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外，那座隐匿于云端虚空之中的仙府，此刻正是一派慵懒惬意的景象。
不同于外界的劫气滚滚，这仙府之内，却是祥云瑞霭，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液滴。
“公子，你看妲己这几日的修行，可还入得眼？”
软榻旁，苏妲己收敛了平日里的媚态，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一丝丝灰蒙蒙的气流。
那是林峰赐予她的混沌灵气，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缕，却让这只九尾狐妖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她那原本妖冶的气息中，竟多了一份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而在她身后，两名姿色同样不俗的女子正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手中捧着书卷与灵果，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正是轩辕坟三妖中的玉石琵琶精与九头雉鸡精。
这两位原本应该在后宫兴风作浪的妖精，此刻却成了苏妲己最得力的“丫鬟”，也是林峰安插在朝歌城内最隐秘的眼线。
“还凑合。”
林峰手里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眼皮都没抬一下，“也就是从野狐狸变成了家养的狐狸，离真正的天狐大道，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苏妲己闻言，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像是得了什么夸奖一般，娇嗔地往林峰怀里蹭了蹭。
“只要能伺候好公子，成不成大道又有什么关系嘛。”
“那两只小妖，城里的情况如何了？”
林峰随手将一颗剥好的葡萄塞进苏妲己嘴里，目光却瞥向了跪在地上的那两妖。
琵琶精浑身一颤，连忙磕头回话：“回禀仙尊，正如您所料。那姜子牙已经下了昆仑山，如今正在朝歌城里卖面粉，只是……运气似乎不太好，卖面面被风刮，卖箩筐被雨淋，如今正愁得在宋异人家里蹭饭呢。”
“还有那个申公豹，几日前曾在城外现身，不过很快就往西方去了，看样子是去搬救兵了。”
林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剧情还在按部就班地走，只不过这其中的变数，如今全捏在他手里。
“接着盯着。”
林峰摆了摆手，“尤其是城里的那些王公大臣，谁若是跟西边来的人眉来眼去，记得把名字记下来。到时候，本公子亲自给他们‘超度’。”
“是！奴婢遵命！”
两妖如蒙大赦，连忙退了下去。在她们眼中，这位看似懒散的公子，比那传说中的女娲娘娘还要可怕一万倍。
……
与此同时。
朝歌城南门。
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苦行道人，正混在进城的流民堆里，一步一顿地挪进城门。
他脚上那双草鞋几乎磨没了底，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杖，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逃荒的乞丐。守城的士兵连正眼都懒得瞧他一下，甚至嫌恶地挥手让他赶紧滚开，别挡了贵人的路。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乞丐，正是西方二圣之一，准提道人。
“这就是东方的人道气运中心……”
准提微微抬头，那一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陡然闪过一道精光。
在他眼中，这朝歌城上空，盘踞着一条身长亿万丈的玄鸟气运金龙。那金龙鳞爪飞扬，气势磅礴，浩瀚的人道气运如同烈火烹油，鼎盛到了极点。
“好！好啊！”
准提忍不住在心中赞叹，喉结更是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贪婪的吞咽动作。
西方贫瘠，地脉残破，哪里见过这等气象？
若是能将这人道气运截取一半……不，哪怕只是十分之一渡回西方，那八宝功德池里的水都能再涨三尺！
“通天和元始那两个败家子，坐拥如此宝地却不知珍惜，还要搞什么封神大劫，把这好端端的气运打得稀烂。”
准提心中暗骂，脚下的步子却是不停。
他这次来，可是带着任务的。
一来是应了申公豹的“邀请”，来会会那个所谓的魔头林峰；二来，更是为了这成汤江山的最后一点气数。
“嗯？”
就在准提经过一处闹市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越过层层叠叠的屋脊，直直地望向城外东南方向的虚空。
那里，空无一物。
但在圣人的感知中，那里却横亘着一座巨大无比的阴影。
那阴影周围缭绕着一种连他都看不真切的迷雾，神念探过去，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没了踪影。甚至，还有一股隐隐的排斥之力，在警告着他的窥探。
“有点意思。”
准提眯起眼睛，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木杖。
“连圣人神念都能屏蔽，看来那申公豹所言非虚，这林峰手里，确实有着不得了的宝贝。”
“混沌钟？还是什么未出世的混沌灵宝？”
准提眼中的贪婪之色更浓了。
他最喜欢这种看不透的东西。
因为看不透，往往意味着大机缘。
“此物，与我有缘。”
准提低声呢喃了一句，那是西方教最无耻、也最霸道的宣言。
他没有立刻动手。
这里毕竟是东方腹地，若是闹出太大动静，引来通天那个疯子提着诛仙四剑砍过来，哪怕他是圣人也得头疼。
“先去看看那个帝辛。”
准提收回目光，压了压头上的破草帽，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拥挤的人潮中。
……
仙府之内。
林峰正将一颗剥了皮的仙果，递到身旁一位女子的嘴边。
这位女子身着一袭土黄色的宫装，面容端庄大气，透着一股厚德载物的温婉。但此刻，在那双美眸中，却带着几分羞涩与不知所措。
她是后土。
曾经身化轮回的祖巫，如今却也成了这仙府中的一员。
“张嘴。”
林峰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后土睫毛微颤，终究还是顺从地张开红唇，含住了那颗果子，连带着林峰的指尖也一并触碰到了。
一股触电般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后土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连忙低下头，不敢去看林峰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味道如何？”
“甜……很甜。”后土声音细若蚊讷。
“甜就对了。”
林峰笑了笑，忽然抬起头，目光穿透了仙府的层层禁制，望向了朝歌城的方向。
他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变成了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玩味。
“后土，你猜，咱们今天来的这位‘客人’，是个什么成色？”
后土一愣，随即神色一变。
她乃是祖巫之身，又掌管地道轮回，对于气息的感应敏锐至极。刚才那一瞬间，她明显感觉到了一股浩瀚如海、却又极度压抑的恐怖波动，从朝歌城方向一扫而过。
那是圣人的气息！
虽然对方极力掩饰，甚至伪装成了凡人，但在同为顶尖强者的感知中，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是根本藏不住的。
“是……西方那位？”
后土脸色凝重，下意识地直起身子，挡在了林峰身前，“那股气息中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檀香味，还有那种掩饰不住的贪婪……是准提！”
圣人亲临！
这可不是九龙岛四圣那种货色能比的。
那是真正站在洪荒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历万劫而不磨，沾因果而不染。
“公子，要不要开启护岛大阵的杀伐模式？”后土沉声问道，周身土黄色的法则之力涌动，随时准备拼命。
“紧张什么。”
林峰却是一把将她拉回怀里，重新按在软塌上。
“来都来了，总得让他看个够。”
林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摇晃着，眼中的戏谑之色愈发浓郁。
“比起元始天尊那个喜欢端着架子的伪君子，这个准提倒是更让人恶心些。一个是要面子还要里子，一个是连脸都不要了，只要里子。”
“不过……”
林峰抿了一口酒，目光幽幽。
“既然他觉得自己是来‘度化’有缘人的，那咱们就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毕竟，我也挺想知道，圣人的脑袋敲起来，是不是比普通人更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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