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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朝廷的慌乱
    十二个瘟种,那是他精心培养的“瘟疫使者”啊!只要在齐军中投放,一人就能传染百人!现在全没了!

    “王老三呢?抓到了吗?!”

    “跑了......”高顺跪倒在地,“他走前还留了话,说......说‘高大尉克扣军饷,逼得弟兄们没活路。现在齐王仁德,赏罚分明,咱们不跟你干了’......”

    高俅浑身发抖。不是气的,是怕的。

    连他最信任的私兵都叛变了,这汴梁城,还有谁可信?

    “其他安置点呢?”他急问,“加强看守!所有人都给我盯紧了!再有叛变者,诛九族!”

    “是!是!”

    高顺连滚带爬退下。高俅独自站在佛堂里,看着那尊瘟神像,忽然觉得它好像在嘲笑自己。

    “你也笑我?”他喃喃道,“连你都笑我......”

    他猛地抓起神像,狠狠砸在地上!

    “砰!”

    陶制神像摔得粉碎。

    同一时间,汴梁西城,一家叫“醉春风”的酒楼后院。

    时迁蹲在房梁上,看着下面院子里王老三和十几个兄弟正在啃烧鸡。这群“叛变”的看守其实是他策反的——也没费多大劲,就是给了每人一百两银子,承诺他们家人会被接到大齐安置。

    “时将军,”王老三抹了抹嘴上的油,“咱们接下来干啥?继续去端其他安置点?”

    时迁从梁上跳下来,动作轻得像片叶子:“不急。你们这一闹,高俅肯定加强了戒备。咱们换个玩法。”

    “啥玩法?”

    时迁咧嘴笑了,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都是他伪造的“密信”,落款有蔡京的、童贯的、甚至还有几个高俅心腹的。内容大同小异:某某大人暗中联络齐军,准备在城破时献城。

    “今晚,你们分头行动,把这些信‘不小心’掉在高俅亲兵巡逻的路上,”时迁眼睛发亮,“记住,要做得像真的——比如假装逃跑时遗落,或者塞在哪个死胡同的砖缝里,让高俅的人‘偶然’发现。”

    王老三眼睛瞪圆:“这是要......让高俅怀疑所有人?”

    “对,”时迁拍他肩膀,“高俅现在就像惊弓之鸟,看谁都像叛徒。咱们再给他加把火,让他把身边能用的、不能用的,全清洗一遍。等他成了孤家寡人,这汴梁城......”

    他做了个“开门”的手势。

    众人哄笑。一个年轻看守说:“时将军,您这招真绝!比真刀真枪打架还过瘾!”

    “打仗嘛,不一定非要流血,”时迁得意道,“有时候,让人心先乱,仗就赢了一半。”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时迁脸色一肃,示意众人噤声。他溜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是他在皇城司发展的内线,一个叫小六子的文书。

    开门放人进来,小六子气喘吁吁:“时将军,大事!高俅要清洗皇城司!名单都拟好了,三十七人,陆谦排第一个,今晚子时动手!”

    时迁皱眉:“陆谦不是在水牢吗?”

    “是要从水牢提出来,当众凌迟,杀鸡儆猴,”小六子脸色发白,“高俅说了,要在皇城司校场行刑,让所有人都看着,背叛他是什么下场。”

    王老三等人倒吸一口凉气。凌迟,那是千刀万剐啊!

    时迁沉默片刻,忽然问:“行刑的是谁?”

    “是高俅的亲兵队长高顺,还有......摩罗什。”

    “摩罗什?”时迁眼神一冷,“那个西域妖僧?”

    “对,他会用毒,让受刑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据说能剐三千六百刀人不死......”

    时迁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子时,皇城司校场......好地方啊。”

    他转身对王老三说:“王大哥,劳烦你们一件事。去城里散布消息,就说——高俅要在皇城司校场炼‘人丹’,需要三百童男童女的心头血。消息传得越邪乎越好。”

    王老三愣了:“这......有人信吗?”

    “百姓现在草木皆兵,什么邪乎信什么,”时迁笑道,“再说了,高俅连瘟种都炼,炼人丹有什么稀奇?等消息传开,你看还有没有人敢靠近皇城司。”

    够损,够黑。

    王老三竖起大拇指:“时将军,您真是......蔫坏蔫坏的!”

    “承让承让,”时迁抱拳,又对小六子说,“小六子,你回去继续盯着。子时之前,我想办法混进去。”

    “您要劫法场?!”

    “不,”时迁摇头,“我要给高俅送份大礼。”

    他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子时将至,皇城司校场。

    火把通明,照得校场亮如白昼。三百名高俅亲兵围成一圈,刀出鞘,箭上弦。中间立着根木桩,陆谦被剥光了上衣绑在上面,浑身是伤,十指血肉模糊,已经奄奄一息。

    高俅坐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脸色阴沉。他左边站着高顺,右边是摩罗什——这西域番僧今天穿了件猩红袈裟,手里拿着个皮囊,里面不知装了什么,散发出刺鼻的腥味。

    校场外围,果然聚了不少百姓——都是听说“炼人丹”跑来看热闹的,被士兵拦在百步外,踮着脚张望。

    “时辰到,”高俅冷冷开口,“行刑。”

    高顺提着刀上前。摩罗什却拦住他:“高大尉,贫僧新研制了一种药,名‘千痛散’。服下后,人的痛觉会敏锐百倍,一刀下去,如受千刀。可否让贫僧一试?”

    高俅眼中闪过残忍的光:“准。”

    摩罗什从皮囊里掏出个小瓶,走到陆谦面前,捏开他的嘴就要灌。

    就在这时——

    “咻!”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不偏不倚,射穿了摩罗什手中的药瓶!

    “啪!”

    药瓶炸裂,黑色的药粉洒了摩罗什一身!

    “谁?!”高俅霍然起身。

    校场四周的房顶上,突然冒出十几个黑影!人手一把弩,箭如雨下!但奇怪的是,这些箭不射人,专射火把!

    “噗噗噗——”

    火把接连熄灭!校场瞬间暗了大半!

    “保护太尉!”高顺嘶吼。

    亲兵们乱成一团。黑暗中,只听见摩罗什的惨叫——那些洒在他身上的药粉,遇风即燃!“轰”地烧了起来!

    “啊——!救命!救命!”摩罗什变成个火人,满地打滚。

    高俅吓得连连后退,被亲兵护着往高台下撤。混乱中,他隐约看见一个瘦小身影溜到木桩边,一刀割断陆谦的绳子,扛起来就跑。

    “拦住他!”高俅尖叫。

    但太乱了。火人在惨叫,亲兵在救火,百姓在惊呼,房顶上的弩箭还在时不时射来,专射举火把的人。

    等校场重新点亮火把时,陆谦已经不见了。一同不见的,还有摩罗什——烧得只剩一具焦尸。

    高俅站在一片狼藉中,浑身发抖。不是气的,是冷的。

    他忽然觉得,这汴梁城的夜,真冷。

    冷得像坟墓。

    “太尉......”高顺颤声禀报,“咱们......咱们还继续清洗吗?”

    高俅看着那具焦尸,又看看周围亲兵惊惶的眼神,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

    “清洗?洗什么?再洗,就该轮到我自己了。”

    他转身,踉踉跄跄往外走,边走边喃喃:

    “回府......闭门......谁也不见......就说我病重,快死了......”

    亲兵们面面相觑。

    而此刻,汴梁城某处暗巷,时迁把陆谦扔进一辆马车,对车夫说:“送出城,交给武松将军。告诉他——这狗贼还有用,先别杀。”

    车夫驾马离去。时迁则溜回“醉春风”酒楼,爬上屋顶,看着太尉府方向,哼起了小曲。

    今夜,他救了个人,杀了个人,搅了场局。

    更重要的是——他让高俅彻底成了惊弓之鸟。

    “高太尉啊高太尉,”时迁对着月亮举了举酒葫芦,“您这病,怕是好不了喽。”

    他灌了口酒,咧嘴笑了。

    月亮躲进云里,像是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