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6章 罗珂的尴尬
    晨曦微露,窗外的天色是那种朦胧的鱼肚白。房间里,昨晚被高伟胡乱收拾后残余的酒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种奇特的、混合着疲惫与暧昧的寂静。罗珂是被一阵强烈的、烧灼般的口渴感弄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嗓子眼干得冒烟。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触感干涩。

    身边传来高伟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他睡得正熟。罗珂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赤着脚下床。脚底接触到冰凉的地板,让她打了个激灵,清醒了一些。她扶着还有些发晕的头,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镇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刺痛感,却也迅速缓解了那难耐的干渴。她贪婪地喝了好几口,才觉得火烧火燎的喉咙舒服了些。

    喝完水,一股尿意又袭来。她放下水瓶,迷迷糊糊地朝卫生间走去。推开虚掩的卫生间门,她下意识地想去按灯的开关,目光却先被地上的一片狼藉吸引了。

    昨晚穿的那身衣服——米白色针织衫,藏蓝色西装裙,还有……黑色的丝袜,凌乱地、毫无规则地散落在卫生间冰凉的地砖上,像被随意丢弃的破布。更刺眼的是,那两件小小的、布料少得可怜的黑色蕾丝内裤和同色的文胸,就那样赤裸裸地躺在衣服堆里。

    罗珂的脑袋“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她低头,几乎是僵硬地、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身上——她只穿着一件高伟的宽大旧t恤,长度堪堪遮住大腿根。t恤下面……是空的。不,有一条内裤,一条浅粉色的、棉质的内裤,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昨晚的记忆,像被摔碎的镜子,只剩下一些锋利而零星的碎片。她记得和秦明丽在湘雅居喝酒,一杯接一杯,说了很多话,哭过也笑过。记得最后两人都醉了,趴在桌子上。记得她好像给高伟打了电话……然后是高伟来了,扶着她……再然后,是摇摇晃晃的车里,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高伟似乎说了什么,但她听不清……再之后呢?

    回到家之后呢?她是怎么上楼的?怎么进的屋?怎么……脱的衣服?又是怎么换上这条奇怪内裤的?她努力回想,大脑却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隔音的棉絮,关于回家后的所有细节,一片空白,只有令人心悸的茫然。

    罗珂的心跳骤然加速,一种混合着恐慌、羞耻和难以置信的情绪攫住了她。她几乎是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也顾不上那湿漉漉的水渍,胡乱团成一团,塞进了洗手台下方的脏衣篮最底层,仿佛要立刻掩埋掉这令人尴尬的证据。做完这些,她才匆匆上完厕所,用冷水狠狠洗了几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却没能让混乱的思绪清明多少。

    她走回卧室,轻轻爬上床,重新躺下。身边的高伟依旧睡得很沉,发出轻微的鼾声。罗珂侧过身,在逐渐明亮起来的晨光中,仔细打量着他。他脸上带着放松的疲惫,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他枕头旁边、靠近他那侧的地板上,那里散落着几团揉皱的白色纸巾,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格外显眼。

    虽然记不起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作为一个成年女人,眼前的景象——自己身上陌生的内裤,散落一地的原本身上的衣物,高伟枕边那些用过的纸巾,以及……所有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在她脑海中自动拼凑出一个模糊却指向明确的轮廓。

    她的脸瞬间变得滚烫,心脏狂跳起来。难道昨晚……她和高伟……在喝得酩酊大醉、人事不省的情况下?

    不,不可能完全人事不省。否则她怎么会换上这条内裤?高伟又怎么会……用那些纸巾?

    一股强烈的、想要确认的冲动驱使着她。她小心翼翼地,在被子里,褪下了身上那条松垮的浅粉色内裤。借着越来越亮的晨光,她低头,匆匆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她便像被烫到似的,飞快地重新拉上内裤,用被子紧紧裹住了自己。

    虽然没有看到任何明确的痕迹,但那种感觉,……都像无声的证据,印证了她的猜想。

    天啊……罗珂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羞得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她居然……居然在喝得烂醉如泥的情况下,和高伟……而且看这情形,似乎……还很激烈?她完全没有任何记忆!这算什么?被动地、无知无觉地……?

    巨大的尴尬、羞耻,以及一丝隐隐的后怕,淹没了她。她又拿起床头柜上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灌了几大口,试图用冰凉的水压下心头翻腾的惊涛骇浪。然后,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却再也睡不着了。身体残留的异样感,和高伟枕边那些刺目的纸巾,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闪现。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可思绪却不受控制。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身边的高伟动了动,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侧身背对着他、但显然已经醒了的罗珂。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伸手从后面揽住她的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嘿嘿笑道:“醒啦?老婆大人?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罗珂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没有立刻转身,沉默了几秒,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宿醉后的虚弱:“嗯……醒了。头还有点昏沉沉的。我……昨天怎么回来的?我只记得在饭店给你打电话,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后面发生了什么?”

    高伟的手臂收紧了些,将脸埋在她后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着,语气轻松地说:“还能怎么回来?你家英勇神武的老公开车把你扛回来的呗!你醉得像一滩烂泥,差点把我压垮。现在感觉怎么样?除了头疼,还有哪里不舒服?”

    罗珂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让她醒来后一直隐隐作痛的问题:“头不怎么疼了,就是……就是屁股,还有腰,感觉特别酸,特别疼,像……像摔了或者被什么撞了一样。是不是昨天你扶我上楼的时候,我不小心摔倒了?或者你把我摔地上了?”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高伟抑制不住的、低沉而愉悦的哈哈大笑声,笑得胸膛都在震动。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带着戏谑的口气说:“摔地上?我的傻老婆,看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你这是典型的喝酒断片了,中间发生的事情,全都忘光光了。不过没关系,老公帮你记着呢。”

    他说得暧昧不明,罗珂心里那点猜测和尴尬更重了。但高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又亲了亲她的后颈,催促道:“快起来吧,妈肯定已经把早饭做好了。今天你还得上班,孩子们也得上学。”

    提到婆婆和孩子,罗珂才猛地想起来,糟了!昨晚那副样子回来,还被高伟“扛”上楼,婆婆肯定看到了!她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两人起床洗漱。走出卧室,果然,婆婆王兰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早餐——小米粥,煮鸡蛋,几样小咸菜,摆在餐桌上。看到他们出来,王兰脸上露出笑容,招呼他们吃饭。但罗珂敏锐地察觉到,婆婆的笑容似乎有点不自然,尤其是当目光与自己相接时,总是飞快地、有些刻意地移开,看向别处,或者低头去摆弄碗筷,似乎不敢与她对视。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尴尬和闪躲,甚至有一丝欲言又止的为难。

    罗珂心里“咯噔”一下。婆婆这反应,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昨晚她断片后,肯定发生了极其丢人、让婆婆都感到尴尬和难以启齿的事情!而且,事情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精彩”。她恨不得立刻问问婆婆昨晚到底怎么了,但她知道不能问,问了只会让婆婆更尴尬,也让自己无地自容。她只能强作镇定,坐下来,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感觉味同嚼蜡。

    一顿早饭,在一种微妙而沉默的气氛中吃完。罗珂努力维持着平日里的矜持和文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根弦绷得有多紧。高伟倒是神色如常,甚至还和母亲聊了两句天气和孩子上学的事。

    吃完饭,罗珂想起自己的车还停在湘雅居附近的停车场。高伟主动说:“我送你上班,顺便送孩子们上学。你的车中午放学了去开回来。” 罗珂没有反对,她现在确实不想、也不敢自己开车,而且她也想在路上,从高伟嘴里套出点昨晚的“真相”。

    先把宇轩和宇涵送到学校门口,看着他们背着小书包跑进校园,罗珂才重新坐回副驾驶。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罗珂终于忍不住了,侧过身,看着高伟,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问道:“老公,你老实告诉我,今天早上咱妈看我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老是躲着我。是不是……是不是昨天我喝断片之后,做了什么特别丢人、特别出格的事情?把妈给吓着了?”

    高伟听到她的问题,先是挑了挑眉,然后嘴角越咧越大,最终又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畅快的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他一边笑,一边摇头,似乎觉得罗珂的问题有趣极了。

    “哈哈哈哈……老婆,看来你是真的、真的啥都不记得了啊!” 他笑够了,才转过头,看着罗珂,眼睛里闪烁着促狭和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行,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不过,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别后悔问啊。”

    罗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点了点头。

    高伟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夸张、绘声绘色的语气开始讲述:“昨天呢,我把你从饭店弄回来,好不容易把你弄上楼,扶进家门。你倒好,一进门,大概是觉得热,或者就是想洗澡,直接进了洗手间。”

    高伟继续憋着笑说,“洗完澡,妈在客厅,估计没有看到还是咋了,你光着身子,赤条条跑到了客厅里!”

    “啊!” 罗珂终于忍不住低呼一声,双手捂住了脸,恨不得立刻消失。她简直无法想象那个画面!自己在婆婆面前……光着身子?

    “妈当时脸都白了,又想过来帮你,又觉得不合适,急得直跺脚。” 高伟忍着笑,继续描述,“然后,更绝的来了。你摇摇晃晃地,朝着站在旁边的我走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嘴里还说着‘老公,回房间,睡觉’!然后,你就这么赤身裸体的,在咱妈面前,把我生拉硬拽地拖回了咱们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罗珂已经羞愤欲死,用粉拳使劲捶打着高伟的肩膀,脸埋在手里抬不起来。这简直是她人生中最社死、最无法面对的时刻!她以后还怎么见婆婆?

    高伟挨了她几下不痛不痒的捶打,哈哈笑着抓住她的手:“别急啊,重点还没说呢。进了房间之后,才是真正精彩的。”

    罗珂从指缝里偷看他,眼神里又是害怕又是好奇。

    高伟做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表情,摊了摊手:“然后?然后你就无情地、疯狂地……欺负了我啊!”

    “什么?!” 罗珂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脸更红了,“我……我欺负你?”

    “对啊!” 高伟指着自己的脖子侧面,那里似乎真的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浅浅的红痕,“你看,这就是证据!你咬的!还有这里,这里,都是你抓的!” 他又虚指了自己胳膊和胸口几下,“老婆,你昨天晚上那个狂野劲儿,简直是判若两人!又亲又咬,力气还大,我都差点招架不住。那场面,啧啧,简直是……不要不要的。看来以后啊,还真得让你偶尔喝点酒,解锁一下不一样的老婆,嘿嘿。”

    他越说越离谱,表情也越来越夸张,但偏偏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说的都是真的”的笃定,还夹杂着回味无穷的惬意。

    罗珂已经羞得浑身发烫,耳朵根都红了。虽然高伟的描述可能有所夸张,但结合她醒来后的种种迹象——身上的酸疼,陌生的内裤,散落的衣物,纸巾,以及婆婆那尴尬的眼神——她几乎可以确定,昨晚回家后,她和高伟之间,确实发生了一些……激烈的事情。而且,很可能真的是她主动的,至少是半推半就、意识模糊下的“主动”。这个认知让她既感到无地自容,又隐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的悸动。

    “那……那我屁股和腰为什么那么疼?” 她还是有点不死心,或者说是想转移一下这让她脸红心跳的话题。

    高伟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像只偷到腥的猫:“为啥疼?那得问你自己啊老婆!某些高难度动作,可能是你非要尝试的……结果自己体力不支,扭到了呗。或者,是太……激动了,留下的纪念?” 他说得模棱两可,但暧昧意味十足。

    “你……你讨厌!不准再说了!” 罗珂这下彻底招架不住了,又羞又恼,狠狠捶了他一下,然后推开车门,逃也似的下了车。车外清新的空气让她脸上的热度稍微降下来一点,但心跳依旧如擂鼓。

    高伟降下车窗,对着她的背影喊道:“老婆,中午回家吃饭,妈给你炖了汤补补!晚上我去接你!”

    罗珂头也不回,只是脚步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学校大门。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一会儿是昨晚发生的疯狂画面,一会儿是婆婆早上那尴尬闪躲的眼神,一会儿又是高伟那欠揍的笑脸。天啊,中午回家吃饭,她该怎么面对婆婆?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她就觉得好尴尬,恨不得立刻请假逃回娘家。

    而更让她头疼的是,今天在学校,她还要面对另一个人——秦明丽。经过了昨晚那场“一笑泯恩仇”的饭局,她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今天见面,该怎么打招呼?是像普通同事一样客气疏离,还是可以带上一丝昨晚残留的、属于“旧友”的熟稔?秦明丽昨晚也醉了,她记得多少?她又会怎么看待自己?

    罗珂站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宿醉的头痛似乎又隐隐袭来,但更让她心绪不宁的,是这剪不断理还乱的人际关系和那场让她彻底“社会性死亡”的醉酒后遗症。新的一天开始了,对她而言,却像一场充满尴尬和未知挑战的闯关游戏。她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往前走。

    c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