上面还罩着三层纱帐,不知道的还以为抬的是具棺材。

    软榻抬进紫宸殿时,满朝文武都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味——苦参、黄连、艾草混在一起,熏得人想打喷嚏。

    “臣......咳咳......臣高俅,参见陛下......”纱帐里传来虚弱的声音,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真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赵佶盯着那三层纱帐:“高大尉病得不轻啊。”

    “臣......臣有负圣恩,未能剿灭反贼,忧思成疾......”

    “哦?”赵佶忽然笑了,“那朕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武松就在新郑,距此八十里。高大尉若能提武松人头来见,朕封你为王,如何?”

    纱帐里的咳嗽声停了片刻。

    “臣......臣病体沉重,恐难当此重任......”

    “病体沉重?”赵佶对太监使了个眼色,“掀开帘子,让朕看看高大尉病成什么样了。”

    两个太监上前,刚碰到纱帐,里面就传来高俅的尖叫:“别碰!此病......此病传染!臣得的是肺痨,接触者皆会染病!”

    满朝文武“哗啦”往后连退三步,有几个胆小的直接跪倒:“陛下保重龙体!”

    赵佶脸色铁青。他盯着那纱帐,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这朝堂,这江山,这群臣子,都特别没意思。

    “罢了,”他挥挥手,“高大尉既然病重,就回府养着吧。兵部。”

    兵部尚书赶紧出列:“臣在。”

    “汴梁还有多少能战的兵?”

    “禁军五万,厢军三万,共计八万。”兵部尚书顿了顿,“但......但军械老旧,粮草只够半月,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军心不稳,”兵部尚书硬着头皮说,“武松连克十县,我军闻风丧胆。昨日西大营有三百士卒逃亡,今晨东大营又跑了五百......”

    赵佶闭上眼睛。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皇教他写字,说“江山”二字最难写。他当时不懂,现在懂了——江山就像手里的沙子,攥得越紧,漏得越快。

    “陛下,”蔡京又开口了,“为今之计,唯有......议和。”

    “议和?”赵佶睁开眼,“怎么议?林冲要的是朕的江山,是高俅的人头。朕给得起吗?”

    蔡京压低声音:“或许......可以谈谈条件。比如,割让山东、河南,许林冲称王,岁岁纳贡......”

    “那他要是还要高俅的人头呢?”

    满朝寂静。所有人都看向那顶纱帐。

    纱帐里,高俅的咳嗽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咳得撕心裂肺,像是真要把心肝脾肺肾都咳出来。

    “此事容后再议,”赵佶疲惫地摆手,“退朝吧。朕累了。”

    他起身要走,忽然又停住,转头对太监说:“去告诉高俅,他那病要是三天内好不了,朕就派太医去给他治。治不好,太医陪他一起死。”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整个紫宸殿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纱帐里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高俅是被抬出皇宫的。

    软榻出了宫门,转过两条街,他一把扯掉脸上的热毛巾——那毛巾在药汤里泡过,捂在脸上能憋出红晕和虚汗,装病必备。

    “回府!”他嘶声道,哪还有半点病态。

    回到太尉府,刚进书房,他就开始砸东西。砚台、笔洗、花瓶,能砸的全砸了。砸完了,他喘着粗气坐在一片狼藉中,眼神阴鸷得可怕。

    “太尉息怒。”亲兵队长高顺跪在门口,头都不敢抬。

    “息怒?”高俅冷笑,“赵佶那废物,今天在朝堂上羞辱我!还有蔡京那老狗,居然想用我的人头去议和!”

    他忽然想起什么:“陆谦呢?招了没有?”

    “招......招了一些,”高顺声音发颤,“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真正的机密,他咬死了不说。我们用刑用到他十指尽碎,他还是......”

    “那就换种法子,”高俅眼中闪过寒光,“去把他儿子抓来,当着他的面,一根一根剁手指。看他招不招。”

    高顺应声退下。书房里只剩高俅一人。

    他走到墙边,按下机关,暗门打开。里面不是密室,是个小佛堂——供的不是佛祖,是尊漆黑的神像,三头六臂,面目狰狞。这是摩罗什送给他的“瘟神”,说诚心供奉,可保毒计成功。

    高俅点了三炷香,拜了三拜。

    “瘟神在上,信男高俅祈愿:让林冲、武松、所有反贼,都染疫而死。让汴梁成为他们的坟场。若能如愿,信男愿以三千活人祭献......”

    香火缭绕中,神像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高俅没看见,他正沉浸在疯狂的幻想中——幻想林冲大军染疫,哀鸿遍野;幻想武松浑身溃烂,跪地求饶;幻想自己站在汴梁城头,看着齐军化为白骨......

    “太尉!”高顺突然冲进来,脸色惨白,“不好了!城西‘瘟种’安置点出事了!”

    高俅手中香火“啪”地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

    “看守的头目王老三......他叛变了!”高顺声音发颤,“他带着三十多个看守,杀了咱们的人,把那个安置点的十二个‘瘟种’全放了!还......还一把火烧了庄子!”

    高俅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