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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主教你好香15.
    吻很短暂。

    只是贴了贴,慕笙歌就退开了。

    没有看殷阡墨的反应,松开手,转身,弯腰去捡散落一地的文件。

    动作从容,姿态平静。

    殷阡墨无法平静。

    他靠在办公桌边缘,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地抬起,碰了碰自己的唇。

    又咂了咂嘴,试图回味点什么。

    心跳。

    不,血族没有心跳。

    可胸腔里一直有什么东西在鼓噪,在撞击,想要挣脱这具冰冷躯壳的束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因为一个吻,溃不成军

    殷阡墨盯着慕笙歌的背影,声音干涩,已经顾不上用带着戏谑的尊称:

    “你什么意思?”

    慕笙歌将最后一份文件捡起,叠好,放在桌上,这才转过身。

    “你不是有问题要问?问吧。”

    殷阡墨有很多问题。

    关于谢婉,关于血晶,关于交易,关于这个人类主教身上那些自己看不透的秘密。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

    大脑像被搅乱的浆糊,所有思绪缠成一团,理不出头绪。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让其勉强找回了些许理智。

    “第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我派人保护那个修女?她对你对圣血裁决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慕笙歌看着殷阡墨,直白回答:

    “她很重要。”

    “多重要?”殷阡墨追问,“值得你用血液来交易?值得你欠我一个血族的人情?”

    “值得。”慕笙歌斩钉截铁。

    他沉默了,许久,才继续问:

    “第二个问题:始祖血晶,你知道多少?”

    “血族圣物,初代亲王凝炼,能增进血脉,控制低级血族,数年前遗失,如今重现。”

    殷阡墨盯着慕笙歌,“它现在可能在哪里?谁在寻找它?圣血裁决会对它是什么态度?”

    “不知道。”慕笙歌摇摇脑袋,

    “斐主教今日刚回城,带回了一枚疑似血晶碎片的宝石。

    具体情况,需要等首席主教鉴定。”

    斐主教,莱茵镇,血晶碎片。

    殷阡墨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却被堵在了喉间,咽不下,吐不出。

    最终只是伸出手,抓住慕笙歌的手腕。

    “问完了?”慕笙歌没挣脱,看着他。

    “暂时,”殷阡墨声音落寞,“问完了。”

    “那该我问了。”慕笙歌说。

    殷阡墨抬起眼。

    慕笙歌的金色眼眸在烛光下沉淀着细碎的光。

    “为什么消失三天?”

    他没想到慕笙歌会问这个。

    “处理了一些事情,”殷阡墨含糊回,“见了几个……朋友,安排了人手,喝了点酒。”

    其实不是喝了点。

    他是回去之后,先按照承诺,让周临派人去盯梢谢婉。

    然后独自坐在宅邸里,对着窗外的血月,灌了几瓶烈酒。

    宿醉了三天,才勉强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可他没说这些。

    慕笙歌也没有追问。

    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让殷阡墨以为自己听错的话:

    “我想你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慕笙歌伸出手,抱住了他。

    它很轻,很克制。

    像一个孩子抱住心爱的玩具,像一个信徒拥抱他的神只,像恋人之间的拥抱。

    可他们不是孩子和玩具,不是信徒和神只,更不是恋人。

    他们是敌人。

    是血族与主教。

    是猎食者与猎物。

    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该拥抱在一起的两个存在。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能感觉到那具身体的柔软与单薄,能感觉到长发扫过颈侧的微痒。

    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根本不存在的心跳,又一次疯狂地鼓噪起来。

    像要炸开。

    “……”

    殷阡墨推开慕笙歌,踉跄后退两步。

    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混乱,恐慌,无措。

    张了张嘴,又想说点什么,依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终,逃命似的,没走窗户,撞开办公室的门,冲了出去。

    身影融入走廊的黑暗,消失不见。

    门板还在微微晃动,发出吱呀的轻响。

    慕笙歌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发呆。

    刚才那个吻很短暂,只是唇瓣相贴,没有任何深入。

    在接触的瞬间,还是感觉到了细微的生理性反胃。

    当然不是针对殷阡墨,是针对“血族”这个存在本身。

    如果深入下去,恐怕会更严重。

    得想个办法。

    ——/.

    血族领地,周临的宅邸。

    周临正窝在躺椅里,美滋滋翻着手里的话本。

    故事正进行到最狗血的桥段。

    男主角假死脱身,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女主角,

    两人在雨夜中相拥,互诉衷肠,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

    “哗啦!!!”

    熟悉的玻璃破碎声。

    熟悉的夜风灌入。

    熟悉的,令人血压飙升的场面。

    他转过头,看向又一次被砸碎的窗户,以及那个蹲在窗框上,

    脸上还带着某种近乎魂不守舍表情的殷阡墨。

    “……你,”周临试图保持冷静,“又怎么了?”

    殷阡墨从窗框上跳下来,踩着一地新鲜出炉的玻璃碴,走到周临面前。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坐下,而是站着,直勾勾地盯着周临,眼神空洞,像丢了魂。

    周临被看得心里发毛:“殷阡墨?你没事吧?”

    “周临。”殷阡墨开口。

    “啊?”

    “如果。”殷阡墨似乎在组织语言,“如果有个人类……”

    周临眼睛亮了,连忙竖起耳朵。

    “突然亲了你一下,”殷阡墨继续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然后说我想你了,还、抱了你……”

    周临:“???”

    他看了看殷阡墨脸上那副近乎梦游的表情,又看了看窗外高悬的血月,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种可能。

    殷阡墨是不是喝多了?

    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

    是不是终于疯了?

    “然后呢?”周临问。

    “然后……这些是什么意思?”

    周临陷入思考。

    看了看手里的话本,又看了看殷阡墨,脑子里那根名为八卦的弦被拉紧。

    他放下话本,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用探讨学术的严肃语气问道:

    “首先,那个人类男的女的?”

    殷阡墨:“……男的。”

    周临:“哦。然后,长得怎么样?”

    殷阡墨皱了皱眉,不明白这有什么关系,还是老实回答:

    “银发,金眼,穿着深红袍子。”

    周临在脑子里搜索一番。

    银发,金眼,深红袍子。

    这不就是圣血裁决会那位“神使”主教,慕笙歌!

    他看向殷阡墨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有震惊,有敬佩,有“你牛逼”,还有“你完了”的怜悯。

    “最后,”周临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他亲你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心跳。”

    周临:“啊?”

    “血族没有心跳,可我感觉到了。”殷阡墨说着,手抚上心口。

    周临看看殷阡墨,又看看窗外破碎的玻璃。

    从躺椅底下摸出另一本话本,一把塞进殷阡墨手里。

    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

    《霸道主教爱上我》。

    “兄弟。”周临郑重其事拍了拍殷阡墨的肩膀,“你可能需要补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