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死狗一般跪了一地的精锐士兵。
门内,是神情麻木,刚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苏妲己。
以及,那个如同神明般,主宰着一切的黑袍青年。
整个驿馆,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就在这时,一声悲愤欲绝的怒吼,如同惊雷般从院外炸响。
“妲己!我的女儿!”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踉踉跄跄地冲过了庭院,撞开了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破碎门框。
来人一身锦袍,却沾满了尘土,头冠歪斜,脸上满是焦急与恐慌,正是闻讯赶来的冀州侯苏护。
他心急如焚,听闻女儿在驿馆试图自尽,三魂七魄都快吓飞了一半。
可当他冲进房间,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目眦欲裂。
自己的亲兵护卫,整整齐齐地跪在门口,连头都不敢抬。
而他那视若珍宝的女儿,正衣衫微乱,满脸泪痕地跪坐在地。
在女儿的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的黑袍青年,气息深不可测,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低头看着她。
这幅画面,在任何一个父亲眼中,都只可能有一种解释。
“贼子!安敢辱我女儿!”
苏护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都被滔天的怒火所吞噬。
他“呛啷”一声抽出腰间佩戴的宝剑,那张儒雅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朝着林峰猛扑过去。
“我跟你拼了!”
面对这饱含着一个父亲怒火的全力一击,林峰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瞥了苏护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苏护前冲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自己手中的宝剑,重量在瞬间增加了千倍万倍,仿佛不再是一柄剑,而是一座巍峨的太古神山。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从剑柄上传来,压得他手臂的骨骼都发出了“咯咯”的悲鸣。
“哐当!”
一声脆响。
那柄跟随他南征北战,削铁如泥的宝剑,就这么脱手而出,掉落在地。
苏护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蹬蹬蹬连退数步,一屁股瘫坐在地,满眼骇然地看着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动过一下的青年。
这……这是什么妖法?
林峰完全没有理会这个已经吓傻了的凡人侯爵。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苏妲己那张苍白的小脸上,语气平淡,仿佛刚刚什么都未发生过。
“你受惊了。”
说着,他随手拿起了旁边桌案上的一只粗糙茶杯。
杯中,是早已冰凉的隔夜清水。
在苏护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林峰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一弹。
嗡。
一声轻鸣。
那杯中原本浑浊的清水,竟开始散发出莹莹的白光,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氤氲仙气,从水面袅袅升起,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奇异芬芳。
短短一息之间,一杯凡水,竟化作了一杯流光溢彩,宛如天上仙露的琼浆玉液。
“喝了它。”
林峰将这杯“仙酿”递到苏妲己的面前。
苏妲己早已被这一连串的神迹惊得魂不附体,她看着眼前这杯散发着柔光的液体,不敢有丝毫犹豫,颤抖着双手接过,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琼浆入口,温润甘甜,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苏妲己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从丹田升起,瞬间席卷了全身。
之前寻死觅活所带来的疲惫,对未来的恐惧,对命运的绝望,在这一刻,被这股暖流涤荡得一干二净。
她那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原本因为哭泣而黯淡的眼眸,重新焕发了神采,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动人。
肌肤之上,仿佛有一层宝光流转,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多了一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韵。
瘫坐在地的苏护,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点水成浆……
活死人,肉白骨……
这……这是传说中的仙人手段!
自己……自己刚刚,竟然想用凡人的刀剑,去砍一个真正的神仙?
一股比死亡还要恐怖千百倍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
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今天,是遇到了足以改变整个苏家命运的旷世仙缘!
而自己,差一点就亲手把这份仙缘,变成了灭门之祸!
“仙长!”
苏护猛地回过神来,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愤怒,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狂热的悔恨。
他扔下那柄宝剑,仿佛在扔掉什么不祥之物,手脚并用地爬到林峰面前,用一种最标准的五体投地大礼,将自己的额头,狠狠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咚!”
一声闷响,撞得整个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仙长!是小人有眼无珠!是小人罪该万死,竟敢冲撞了仙长!”
苏护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谢仙长救我女儿性命,此等再造大恩,苏护没齿难忘,请受我一拜!请受我苏护全族一拜!”
他趴在地上,涕泪横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抱紧!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抱紧眼前这根比纣王大腿粗壮亿万倍的救命稻草!
这不仅仅是救女儿的命,更是救整个冀州苏家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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