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三,小年。
苏棠在现代公寓里煮饺子,是从超市买的速冻三鲜馅,图个省事。
锅里水沸,白胖的饺子上下翻滚,她正用漏勺搅动,手机响了。
是李默。
“苏小姐,方便来派出所一趟吗?有些情况需要向您了解。”
声音还是温和的,但透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苏棠心里一紧:“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说。”李默顿了顿,“您别紧张,只是例行询问,我在所里等您。”
挂了电话,苏棠盯着锅里渐渐煮破的饺子,没了胃口。
派出所找她能有什么事?古董荷包来源?地契官司后续?还是……王老虎那件事,现代警方查到了什么?
她关火,换了身素净的衣服,出门。
社区派出所就在街对面,一栋三层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门口挂着蓝底白字的牌子。
苏棠来过几次,办居住登记、领防诈骗手册,每次都是李默接待,笑容温和,像邻家大哥。
但今天不一样。
接待室空着,李默直接把她带进二楼最里间的办公室。
房间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锦旗和辖区地图。
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暗。
“坐。”李默指了指椅子,转身去倒水。
苏棠坐下,手搁在膝上,指尖微微发凉。
李默把一杯热茶放在她面前,然后在对面坐下。
他没穿警服,而是简单的黑色毛衣和长裤,但坐姿挺拔,眼神锐利,和平日那个和蔼的片警判若两人。
“苏小姐,”他开口,“今天请您来,是因为我们在整理历史档案时,发现了一些……和您有关的信息。”
苏棠呼吸一滞。
“什么信息?”
李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却没打开,只是放在桌上。
“1933年,沪上公共租界,发生过一起涉及外国势力的间谍案。”他缓缓道,“当时的特务机关代号‘夜枭’,负责调查此案。在案件卷宗里,有一份外围人员的记录,名字是……苏棠。”
苏棠的指尖掐进了掌心。
“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她尽量让声音平稳,“而且那是1933年,我才……”
“我知道。”李默打断她,“从年龄上说不可能是您,但档案里的照片——”
他翻开文件夹,推到苏棠面前。
是一张黑白照片的复印件,像素粗糙,但能看清内容:茶楼窗边,一个穿旗袍的女子侧影,手里捏着块糕点,正低头咬。背景是模糊的木格窗和街景。
苏棠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她在清风茶楼,吃桂花糕。
照片旁有手写注释:“疑似关联人员苏氏,需监控。夜枭批注:无害,重点保护。”
笔迹瘦金体,和“夜枭”名片上的一模一样。
“这张照片,您见过吗?”李默问。
苏棠摇头,她没见过。但照片里的人,确确实实是她。
“档案显示,这位苏小姐在不久后神秘消失,再无记录。”李默看着她,“而您,在2024年出现,长相和照片上的女子几乎一致,名字相同,还持有民国时期的地契,家里有同款黄铜手炉……”
他顿了顿:“苏小姐,您能解释吗?”
苏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解释?说我能穿越?说我是条咸鱼但系统逼我躺赢?说我在两个世界来回蹦跶后身家万贯?
谁会信?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许久,李默忽然叹了口气。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声音低下来:“苏小姐,别怕。我今天找您来,不是要追究什么。”
苏棠抬眼。
李默的表情变了,那种警察的锐利褪去,换上一种复杂到近乎温柔的神色。
“我只是想知道……”他轻声问,“您认识夜枭吗?”
苏棠怔住。
夜枭。
那个在巷子里救她、留下名片、送她匕首的黑衣人。
那个笔迹和李默一模一样的人。
她看着李默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什么。
“李警官,您……”
“夜枭是我祖父。”李默直接承认,“或者说……是我。”
他从抽屉最底层,取出一个老旧的牛皮纸袋。打开,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照片,一本手写笔记,还有那枚猫头鹰徽章。
苏棠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比复印件清晰得多,能看清她嘴角沾着糕屑,眼睛笑得弯弯的。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护她一生。——夜枭”
字迹已经褪色,但笔力透纸,像某种誓言。
“我祖父……或者说,前世的我,在1933年是特务机关的负责人,代号夜枭。”李默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三年前,我出了一场车祸,昏迷三天。醒来后,开始断续梦见民国的事,茶楼、枪声、一个穿旗袍的女子……后来记忆越来越清晰,直到我在祖父的遗物里找到这些。”
他拿起那枚徽章:“这是我前世用的徽章,猫头鹰,夜枭。”
苏棠呆呆地听着。
前世?
穿越?
李默也是穿越者?从民国到现代?
“那场车祸后,我调来这个社区当片警。”李默继续说,“本来只是普通工作调动,直到您搬进来。第一次见到您时,我就觉得……熟悉。后来看到您家里的手炉,看到您淘到的荷包,看到您打赢地契官司……越来越确定。”
他翻开笔记,找到一页,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