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欠十八章,分太高也不好啊)
汉州市东郊,私人会所。
顶层最大包厢里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
澳洲龙虾、日本和牛、法国鹅肝,还有几瓶看不出年份但显然价值不菲的红酒。
坐在主位的是省长刘天涯,他穿着休闲的深蓝色衬衣,手里端着红酒杯。
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但眼神清明,与这奢靡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左手边是省政府秘书长马达,正低声与旁边的副省长刘国明交谈。
刘国明分管城建、国土,此刻正搂着一个二十出头,穿着吊带短裙的女孩,手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摩挲。
右手边是省建设厅长王建业,他今天刚从东江回来,脸上还带着奔波后的疲惫。
身边也坐着一个年轻女孩,但他明显心不在焉,只是礼貌性地让她倒酒。
再往外是省发改委主任李怀清,以及郁郁不得志的张维民。
张维民现在挂着省法学协会会长的头衔,今晚独自一人,没有女伴,只是闷头喝酒。
最引人注目的是省石化集团董事长何侠,这人五十出头,身材粗壮,脖子上挂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手腕上是一块镶钻的金表。
他左右各坐着一个女孩,都穿着近乎透明的纱裙,内里的风景若隐若现。
此刻,他正搂着左边的女孩。
“来,何董,我敬你一杯。”
刘国明举起酒杯道:“听说你们石化集团去年利润又创新高?真是财大气粗啊。”
何侠哈哈一笑,松开怀里的女孩,端起酒杯道:“刘省长客气了。”
“我们这都是托政策的福,托各位领导的福!”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何侠放下酒杯,又把手搭回女孩腿上。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这形势,也难啊。”
“省里要搞什么新能源,要压缩我们石化企业的生存空间……唉,日子不好过喽。”
这话说得直白,桌上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王建业轻咳一声道:“何董,新能源这事还没定下来,不必忧虑。”
“没定下来?”
何侠嗤笑道:“王厅长,你今天不是跟徐天华去东江了吗?”
“看到他那新能源汽车产业园的规划了吧?”
“这哪是没定下来,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刘天涯端着酒杯,轻轻摇晃,没有说话。
马达连忙打圆场道:“何董言重了。”
“新能源新兴产业,尚处于萌芽阶段,而石化是传统产业,不是他能比的。”
“再说了,石油化工是国民经济的基础产业,谁也替代不了。”
“替代不了?”
何侠冷笑道:“秘书长,您是没看徐天华那份规划。”
“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就是要逼死我们!”
他越说越气,端起酒杯又是一口闷。
“要我说,这个徐天华就是跟我们过不去。”
“在东江的时候,搞什么雷霆行动,把夜总会、洗浴中心扫了个遍,害得我们多少生意做不下去?”
“现在到省里了,又搞什么新能源研发、房地产调控,他这是要把所有人都得罪光!”
桌上安静下来,张维民终于抬起头,幽幽地说道:“何董这话,我深有体会。”
“我在汉州大学好好的,就因为他要立威,要讲政治,一句话就把我挪到法学协会去了。”
“法学协会……呵,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就是……”
这话里透着深深的怨气,刘国明拍拍他的肩膀道:“老张,想开点。”
“岗位不分高低,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为人民服务?”
张维民苦笑道:“刘省长,您这话说得轻巧。”
“我在汉州大学二十年,那是我的心血。现在呢?”
“每天坐在办公室里看报纸,喝茶,等退休,这叫什么事?”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神有些迷离。
“有时候我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没顺着徐天华的意思,就因为想给学校多争取点国际资源,就落得这个下场?”
没人接话,这些人都知道张维民被调离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成了黑水系统与徐天华博弈的牺牲品。
但这种话,不能说破。
何侠忽然笑了,那笑声粗粝刺耳道:“老张,你也别太难过。”
“徐天华这种人,迟早要栽跟头。”
“你们知道他老婆吗?”
“叫沈紫薇,在汉州市一中当副校长。”
“上个月我去一中参加个活动,见过她一次。”
“乖乖,四十岁的女人了,保养得跟三十出头似的。”
“那身材,那气质……特别是那天她穿了一身职业套裙,白衬衫,黑裙子,腿又长又直……”
何侠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当时就想,这徐天华真是好福气。”
“白天在省委呼风唤雨,晚上回家有这么个尤物等着……啧,要我说,这种女人,就该好好伺候男人。”
“可惜跟了徐天华这个不懂风情的……”
“你们看,我这小宝贝,跟沈紫薇是不是有点像?特别是这……”
女孩羞得满脸通红,却不敢挣扎。
桌上其他人都变了脸色,刘国明和马达倒吸一口凉气,偷偷看向刘天涯。
刘天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放下酒杯,酒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何侠却没察觉,还在继续道:“要我说,等哪天徐天华倒台了,这沈紫薇……”
“何董。”
刘天涯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何侠终于停下动作,看向刘天涯。
“酒可以喝,话不能乱说。”
刘天涯语气平静,但话里的寒意让在座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徐天华同志是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他的家人,不是能随便议论的。”
“这一点,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记住。”
这话说得很重,何侠脸色一白,连忙放开怀里的女孩。
“省长,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也要有分寸。”
刘天涯站起身,冷着个脸说道:“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工作,我先走一步。”
他看向马达道:“马达,你陪何董他们再坐会儿。”
“记住,别喝太多。”
说完,他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门关上后,包厢里一片死寂。
何侠脸色难看,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低声骂了句什么。
马达叹了口气道:“何董,你太冲动了。”
“刘省长最讨厌的就是拿别人家眷说事,更何况是徐天华……”
“我说错了吗?”
何侠不服气道:“徐天华要砸我们的饭碗,我还不能说他几句?”
“说可以,但不能这么说。”
刘国明摇头道:“何董,你要明白。”
“刘省长虽然是省长,但初来乍到,也需要时间站稳脚跟。”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话,万一传出去……”
“传出去又怎样?”
何侠嘴上硬,但声音已经小了许多。
王建业终于开口了,声音疲惫道:“何董,今天我跟徐天华去了东江。”
“那哪里是调研工作呀?简直就跟巡视他的领土一样……”
“你是不知道那边班子同志的热情,甚至连市委书记都鞍前马后。”
“这样的人……不好对付。”
这话说得实在,桌上又沉默了。
李怀清忽然说道:“我听说,商务部批评我省外资下滑,点名批评了汉州大学处理留学生的事。”
“这背后……是不是上面运作的?”
马达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道:“周老打过招呼。”
“但徐天华反应很快,提出了外商投资指南、外资服务中心这些应对措施。”
“刘省长虽然借这个机会敲打了他,但也没占到多大便宜。”
“那怎么办?”
何侠急眼道:“就这么看着他折腾?”
“等他真把新能源搞起来,我们石化集团怎么办?”
“在座的各位,谁手里没有沾点石化相关的项目?”
这话戳到了痛处,在座的人,或多或少都与石化产业有利益关联。
徐天华要动石化,就是动他们的奶酪。
“急也没用。”
张维民幽幽地说道:“徐天华这个人,我接触过。”
“他做事有章法,讲规矩,不给人留把柄。”
“想从他身上找问题,难。”
“那就等他犯错!”
何侠眼中闪过狠色道:“是人就会犯错。”
“我就不信,他徐天华是圣人!”
“就算他是圣人,我不信他的家人也都是圣人!”
“以后我两个眼睛就死死的盯住他一家人,只要有一个人犯错,他徐天华早晚得和我们妥协!”
马达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有些话,他不能说。
刘天涯虽然也对徐天华不满,但绝不会用下三滥的手段。
这位省长要的是堂堂正正的博弈,是在规则内的较量。
可何侠这种人,不懂这些。
夜渐深,聚会草草收场。
何侠搂着两个女孩,摇摇晃晃地走了。
王建业、李怀清也各自离开。
最后只剩下马达和刘国明。
“刘省长今天生气了。”
“能不生气吗?”
刘国明摇头道:“何侠太没分寸。”
“不过……他的话虽然难听,但理是这个理。”
“徐天华要动能源,就是跟我们所有人过不去。”
他看着马达道:“马秘书长,你是刘省长身边的人,要多提醒他。”
“该强硬的时候,要强硬。”
“不能总让徐天华牵着鼻子走。”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