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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雏鸟情节12.
    裴阡墨和冯家合作了。

    合同签得很顺利,冯父在酒桌上笑得合不拢嘴,握着裴阡墨的手连说“合作愉快”。

    裴阡墨也难得给了个好脸色,两人心照不宣。

    自从家长会那天起,慕笙歌对他的称呼就正式固定成了“哥”。

    裴阡墨其实对称呼这种事不太上心。

    生意场上,别人叫他“裴总”“裴先生”“裴老板”,他都无所谓。

    家族里,那些七拐八绕的亲戚叫他“阡墨”,他也只是冷淡点头。

    但“哥”这个字,从慕笙歌口中说出来,就是不一样。

    小孩叫得很自然。

    早上出门时说“哥,我走了。”

    晚上回家时说“哥,我回来了。”

    需要帮忙时说“哥,这个怎么弄。”

    连半夜爬床时都会迷迷糊糊喊一声“哥。”

    日子过得很快,秋尽冬临。

    慕笙歌考完期末最后一门,走出考场时,天空飘起了细雪。

    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雪花在路灯下旋转飘落,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掌心,很快融化成一点冰凉。

    寒假开始了。

    裴阡墨最近几天神神秘秘的。

    先是频繁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知道在忙什么。

    除夕前一天,裴阡墨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我去买年货,你在家写作业。”

    慕笙歌在沙发上扭过头:“哥,我也想去。”

    “外面冷,人多。”裴阡墨拒绝得干脆,“在家待着,作业写完可以看电视。”

    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慕笙歌盯着关上的门看了又看,摘下右耳的助听器。

    他躺回沙发上,两条腿搭在沙发背上,整个人倒挂着发呆。

    这个姿势很奇怪,但莫名舒服,血液往脑袋流,思维变得迟钝,可以什么都不想。

    就这样发了几分钟呆,慕笙歌迷迷糊糊睡着了。

    裴阡墨是晚上八点多回来的。

    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

    春联、福字、窗花、坚果礼盒、各种食材。

    他把东西一样样放在玄关,又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确认它还在,才松了口气。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裴阡墨走过去,看见慕笙歌在沙发上睡着了,腿搭在沙发扶手上,脑袋歪在沙发靠上。

    助听器掉在沙发缝里,看样子已经没电了。

    裴阡墨叹口气,弯腰把慕笙歌抱起来。

    小孩很轻,在他怀里蜷缩着,下意识往他胸口靠了靠。

    “哥……”睡梦中含糊地喊了一声。

    “嗯。”裴阡墨低声应道,抱着慕笙歌上楼,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第二天是除夕。

    裴阡墨心情很好,一大早就把慕笙歌从被窝里挖出来:

    “走,去贴春联了。”

    两人站在门口,一个贴,一个递。

    红底金字的春联贴在深色的门板上,有了些年味。

    然后是福字、窗花,客厅的玻璃上贴了雪花形状的剪纸,餐厅挂上了红灯笼。

    “要不要祭酒?”裴阡墨问。

    慕笙歌:

    “祭谁?”

    “老裴,还有其他长辈”裴阡墨说得自然,“虽然他不怎么样,但毕竟也是长辈。”

    他在餐厅摆了两杯酒,一杯放在主位前,一杯自己拿着。

    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慕笙歌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简短的祭拜结束,裴阡墨提议:

    “要不要找冯卿海玩?他昨天还问我你放假了没。”

    慕笙歌摇头:“不想去。”

    “那你想干什么?”

    “睡觉。”小孩打了个哈欠,“困。”

    他真去睡了,但不是回自己房间,而是径直走进裴阡墨的卧室,脱了鞋,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裴阡墨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鼓起的小包,无奈地笑了。

    行吧,睡就睡。

    下午六点,裴阡墨把慕笙歌叫醒。

    “起来吃饭了。”

    慕笙歌迷迷糊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还有点涣散。

    他跟着裴阡墨下楼,看见餐厅的长桌上摆满了菜。

    清蒸鲈鱼、糖醋排骨、油焖大虾、白切鸡、红烧狮子头……

    阿姨已经回家过年了,这些菜是裴阡墨提前订好,刚才热过的。

    “这么多?”慕笙歌愣了。

    “过年嘛。”裴阡墨拉着他坐下,“接下几天你估计得每天吃剩菜了。”

    电视里在放春晚,主持人穿着喜庆的红礼服,声音洪亮。

    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市区禁放烟花爆竹,但总有人偷偷放。

    两人相对而坐。

    裴阡墨给慕笙歌夹了块鱼肉:

    “小心刺。”

    “嗯。”

    气氛很安静,但很舒服。

    没有刻意找话题,没有尴尬的沉默,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和电视里热闹的歌舞声。

    吃到一半,裴阡墨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巴掌大小。

    “这是什么?”慕笙歌问。

    “你打开看看。”

    慕笙歌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只助听器。

    不是他平时戴的那种通用款,而是定制款。

    更小巧,线条更流畅,外壳是哑光黑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银色包边。

    像某种精致的配饰,而不是医疗辅助设备。

    “你那只是何助理临时买的,当过渡用还好,但戴久了耳朵疼,续航也不是太持久。”

    裴阡墨伸手,碰了碰慕笙歌右耳那只旧助听器,

    “这个是根据你耳朵的3d扫描定制的,更贴合,更轻,续航翻倍。”

    他把旧助听器摘下来,放在桌上,拿起新的那只,小心翼翼地为慕笙歌戴上。

    戴好后,裴阡墨退后一步,仔细看了看:

    “怎么样?”

    慕笙歌低着头,没说话。

    他看到了盒盖内侧,那里印着一行小字,烫银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to:

    慕笙歌

    愿你听见世界所有美好

    ——裴阡墨

    字迹是手写体,潇洒有力,是裴阡墨的笔迹。

    慕笙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很好,谢谢哥。”

    裴阡墨笑了:“喜欢就好。”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没有继续吃饭,而是看着慕笙歌问:

    “你知道今天是除夕,还是什么日子吗?”

    慕笙歌想了想,摇头。

    裴阡墨站起身,走去厨房。

    慕笙歌跟过去,看见裴阡墨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个蛋糕。

    不大,六寸,纯白色的奶油,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生日快乐”,周围点缀着新鲜的草莓。

    “十六岁生日快乐。”裴阡墨说,把蛋糕放在料理台上,插上数字蜡烛“16”,点燃。

    烛光在昏暗的厨房里跳动,映在两人脸上。

    慕笙歌没想到自己生日和除夕夜撞了,在其他世界的时候,生日也不是没过过,一般是一碗面,一份礼物。

    只是这次,很特殊。

    “所以,”他摸摸右耳崭新的助听器,“这是生日礼物吗?”

    “对。”裴阡墨看着他,“许个愿吧。”

    慕笙歌闭上眼,许愿。

    然后睁开眼,吹灭蜡烛。

    厨房陷入短暂的黑暗。

    下一秒——

    “砰!”

    巨大的声响从窗外传来,伴随着绚丽的光芒炸开。

    慕笙歌被吓了一跳,往裴阡墨身边靠了靠。

    窗外夜空中,烟花一朵接一朵绽放。

    光芒照亮了半个夜空,也透过玻璃,照亮了厨房里两个人的脸。

    “市区不是禁放吗?”慕笙歌问。

    “郊区可以。”裴阡墨说,“我订的。”

    慕笙歌转过头看他。

    裴阡墨也正看着他,“生日快乐,笙歌。”他说。

    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

    慕笙歌站在窗前,看着烟花,又看看身边这个人。

    右耳的新助听器里,传来清晰饱满的声音。

    所有声音都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他忽然想起盒盖内侧那行字:

    愿你听见世界所有美好。

    慕笙歌想,他听见了。

    不仅仅是声音。

    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