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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主教你好香17.
    “说说吧,赖在我这里七天了。”

    伊莉雅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斜睨向书房角落。

    那里堆满了从古堡藏书室搬来的典籍和卷宗,而她的好弟弟殷阡墨,正扎在书堆里,露出一个毛茸茸的黑脑袋。

    殷阡墨这七天一直住在伊莉雅的古堡里。

    没回自己的宅邸,也没再去圣城,而是把自己埋在书堆中,翻阅着那些记载了血族历史、传说、禁忌的古老文献。

    试图从那些泛黄的羊皮纸和模糊的墨水字迹里,找到答案。

    答案没有找到,问题反而越来越多。

    要说真的喜欢上那个古板的主教……殷阡墨自己也不太确定。

    他们才认识多久?

    满打满算,不过半个月。

    见过几次面?

    三次?四次?

    大部分时间都在打架、对峙、互相试探。

    可要说不喜欢,殷阡墨也不这么觉得。

    他放下手中一本记载着“血族与人类禁忌史”的典籍,从书堆里抬起头,看向伊莉雅:

    “姐姐,血族和人类能在一起吗?”

    伊莉雅手里的羽毛笔“啪”一声掉在桌上。

    她盯着殷阡墨看了三秒,然后站起身,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其从书堆里捞出来。

    表情介于“震惊”和“你在说什么屁话”之间,最终化为一声嗤笑:

    “殷阡墨,你脑子被圣光照坏了?”

    她掐住弟弟的脸颊,力道不小:

    “古往今来,那些爱上人类的血族下场,你又不是没见过。

    被族群唾弃,被长老会审判,被银器钉穿心脏,被圣光烧成灰烬。

    就算侥幸活下来,看着所爱之人衰老死亡,自己却要带着永恒的回忆和痛苦,继续这漫长得令人窒息的生命。

    你告诉我,这叫‘能在一起’?”

    “姐姐,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伊莉雅气笑了,“殷阡墨,你给我清醒一点……”

    正准备好好教育这个脑子不清醒的弟弟,书房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咚咚咚!!”

    伊莉雅松开手,蹙眉看向门口:“进来。”

    门被猛地推开,夜宸伯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呜、呜呜……伊莉雅殿下。”

    夜宸看见伊莉雅,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在镜子里,看到了我自己!!”

    伊莉雅:“……?”

    殷阡墨也转过头,困惑地看向这个突然闯入,明显精神状态不太正常的伯爵。

    血族照镜子,是看不见自己的。

    夜宸却说,他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

    “怎么回事?说清楚。”伊莉雅沉着脸。

    “昨晚我路过走廊,墙上挂着一个鎏金边框,我以为是面镜子,就习惯性瞥了一眼……”

    夜宸语无伦次。

    结果夜宸看见里面有一个血族。

    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表情狰狞,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这傻兮兮的伯爵。

    夜宸打了个寒颤,想把自己缩成一团:

    “我吓得后退,那个影子也跟着后退,但它的嘴在动,好像在说什么,我听不清,肯定是在诅咒我!

    “一定是之前陷害我的那个人,他还没放过我!!”

    “行了,”伊莉雅揉揉眉心,彻底没心思管殷阡墨那点情情爱爱的破事了。

    “这几天你就待在我这里,别到处乱跑,我会让人去查。”

    她转向殷阡墨:

    “你,总之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爱上人类的主教?呵,趁早死了这条心。

    现在,哪凉快哪呆着去!”

    说完,她拎起殷阡墨的后领,毫不客气地将人拖到书房门口,打开门,扔了出去。

    “砰!”

    门在殷阡墨面前关上。

    殷阡墨站在走廊里,看着紧闭的房门,最终只是抬手揉揉被掐红的脸颊。

    姐姐的话,他听进去了。

    那些警告,那些血淋淋的先例,那些“不可能”的理由。

    可是……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

    圣血裁决会,主教休息室。

    慕笙歌正愁血族没送上门。

    自从七天前殷阡墨落荒而逃,就再也没出现过。

    慕笙歌完成了长时间的祷告,身体对血族气息的排斥感减轻了些许。

    但他需要更进一步的“测试”,

    测试自己的忍耐极限,测试排斥是否真的能被意志克服。

    而最好的测试对象,当然是殷阡墨。

    殷阡墨重振旗鼓又一次悄无声息地潜入圣城,推开休息室的门时,正对上慕笙歌投过来的视线。

    他原本鼓起的勇气,在看见主教的瞬间,又开始退缩。

    但那双金色眼眸里,渐渐浮现出水光。

    在殷阡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站起身,快步走过来,伸出手,抱住了他。

    有温热的液体,浸湿了血族肩头的衣料。

    哭了?

    殷阡墨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抬起手,回抱住怀里的人。

    “你……”殷阡墨想问怎么了,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慕笙歌已经凑近,吻了上来。

    连带着眼泪的咸涩侵入口腔。

    他感觉到慕笙歌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感觉到温热带着血腥味的气息侵入,

    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还来不及享受这个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慕笙歌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动情的颤抖,而是……生理性,无法控制的痉挛。

    呼吸变得急促混乱,唇齿间传来压抑痛苦的闷哼。

    殷阡墨尝到了更浓的血腥味。

    他立马推开慕笙歌,月光下,血族能清楚地看见,主教唇角溢出了一缕鲜红。

    眼眸里水光更盛,整个人摇摇欲坠,还在执拗地看着他。

    殷阡墨想叫停,想问怎么回事。

    慕笙歌已经再次凑过来,捧住他的脸,又一次吻了上来。

    更用力,更深入。

    血族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在排斥他。

    每一次唇舌交缠,都会引起更剧烈的颤抖。

    可慕笙歌没有停,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强行将那份排斥磨掉。

    血族感觉自己晕乎乎的,轻飘飘的,像飘浮在云端,又被拉入地狱。

    甜美的,痛苦的,渴望的,抗拒的。

    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将他彻底淹没。

    而慕笙歌的状态,则是一个诡异的循环。

    反胃,排斥,继续亲。

    更反胃,更排斥,继续亲。

    不知过了多久,当殷阡墨的嘴唇都已经麻木,舌尖尝到的全是对方血液的腥甜时。

    他终于忍无可忍,奋力将人推开,低吼:

    “停!”

    慕笙歌冷不丁被推,踉跄后退两步,靠在墙上,喘息着,抬眼看过来。

    嘴角还挂着血渍,金色眼眸里噙着泪,睫毛湿漉漉的。

    他看着殷阡墨,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得要滴出水来:

    “你凶我?”

    殷阡墨:“……”

    大脑还在因为那个漫长而痛苦的吻混乱,此刻对上慕笙歌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更是直接宕机。

    “我没凶你,”他干巴巴地解释,“但是……不能再亲了,你的身体受不了。”

    慕笙歌眨了眨眼,眼泪又掉下来几颗。

    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深红祭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伸出手,抓住殷阡墨僵在半空的手,将脸埋进对方冰凉的掌心。

    像只终于找到依靠,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猫,依赖地蹭了蹭。

    小声地祈求:

    “那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