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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留着命去外面祸害别人
    梁琴琬来到浮空岛,正儿八经向幻游宗在玉京岛的驻点递上了拜帖。

    自从幻游宗多了这处公开的驻点之后,类似的拜帖多如牛毛。

    但幻游宗会接吗?

    那不能够,隐世宗门不搞那一套。

    就算真有重量级访客,那也是在城主府接待的。

    至于让人进幻游宗?那金镶玉也不干啊。

    它不但有门设,它还有门格,数万年都没放过外人进门,自然不可能因为多出一个驻点就破例。

    再说了,待腻了它就换个地方,长久待在一个地方才稀奇。

    坤岳宗主明确说了,虽然这次情况特殊,但中途也可能会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在外撒野的弟子们自己注意了,回不来自己看着办。

    像萝茵他们这种在百道学宫求学,临时回宗门休养闭关的弟子,只要有空就轮流冲着金镶玉各种甜言蜜语。

    怎么肉麻怎么来。

    总之,他们不要被带到别的地方去。

    回内海域不但麻烦,它还死贵。

    没准等他们从大老远的地方跑回学宫,学分早就扣得一干二净了,只能被迫退学滚蛋,远离能够发大财的蜃境。

    太惨了,死也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沈镜辞眸色未明,两指微一用力,传迅的灵息便化作光点消散。

    他没有过多思考,起身出了闭关室,朝师妹的闭关室望了一眼,便转身回卧云峰去了。

    也不知道老头子勤快不勤快,他的小木剑可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坐在棉花云上时,沈镜辞还在想他外祖母这个人。

    印象最深的竟然是母亲去世后,她来看他。

    她在黑与白的世界里突然出现,抱着他,悲伤中带着悲悯,顺着他的背,小声安慰。

    她的小女儿白若初站在她身旁,同样神色哀戚。

    那时的沈镜辞才六岁,只把他们当作亲人。

    可后来……

    梁琴琬说:“你小姨会像亲生母亲一样照顾你。”

    那表情,那语气,既温和又真诚,却让他在那个夏日里失去了所有亲人。

    扯了扯嘴角,沈镜辞双手向后撑着,抬头望天。

    蓝天白云,可真是个好天气啊。

    卧云峰。

    顽空一看到逆徒就没好气,抓了一把小木剑搁在桌上,发出咔哒一声闷响。

    “以后在学宫轻点作,留着命去外面祸害别人也行啊,老子还能来得快一点。”

    沈镜辞在桌旁坐下,漫不经心地拿出银链把小木剑一个一个挂了上去。

    小木剑精致小巧,里面封存着顽空的剑意,松松挂在腰间,比寻常腰部挂饰还多了几分韵味,不了解内情的,只会以为这是个好看的配饰。

    就这样,沈镜辞还有意见,他头也不抬,把小木剑挨个挂好,慢声慢气道:“您就不能换个花样,做得更好看一些吗?”

    “嘿,你个臭小子,”顽空不乐意了,“老子哪里做得不好看?你和茵茵天天戴着,你杜师叔都没挑过理。”

    “我这不是觉得您还有进步空间吗?”沈镜辞两指钳着一个小木剑,指给顽空看,“你看,比如这里,可以描个银边什么的……”

    顽空已经黑着脸在撸袖子了,沈镜辞忙带着椅子往后撤,还不怕死地笑,“做不到就算了,我也不是特别介意。”

    顽空咧嘴一笑,手中剑光一闪,骤然出手,直刺沈镜辞咽喉。

    凌厉的剑气扫过桌案,桌上茶盏纹丝不动,盏中的茶水却无声荡出一圈圈涟漪,所有杀机,尽锁一人。

    沈镜辞眼中散漫退去,手腕一翻,无羁剑格挡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身下木椅“吱呀”一声向后滑开半步,只在青砖地面拖出两道浅痕,便稳稳停住。

    他抬起眼,风骨隽秀的面容倒映在如雪水洗过的剑锋上,眉眼中尽是张扬意气,只是一刹那便飞身刺出一剑。

    师徒二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从屋内到廊下,再到开阔的演武场,步步生风,灵力形成的气旋内敛,未伤及一草一木。

    直至踏入沙地,二人周身的气机才轰然放开!

    霎时间,剑光不再是光。

    是游龙乍破深潭,鳞片反射出的万千碎阳;是暴雨逆冲向天,每一滴雨珠凝成的银针……

    而这些,仅仅只是残留的剑光,更加凶险的,是那些无影无形的剑意。

    它们在空中交织、碰撞,早已交锋了上百回合,快到连神识都无法捕捉,只在偶尔交错时,迸发出肉眼难见的细微震颤嗡鸣,震得四周空气膨胀又坍塌。

    剑已无影,人亦无形。

    夕阳沉落,余晖泼洒而下,却被纵横的剑气搅得粉碎,化作漫天漂浮的金色光尘,细如珠粉,缓缓沉浮。

    直至漫天繁星升空,师徒二人才终于收剑。

    顽空弹了弹袖子上的灰尘,眯眼打量自己的嫡传大弟子。

    汗珠顺着沈镜辞棱角分明的轮廓滑过脖颈汇入衣襟,他已经在收剑的一刹那恢复成了平日的张扬慵懒。

    仿佛无论什么事都不值得他低下头颅,也没有什么凶险绝地是他不敢去闯的。

    那些年,为了提高实力,重伤只是家常便饭。

    他骂他,臭小子还笑,把染血的衣服撕开往地上一扔,满不在乎地说:“知道啦,我这不是没死吗?”

    可他下一次还敢。

    顽空能怎么办?

    只能求着老祖和太上老祖在混小子身上叠加保命手段。

    直到和茵茵结契……他才收敛。

    不再刻意进行生死间的磨砺,变成了“温和”的师兄。

    而现在,顽空压了压嘴角的笑意。

    他的徒弟长大了,是实力高强的修士,是凤凰神鸟。

    不再是那个被邪阵迫害,获救后第一时间不是想着回家,而是想着怎么赖上自己的倔强小孩。

    顽空收剑负于身后,直视前方轻哼了一声,“勉勉强强。”

    沈镜辞都看笑了,“您倒是夸我啊,我看您在外面不是很会夸吗?怎么当着我的面就不说了?”

    “你还用人夸?”顽空睨了他一眼,“再夸能把天都给老子捅破喽。”

    “破就破呗,能把天捅破那也是一种能耐。”沈镜辞不以为意,施了个清洁术,上前和自家糟老头子肩并着肩挨着一起走,突然说:

    “我那个外祖母来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