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饭局，气氛轻松了许多。
张民不再提人事问题，转而聊起了昭阳的发展规划。
新能源基地的进展、招商引资的成果、城市建设的规划……他讲得很详细，显然是做了功课。
徐天华认真听着，不时问几个问题。
王振华偶尔补充几句，都是关键数据。
白安民则负责活跃气氛，讲几个昭阳当地的趣事。
“徐省长，您可不知道。”
“昭阳现在的营商环境，比起前几年好太多了。”
张民感慨道：“以前客商来考察，我们求爷爷告奶奶。”
“现在是客商主动找上门。”
“这都是振华市长的功劳。”
王振华谦虚地说道：“是市委领导得好，是省委政策支持得好。”
“都有功劳。”
徐天华点头道：“但我要提醒你们，营商环境建设是长期工程，不能松懈。”
“特别是中阳县那件事，要引以为戒。”
提到中阳县，白安民脸色有些不自然。
张民立刻表态道：“徐省长放心，我们已经深刻反思了。”
“中阳县的领导班子做了调整，诚信镇的干部也处理了。”
“现在全县正在开展营商环境专项整治，绝不允许再发生类似事件。”
“那就好。”
徐天华点头道：“昭阳是试点城市，要做出表率。”
“不能因为个别地方、个别人的问题，影响了整体形象。”
“是是是。”
饭局进行到后半程，服务员上了一道甜点，冰糖燕窝。
张民亲自给徐天华盛了一碗道：“徐省长，这燕窝听说是厨师长的朋友从东南亚带回来的，品质不错。”
“您尝尝。”
徐天华接过，尝了一口道：“嗯，不错。”
“其实啊，做官和炖燕窝有点像。”
张民又开始打比方了，显然还有话没说完。
“都要慢火细炖，急不得。火候到了，味道自然就出来了。”
徐天华笑道：“张书记今天这是跟火候干上了。”
众人都笑起来，王振华接话道：“张书记这是有感而发。”
“在基层工作，确实要讲究火候。”
“该推进的时候推进，该等待的时候等待。”
“对，就是这个理。”
张民接茬道：“所以我经常跟下面的干部说，要有耐心，要有定力。”
“不要看着别人进步了，自己就着急。”
“时机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徐天华听懂了，但他不接招，转而问起了白安民。
“安民，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适应吗？”
白安民连忙放下筷子道：“挺好的，徐省长。”
“王市长和张书记都很照顾我，教了我很多东西。”
“要虚心学习。”
徐天华继续道：“你在昭阳，要多向张书记、王市长请教。”
“他们经验丰富，能教你很多。”
白安民立马点头道：“是，我一定好好学。”
张民看着白安民，眼神复杂。
他知道白安民是白经国的儿子，背景硬，但能力……说实话，一般。
如果不是看在白经国的面子上，他真不想让白安民当这个常委副市长。
但这话不能说，说了以后就去举手协会报道吧。
“安民市长很努力。”
张民说了句场面话，随即又继续补充道：“就是有时候急了些。”
“不过年轻干部嘛，有冲劲是好事。”
说这话是为了抬一下徐天华，毕竟徐天华在省委也有少壮派领袖的别称。
徐天华点头道：“年轻人，要磨炼。”
“安民，你在昭阳好好干，把基础打扎实了，以后的路才能走得更远。”
“谢谢徐省长。”
饭局接近尾声，张民最后举杯道：“徐省长，再次感谢您对昭阳的关心和支持。”
“我们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把昭阳的工作做好，为全省发展做出贡献。”
“一起努力。”
四人碰杯，一饮而尽。
晚上九点，饭局结束。
徐天华婉拒了张民派车送他的提议，说自己有车。
酒店门口，张民紧紧握着徐天华的手。
“徐省长，今晚谢谢您赏光。以后您有时间，常来昭阳指导工作。”
“一定。”
王振华也上前握手道：“老领导，您路上慢点。”
白安民站在后面，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
徐天华上车，车窗缓缓升起。
车驶离望月酒店，前往回家的路。
徐天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今晚这顿饭，吃得有点累。
张民的心思，他明白。
五十来岁的市委书记，想再进一步，很正常。
但副省级的位置，一个省就那么几个，竞争激烈。
所以张民着急，想在于满江走之前，把位置定下来。
但徐天华能做什么？
他只是一个省委副书记，人事问题，特别是副省级人事问题，他没有决定权，甚至连推荐权都很有限。
他今晚能做的，就是给张民一点希望，稳住他，让他在昭阳好好干，不要出乱子。
至于王振华……
徐天华睁开眼睛，这个老部下，今晚的表现很稳。
车驶入省委家属院，停在楼下。
政治就是这样，有人上，就有人下。
有人进，就有人退。
张民想上，王振华也想上。
但位置却是有限的……
回家后，徐天华在门口换鞋。
“回来了？”
沈紫薇接过他的包道：“喝酒了？”
“没有，喝的茶。”
沈紫薇轻笑道：“今晚吃饭怎么样？”
“还好。”
徐天华简单说了说道：“下面的人想进步，探我的口风。”
“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
徐天华苦笑道：“副省级的人事问题，我哪做得了主？”
“只能说些场面话，安他的心。”
沈紫薇理解地点点头道：“也是。”
“这种时候，少说少错。”
徐天华走进书房，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然后去了卫生间洗漱，最终搂着沈紫薇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