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护的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涕泪横流。
他将这辈子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几下磕头里。
只要能抱住眼前这位仙长的大腿,别说一个纣王,就是十个纣王,又能奈苏家何?
就在苏护磕头如捣蒜,脑中已经开始幻想苏家未来如何鸡犬升天的时候,驿馆之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喧哗。
“都滚开!瞎了你们的狗眼!”
“宫中使者在此,闲杂人等,一律退避!”
伴随着一阵嚣张的喝骂,以及兵甲碰撞的铿锵声,一行人马,大摇大摆地从前院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华丽宫服,头戴高冠的中年宦官,脸上敷着厚厚的白粉,下巴高高抬起,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倨傲与轻蔑。
在他的身旁,还跟着两个贼眉鼠眼,满脸谄媚笑容的官员,正是当朝臭名昭着的两位大夫,费仲与尤浑。
他们是奉了纣王之命,前来“迎接”苏妲己入宫的。
一行人前呼后拥,气势汹汹地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房间门口那诡异的一幕。
十几个冀州侯亲兵,像是木雕泥塑一样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冀州侯苏护,更是对着一个黑袍青年的背影,行着五体投地的大礼。
那宫中使者本就阴沉的脸,瞬间又黑了三分。
他奉的是大王的旨意,来带走大王看上的女人。
可现在,冀州侯竟然在跪拜另一个男人?
这是何等的荒谬!何等的打脸!
“苏护!”
使者尖利的嗓音,如同夜枭一般刺耳,猛地在院中炸响,“你好大的胆子!时辰已到,大王还在宫中等着,你却在此磨磨蹭蹭,是想抗旨不成!”
他身后的费仲也跟着阴阳怪气地帮腔:“苏侯爷,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能得大王恩宠,是你苏家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怎能让这位……来历不明的年轻人,耽误了吉时呢?”
两人一唱一和,根本没把林峰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苏护找来的什么江湖术士,想做最后的挣扎罢了。
在朝歌城里,在王权脚下,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苏护闻言,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
他想开口解释,却又怕惹怒了仙长,一时间急得满头大汗,涨红了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妲己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刚刚才因为那杯仙酿而平复下去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朝林峰身后缩了缩,仿佛只有那里,才是唯一的安全港湾。
整个房间,乃至整个院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黑袍青年的背影上。
直到此时,林峰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那动作很慢,慢到仿佛每一个瞬间都被无限拉长。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那名神情倨傲的使者,以及他身后那两个跳梁小丑。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嗡嗡作响,惹人心烦的苍蝇。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发自骨子里的漠视。
“这女人我看上了,现在是我的。”
林峰的声音很淡,不带一丝烟火气,却像一道无形的惊雷,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可以滚了。”
此言一出,整个院子,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苏护和苏妲己,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满脸的不敢置信。
仙长他……他竟然要当着纣王使者的面,直接抢人?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是在指着纣王的鼻子,狠狠地扇他的耳光!
金凤仙子的嘴角,则是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了。
主人的霸道,又来了。
圣人的棋子说拿就拿,区区一个人王的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而那名宫中使者,在经历了一瞬间的错愕之后,整张脸因为极致的愤怒,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后的费仲和尤浑,更是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指着林峰,笑得前仰后合。
“放肆!”
使者尖利的嗓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口出狂言,抢夺大王的女人!你这是在找死!”
“来人啊!给咱家把这个不知死活的狂徒,剁碎了喂狗!”
使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峰,厉声尖叫。
他身后的那些宫中卫士,立刻“呛啷”一声抽出兵器,便要朝着林峰冲上来。
在他们看来,拿下这么一个口出狂言的小子,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然而,面对这群如狼似虎的卫士,林峰的脸上,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都懒得再看那群人一眼。
只是有些不耐烦地,抬起手,随意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刹那之间,风云变色!
原本还挂着几颗星辰的夜空,瞬间被无尽的乌云所笼罩,黑得如同泼洒的浓墨。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座神山,轰然降临!
“吼——!”
伴随着九声足以撕裂苍穹,震慑神魂的龙吟。
九颗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狰狞龙头,自那厚重的云层之中,缓缓探下!
每一颗龙头,都比一座宫殿还要庞大。
金色的龙角,如同擎天之柱,闪烁着刺目的寒光。
房屋般大小的龙目,冰冷,无情,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就这么死死地锁定了下方院中的使者一行人。
那恐怖的龙威,混合着太乙金仙境的浩瀚法力,如同实质性的海啸,朝着地面狠狠拍下!
噗通!
刚刚还叫嚣着要冲上来的宫中卫士们,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手中的兵器便已脱手而飞,一个个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而站在最前面的那名宫中使者,以及费仲和尤浑三人,更是首当其冲。
他们脸上的狞笑和不屑,还僵在嘴角。
可他们的瞳孔,已经因为极致的恐惧,放大到了极限。
他们仰着头,傻傻地看着天空中那九个如同神话降临的巨大龙头,大脑一片空白,连思考的能力都已丧失。
那是什么?
龙?
神话传说中的真龙?
而且,一来就是九条?
每一条的气息,都让他们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随时都会被捏成齑粉。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使者的裤管,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很快在脚下汇聚成一滩黄色的水渍,散发出刺鼻的骚臭。
紧接着,是费仲和尤浑。
两人两眼一翻,双腿如同面条一般软了下去,身体筛糠般地剧烈颤抖,同样是屎尿齐流,瘫软在地,如同两滩烂泥。
他们彻底傻眼了。
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这九条从天而降的真龙,冲击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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