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徐天华露出了笑容。
于满江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支持他,但也要他把握好分寸。
省委大楼,省委书记办公室。
于满江深深了看了一眼窗外,片刻后,他拨通了省长王雨生办公室的电话。
“雨生同志,现在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五分钟,王雨生就小跑着来到于满江办公室门外,整理了一下衣着,这才轻轻敲门。
“进来。”
王雨生推门而入,见于满江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连忙恭敬道:“于书记,您找我?”
于满江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是轻描淡写。
“雨生同志,坐。”
“刚才东江的徐天华同志给我打电话,说有人跑到安康县和双林县,冒充省里记者,到处搜集他的黑材料。”
王雨生心头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道:“有这种事?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
“是啊。”
于满江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如果不是徐天华同志自身素质过硬,我都不知道,我们汉中省还有这么嚣张的人。”
“什么时候,个人的意愿能绑架组织的意愿了?”
这话说得轻,落在王雨生耳朵里却重如千钧。
他立刻站起身,脸色严肃道:“于书记,这是我的失职。”
“省政府这边对干部队伍的思想建设抓得还不够紧,让这种歪风邪气有了滋生的土壤。”
“我向您检讨。”
于满江摆摆手,示意他坐下道:“雨生同志,我不是要追究你的责任。”
“但是你要明白,对于徐天华同志的使用问题,那是组织上经过慎重考虑、形成共识的事情。”
“这是组织的集体决策,轮得到下面一些干部搞小动作,使绊子吗?”
“绝对轮不到!”
王雨生斩钉截铁道:“于书记,我回去以后,立刻召开省政府党组会议,专门强调这个问题。”
“一定要加强干部的思想政治教育,绝不能让个别人的私心杂念,干扰省委的决策部署,绝不给您和省委拖后腿!”
于满江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道:“你有这个认识就好。”
“去吧,把工作抓实。”
王雨生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上,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眼神却变得复杂起来。
两人终究差着一个大段位,所以他对待对方十分的小心翼翼。
而于满江刚才那番话,显然是明着是说有人针对徐天华搞小动作,暗里却是在敲打他王雨生。
作为省长,下面的干部搞这些名堂,你知不知道?
管没管?
更关键的是,于满江特意点出对徐天华使用问题是组织共识,在结合他得到的消息,显然是上面已经谈妥了,不日就会下发任命。
现在毕竟才是世纪之初的第五年,互联网远没有后世发达,自然不会出现视频组织部的情况。
王雨生快步走回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后,脸色沉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是谁在搞小动作,大概率就是分管政法的副省长安长明。
这个老安,一直对徐天华在政法系统的影响力不满,更对徐天华可能一步入常心存嫉妒。
可你搞小动作也就罢了,居然用这么拙劣的手段,还被徐天华抓了个现行,现在连累他王雨生也被于满江敲打。
沉吟片刻,王雨生拿起电话,拨通了安长明办公室。
电话接通,他没等对方开口,直接冷冷的说道:“长明同志,来我办公室一趟。”
“现在!”
“立刻!”
“马上来!”
东江,市委书记办公室。
周文斌再次敲门进来,见徐天华正站在窗前沉思,轻声道:“书记,刘昌达那边已经办妥了。”
“那六个人……教训给得很深刻,现在送到东江市外了。”
“双林那五个人,马书记也送过去了。”
徐天华转过身道:“没出人命吧?”
“没有。”
“刘昌达手下有分寸,都是外伤,但……足够那些人记一辈子。”
周文斌顿了顿,然后说道:“书记,这事背后的主使,我和马书记,陈局长分析过,怀疑是安长明副省长。”
“安长明啊?”
“理由?”
“首先,他是分管政法的副省长,对您在政法系统的影响力一直有看法。”
“然后就是他当年和赵紫寅关系不错,赵紫寅死后,他在省里的地位有些尴尬,急需政绩稳固位置。”
“至于最后一点……”
“我通过汉州的关系查到,那个方文山,明面上是汉州一家文化公司的老板,但实际上,这家公司的股东里有一个叫安小伟的人。”
“此人是安长明的侄子。”
徐天华沉默了,安长明是分管政法的副省长,今年五十多岁,在省里资历颇深。
如果是他,动机确实充足。
很有可能是既不满徐天华在政法系统的影响力,又嫉妒徐天华可能一步入常,更可能想通过打击徐天华来向陈继革展示实力,争取更大的话语权。
“这事,到此为止。”
徐天华缓缓开口道:“安长明毕竟是副省长,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但今天这个教训,他会记住的。”
周文斌点头道:“书记,那接下来……”
“接下来,你让马富强和陈亮,把这次缉毒案的成果再好好梳理一下,准备迎接省政法委的现场会。”
“安长明分管政法,如果省政法委在东江开现场会,他作为分管副省长,必须出席。”
“到时候,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东江的政法工作是怎么做的,东江的干部是什么样的素质。”
周文斌眼睛一亮道:“书记高明。”
“这是要让他有苦说不出。”
“虽然他派人来挖您的黑料,但您却用实实在在的政绩招待他。”
徐天华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道:“文斌,记住,在官场上,最好的反击不是以牙还牙,而是用更实的成绩,让对方的所有小动作都显得可笑。”
他翻开文件,那是关于东江汽车产业链发展的最新报告。
看着看着也是突然想笑,上面达成共识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因为下面的干部不满意而发生意外?
至于那些想使绊子的人……
呵呵……他们最好上面人也很硬。
另一头,安长明刚刚从王雨生办公室出来,脸色铁青。
王雨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长明同志,有些事,过犹不及。”
“徐天华是各方势力看重的人,你这么做,不仅害了自己,还会连累很多人。”
安长明坐进自己的专车,重重关上车门。
他掏出手机,想给他哥哥那边打电话询问情况,但犹豫再三,还是放下了。
东江传来的消息让他心惊胆战,派去的十多个人,全部失联。
最后被发现扔在淮山市路旁,个个带伤,问什么都不敢说,只是反复念叨再也不敢了。
徐天华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要狠。
更让他不安的是,于满江今天通过王雨生敲打他,这分明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一步入常……
安长明咬牙切齿地心中默念这四个字,眼神阴鸷。
“徐天华,咱们走着瞧。”
安长明有个党校同学在天宫办公厅工作,因此他知道的比省内不少人要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