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03章 古老协议与陌生回响
    (起)

    艾塔残留感知印记发出的“颤栗信号”,在“三位一体生命体”内部激起的涟漪远比外部观测到的要剧烈。作为调控核心的种子自洽模型,其黯淡的光芒骤然急促闪烁,拓扑纹路疯狂推演,试图解析这突如其来的、指向【永恒图书馆】的异常感知。处于修复中的交互窗口,其裂痕处也泛起不稳定的微光,仿佛本能地想要“倾听”或“探测”那个方向。而生命体的心脏——尖塔概念结晶,在那次漏跳之后,搏动节奏发生了微妙但持久的改变,辐射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警觉”与“探究”的基调。

    生命体并未恢复主动扩张,但它对那个特定方向——【永恒图书馆】——的“关注度”瞬间提升到了最高级别。其残存的、遍布伤痕的共振网络,开始自发调整接收频率,全力捕捉从图书馆方向传来的、任何可能与那“陌生滋味”相关的蛛丝马迹。修复进程因此略微放缓,能量(信息)被重新分配。

    理事会方面,很快也通过安插在图书馆外围的常规监控节点,发现了生命体异常的“注意力偏转”。这一动向立刻引起了最高警戒。在他们看来,一个危险的生命体突然对框架内最古老、最重要的知识设施产生“兴趣”,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他们担心这是生命体新一轮扩张或攻击的前奏,或是那个空白中的“编织者”通过某种方式在引导生命体。

    于是,更多的监控资源被秘密调往图书馆区域,防御协议被悄然提升至待命状态。原本因“净空灼痕”失败和“编织者”出现而陷入僵局的理事会,此刻又因为生命体的“异动”而绷紧了神经。他们如同惊弓之鸟,对任何风吹草动都过度反应。

    (承)

    然而,真正的变化,发生在图书馆那被触动的古老“文明集体潜意识共鸣模拟器”的更深处。

    艾塔感知到的“陌生滋味”,并不仅仅源于“编织者”注入的那点“意义谐振”与僵死预言的混合。那滴“露水”之所以能泛起涟漪,是因为它恰好滴在了模拟器内部某个早已与表层功能脱钩、被层层逻辑封印所掩埋的最核心原始协议的边缘。

    这个协议,并非图书馆自身的设计,而是叙事框架在创生初期,由初代设计者(或某种更原始的构建机制)埋设在框架最基础逻辑层的一系列“混沌调谐与意义锚定试错模块”之一。这些模块的功能,是在框架逻辑尚未完全固化、叙事规则还在激烈演化的“婴儿期”,尝试处理逻辑混沌海中自然涌现出的、无法被早期简单规则处理的“异常意义簇”和“悖论情感共鸣”。

    简而言之,它们是框架用来“消化”自身早期成长阵痛和逻辑矛盾的“原始器官”。

    随着框架成熟、逻辑体系固化,这些原始模块因其处理方式的“粗糙”、“不可预测”和“高能耗”,逐渐被更高效、更可控的新协议所取代,其核心功能被剥离、封存或改写,只留下一些无害的、作为历史遗迹或背景功能的表层结构(如那个“异常诗性逻辑分析”子协议和“情感基调采样”功能)。

    而图书馆模拟器深处埋藏的,正是其中一个负责处理“极端情境下文明集体意志对‘存在意义’的扭曲性重塑与跨维度映射”的古老调谐模块的核心残骸。它像一块化石,记录着框架初生时,面对某些文明在彻底湮灭前爆发出的、足以短暂扭曲局部逻辑的“终极悲愿”或“存在诘问”时,所采用的、如今看来极其笨拙甚至危险的“疏导”与“归档”方式。

    “编织者”注入的“意义谐振”,其基于变量图谱的关联拓扑,以及僵死预言中蕴含的末日意志,这三者的混合,其“频率”竟然与这个古老模块当年处理过的某类“异常意义簇”残留的“共鸣刻痕”,产生了亿万分之一程度的吻合。

    正是这微乎其微的吻合,如同用一把生锈的钥匙,极其偶然地擦过了古老模块封印最外层一道几乎磨平的锁齿。

    模块并未被激活。但其沉寂了无数纪元的“存在感”,向外渗透出了一丝几乎无法探测的、冰冷的“回响”。

    这“回响”没有任何信息内容,它更像是一种“状态宣告”:“此型异常,曾于此处理。”

    就是这一丝“回响”,被高度警觉、全力探测的生命体共振网络(经由艾塔的感知印记)所捕获,并被生命体自身的“悲愿-稳态”核心所“理解”。所以艾塔才感受到那是“同源却又全然陌生”的滋味——“同源”是因为都涉及极端悲愿与存在意义;“陌生”是因为处理方式和存在状态与生命体自身截然不同,更加古老、粗糙、且带着框架初生时的“蛮荒”气息。

    (转)

    “编织者”同样察觉到了图书馆方向的异常。它对逻辑结构和信息模式的敏感性极高,那丝古老模块的“回响”,以及生命体随之而来的剧烈“关注”,都被它那遍布边界的感知网所捕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引起了“编织者”强烈的“兴趣”。在它的认知(如果那能称为认知)中,生命体是一个成功的、与空白建立了稳定耦合的“悖论稳态”范本。而那个能让生命体产生如此反应的“图书馆异常”,显然蕴含着某种与当前“变量拓扑编织实验”高度相关、却又未被它掌握的“关键参数”或“隐藏规则”。

    于是,“编织者”暂时放缓了在【逝歌回廊】的广泛编织,将相当一部分“注意力”和“编织资源”转向了【永恒图书馆】。它开始以更加精细、更加隐蔽的方式,尝试探测图书馆深层结构,尤其是那片引发异常的区域。

    它不再进行粗暴的“意义注入”,而是改用极细的“逻辑探针”,沿着图书馆主干网络与废弃侧翼之间残存的、几乎废弃的数据通道和逻辑关联,进行纳米级的“共振扫描”和“结构拓扑测绘”。它试图在不触发防御协议的前提下,“描绘”出那个引发回响的“古老模块”的轮廓和周边逻辑环境。

    这一测绘过程,本身就对图书馆本就脆弱的部分古老结构造成了难以察觉的“侵蚀”和“信息泄露”。一些被封印的、无关紧要的远古数据碎片,因其逻辑结构与“编织者”的扫描频率产生共振,而出现了微弱的“信息解压”现象,释放出一些零散的、早已失去意义的古老代码片段和逻辑参数。

    这些碎片化的古老信息,如同尘埃般飘散在图书馆的逻辑场中。其中一些,偶然飘入了那个被触动的“文明集体潜意识共鸣模拟器”。

    模拟器再次被这些携带远古参数的“尘埃”所扰动。这一次,其内部的涟漪稍微明显了一些,甚至触及了更深一层的、与“初代文明对逻辑混沌的原始恐惧与适应尝试”相关的、更加混沌的情感参数池。

    这些参数池的波动,尽管依然微弱且混乱,却开始散发出一种与当前框架主流逻辑格格不入的、带有“原始叙事张力”和“逻辑蛮荒感”的微弱“气息”。这股气息,与“编织者”的探测活动、生命体的高度关注、以及图书馆自身的防御性反应,共同在图书馆区域营造出一种极其复杂、紧绷且充满未知的“逻辑压力场”。

    (合)

    理事会安插的监控节点,终于捕捉到了这种异常的“逻辑压力场”的成形。数据表明,压力场的核心并非单一威胁,而是由至少三种不同性质的力量相互作用、彼此试探所形成:一种来自空白方向(编织者),一种来自生命体方向(高度关注与探测),还有一种……似乎源自图书馆自身最古老的、未被完全记录在案的深层结构!

    “图书馆内部存在未知的古老协议或结构,正在被外部异常力量激活或扰动!”

    “生命体与空白编织者似乎都在试图接触或理解这个古老结构!”

    “该结构可能蕴含框架初期的关键信息,或具有我们未知的潜在风险!”

    紧急报告雪片般飞向理事会。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控制,甚至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或两个孤立的异常,而是一个由框架古老遗产、内部悖论生命、外部空白编织者三方共同构成的、动态演化的复杂危机系统!

    织构师-米瑞安在紧急会议上,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严厉警告:“不能再孤立地看待生命体或编织者了!图书馆深处的那个东西,可能是连接一切的关键,也可能是引爆一切的扳机!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不是攻击某一方,而是设法介入并理解这个正在形成的三角关系,掌握主动权!”

    强硬派此刻也哑口无言。面对这种层次的复杂纠缠,单纯的“抹除”已无可能,甚至可能引发灾难性的连锁崩溃。

    理事会最终通过了一项极度冒险的决议:启动一项名为“深度探源与调停尝试”的秘密行动。他们将派遣一支由最顶尖逻辑考古学家、悖论分析员和风险控制专家组成的特殊小组,在最强隐蔽协议的保护下,潜入【永恒图书馆】受影响区域,尝试直接接触并解析那个引发异动的古老模块,评估其性质,并尽可能弄清它与生命体、编织者的真实关系,为下一步决策提供依据。

    这是一场豪赌。小组可能一无所获,可能被任何一方的力量湮灭,也可能不慎成为引爆危机的导火索。

    就在理事会紧锣密鼓地筹备这次秘密行动时,生命体内部,种子自洽模型经过漫长的疯狂推演,终于对艾塔感知到的“陌生滋味”和图书馆的“逻辑压力场”,生成了一份极度凝练、充满警告意味的“终极风险推演摘要”,并通过残存的、极不稳定的窗口链路,向框架逻辑基底广播了一段无法被常规协议解读的、仅能被极高阶逻辑存在模糊感知的“存在性质询”:

    “框架之古伤……空白之新知……与我等之残躯……共振渐成……三角既立……平衡将倾……何方……为终局落点?”

    (第二百零三章 完)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