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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城内的分裂:主战派与主降派激烈争吵,守将夹在中间
    高俅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他知道,最担心的事发生了——种师道的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太尉,”高顺小声说,“为今之计,或许......或许该请官家出面......”

    “官家?”高俅惨笑,“那位现在自身难保。去,把‘瘟种’准备好。”

    高顺浑身一颤:“太尉,您真要......”

    “不然呢?”高俅眼中闪着疯狂的光,“等林冲进城,咱们都得死!与其死在他手里,不如拉全城人陪葬!”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按下机关。暗门打开,里面是个小佛堂——原本供瘟神的地方,现在换了个牌位,上面写着“先考高大尉之神位”。

    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灵位。

    “林冲,”高俅对着灵位喃喃自语,“你想要汴梁?可以。但我要让你得到的,是一座死城。”

    同一时间,皇宫,紫宸殿。

    赵佶今天没画画,他在写字。写的是《道德经》第八章:“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写得很投入,笔走龙蛇。直到太监小心翼翼禀报:“陛下,高大尉求见。”

    赵佶笔锋一颤,一滴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朵墨花。

    “让他进来。”

    高俅进来时,赵佶吓了一跳——这位太尉今天穿了一身白衣,头发披散,眼眶深陷,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

    “爱卿这是......”赵佶放下笔。

    “陛下,”高俅跪倒,声音嘶哑,“臣有罪。”

    “哦?何罪?”

    “臣无能,未能守住江山;臣不忠,未能替陛下分忧;臣不孝,让祖宗蒙羞......”高俅说着,眼泪就下来了,“臣今日来,是向陛下辞行的。”

    赵佶心头一紧:“辞行?爱卿要去哪儿?”

    “臣要去......”高俅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绝,“去替陛下,做最后一件事。”

    “何事?”

    高俅不答,只是重重磕了三个头:“陛下保重。臣......去了。”

    他起身,踉踉跄跄退出大殿。赵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跟了他二十多年的宠臣,今天格外陌生。

    “陛下,”太监小声说,“高大尉他......好像不太对劲。”

    赵佶叹了口气,重新提起笔,却怎么也写不下去了。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要变天了。

    东大营的骚乱,在天黑前被李纲勉强压下去了。

    代价是——死了十七个禁军,伤了八十多人。李纲自己也挨了一刀,在左臂上,深可见骨。

    军医给他包扎时,他疼得龇牙咧嘴,但一声没吭。等包扎完,他走出营帐,看着校场上那些垂头丧气的士兵,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将军,”副将小声说,“高大尉派人来了,说要调走东大营一半兵马,去守西城。”

    李纲冷笑:“西城?西城有武松盯着,他去守西城?是想把咱们的人往火坑里推吧?”

    “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李纲看着远处的城墙,忽然问,“你说,如果咱们现在开城,齐军会屠城吗?”

    副将吓得脸都白了:“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不是乱说,”李纲声音低沉,“我是在想——是跟着高俅那疯子一起死,还是给弟兄们谋条活路。”

    正说着,一个哨兵匆匆跑来:“将军!西城门......西城门那边打起来了!”

    “谁和谁?”

    “守军和......和百姓!”哨兵喘着气,“百姓要出城逃难,守军不让,两边就动了手!现在西城门已经失控,守将王贵——就是昨天投敌那个人的堂弟——他......他好像要开城门!”

    李纲瞳孔骤缩。王贵的堂兄王贵(重名)昨天投了齐军,今天王贵(堂弟)就要开城门?这是要里应外合?!

    “集合!所有人集合!”李纲嘶声大吼,“去西城门!快!”

    但他心里知道,晚了。人心已经散了,就像堤坝有了裂缝,堵不住了。

    西城门确实乱了。

    守将王贵(堂弟)此刻正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百姓,心里乱成一团麻。他堂兄投敌的事,全城都知道。高大尉虽然没杀他,但已经派人“保护”他的家小——其实就是软禁。

    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高俅那老贼,秋后算账是肯定的。

    “王将军!”一个老者跪在城下哭喊,“开开门吧!让咱们出去逃命!齐军说了,不伤百姓!咱们就是想活命啊!”

    “对啊王将军!开开门吧!”

    “我家娃才三岁,不能死在这儿啊!”

    哭声、喊声、哀求声,混成一片。守军们握着刀的手,都在抖。

    王贵看着这些百姓,又看看远处齐军营地的火光,忽然一咬牙:“开——”

    “王贵!你敢!”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高俅亲自来了。他带着三百皇城司的精锐,个个手持强弩,把城楼围得水泄不通。

    “高大尉......”王贵脸色惨白。

    “拿下!”高俅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皇城司的人扑上来。王贵下意识拔刀反抗,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按倒在地。

    “王贵私通齐军,意图开城,按律当斩!”高俅冷声道,“就地正法!悬首示众!”

    “高大尉饶命!饶命啊!”王贵挣扎哭喊。

    但高俅根本不听。刽子手举起刀——

    “住手!”

    李纲带着人赶到了。他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眼中冒火:“高大尉,王贵是否有罪,该由军法处审问,岂能说杀就杀?”

    “李纲,”高俅转头看他,眼神阴冷,“你也要造反?”

    “末将不敢,”李纲不卑不亢,“只是军中规矩,不能不守。”

    “规矩?”高俅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现在全城都要反了,你还跟本太尉讲规矩?”

    他忽然提高声音:“皇城司听令!李纲勾结齐军,意图不轨,一并拿下!”

    “你敢!”李纲身后的禁军齐声怒吼,刀剑出鞘。

    两边对峙,剑拔弩张。城楼下的百姓吓得四散奔逃,守军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帮哪边。

    就在这时,城外的齐军营地里,突然响起震天的鼓声。

    然后,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穿透夜色传来:

    “城上的听着——洒家鲁智深,奉齐王之命,来跟你们唠唠嗑!”

    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俅冲到垛口边,只见城外百步处,一个光头和尚骑着马,提着禅杖,正在那儿晃悠。就一个人,一匹马。

    “鲁智深......”高俅咬牙切齿,“放箭!给本太尉射死他!”

    弓弩手拉开弓,但箭射出去,都落在鲁智深身前十几步——他在弩箭射程边缘,故意的。

    “省省力气吧!”鲁智深哈哈大笑,“洒家今天来,不是打架的,是来给你们讲道理的!”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喊话。

    而城楼上,李纲和高俅的对峙,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打断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