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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谁真谁假?
    夜风吹拂,师徒二人的身影在棉花云的光亮中有些模糊。

    顽空表情淡淡:“来就来呗,宗务堂那边已经报上来了,梁琴琬这次是来赌命的,想为白氏一族挣出一条生路。”

    沈镜辞颔首,这不难猜。

    “我先前猜测白家会被仙盟圈禁起来。”

    只不过他以为最先来浮空岛的会是他的父亲沈耀。

    白若初出生于东云洲白氏家族,是白家家主夫人梁琴琬的小女儿。

    白家比沈家的实力弱一些,算是二流家族,

    白若初夺舍过的白念真,是白家三房嫡女。

    最新的容器是她自己的亲生女儿沈铃菲。

    沈镜辞想起师妹曾和他说过白若初的罪状。

    白若初是真的夺取过世界本源,不止一个。

    是真真正正的窃天者。

    她的名号,长期居于仙盟通缉榜上。

    仙盟绝不可能放过与她有牵扯的沈家和白家。

    尤其是白家。

    就是不知道,他这位外祖母是怎么争取到来浮空岛的机会的。

    “你是怎么打算的?”

    顽空并不是一个专制的师父,自从他高强度的训练差点把徒弟累断气之后,他就反省了,平常还是很愿意和徒弟沟通的。

    否则也养不出沈镜辞这样肆意的性子。

    “先晾她一段时间。”沈镜辞抬首看着夜空,晚风吹起他的墨发,缠绕着玄色发带,没入暗夜中起起伏伏。

    “我确实有很多疑问,关于我娘的,关于我的身世……

    我既是凤凰之身,又为何会被我娘生出来?

    这其中有白若初的原因,但白家知情吗?

    沈家知情吗?

    为何白若初一定要嫁入沈家?

    她到底在沈家秘地里拿到了什么东西,才会对我下手?”

    沈镜辞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可他稳得住。

    “现在是她求我,可不是我求她,想让我一听到消息,就巴巴地上赶着去见她……”沈镜辞扬了扬眉,冷嗤一声,“纯属做梦。”

    “对,为师也是这个意思。”顽空声音冷沉,“梁琴琬想靠你,靠幻游宗,来增加自己的筹码,却一点诚意都不拿出来,光摆出个身份就想见面……

    呵,白日做梦!”

    “她身边必定跟着仙盟的人。”顽空踏着月色下的暗影,走得沉稳,“估计会动用一些和血脉、亲缘相关的秘术,来找白若初。”

    “嗯,但我觉得,找到的可能性不大。”沈镜辞不吝用最大的恶意揣测白若初。

    “她足够狠心,且隐匿手段十分高明。”

    所以,他其实对于沈铃菲的魂魄是否尚存这件事,并不抱太大希望。

    白若初只余分魂,既然选定了沈铃菲,那必定是因为她“合适”。

    各方面的……“合适”。

    就算沈铃菲的魂魄及时遁入阴魂米,保下灵魂不灭……

    可,失去的,也终究失去了。

    顽空也是同样想法,要是白若初真那么好找,也不至于逍遥这么多年。

    他叮嘱沈镜辞:“正好,浮空岛出了大事,乱得很,你也别闲着,跟着籍安他们在玉京岛稍作巡视。”

    “哦?什么大事?”

    沈镜辞还以为尉迟铭又发了什么疯,结果就听顽空说:

    “有人在那些被曜天会关押的妖修面前,说这些事都是学宫干的,学宫高层就是曜天会的主谋。

    这样的谣言传得到处都是,说得有鼻子有眼,多位副宫主和大学士都被点了名。”

    沈镜辞:“……”

    不用猜,肯定有妖修会信,并且马上就会闹起来。

    世上有狡猾的妖修,也有一根筋不长脑子的妖修。

    倒是狮妖煌烈,虽然不大靠谱,但他能获得进入沐光集市的引路灯,就足以说明,他并非大奸大恶之人。

    若有必要,倒是可以去问问他。

    顽空颔首:“对,是闹起来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人连夜劫了几个势力的私库,留下的线索直指百道学宫银甲卫。

    现在在跟学宫闹。”

    沈镜辞抽了抽嘴角:“倒是有些像白若初的手段。

    她的那些地下势力,那个吹笛人,还有那个实力不凡的老头,一个都没找到,干这个正合适。”

    不怪沈镜辞第一个就想到白若初,实在是对她的为人太了解了。

    而且此事对她确实有利。

    “嗯,所以,你去外面转转,若是遇到了,就磨一磨剑意。”顽空瞥了他一眼,“老子可不会来救你,你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别死了就成。”

    “行。”沈镜辞正有此意,那些白袍人实力不低,若是能碰上,指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顽空又继续叮嘱:“不许带你师妹去,她的本命法宝还在蕴养,你俩共生契都解了,今后就别那么黏糊,各自修炼。”

    沈镜辞抬眼看他,眼底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您老尽是瞎操心,这共生契解了不还有双生契吗?”

    顽空顿住,阴恻恻转头看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咬牙切齿道:“臭小子,又哄你师妹!”

    他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百道学宫外城客栈里。

    梁琴琬站在窗边,望着夜色久久不语,她的眼睛似乎在看那些符纹灯,又像是看向了不知名的遥远空间。

    她身后的男子,白若初的三弟白亦清似是再也忍耐不住,开口道:“娘,你只递拜帖,镜辞如何会来见你?

    从你当初同意……同意那个人嫁给大姐夫做续弦起,这关系就断了啊!”

    他连“二姐”这两个字都不愿意叫。

    一百多年前仙盟通缉榜上就有白若初的名号——

    她是窃天者白蛛夫人!

    她是杀死自己女儿的凶手!

    他的念真,他的爱女……天资聪颖,资质不凡,无论是修炼,还是做生意,都极为优秀,是他心中的骄傲。

    妻子听闻噩耗,至今都不敢相信,几度晕厥,但凡清醒,就哭着要出来找人……

    族人们更是惊慌失措。

    仙盟将整个白家禁锢,一条条匪夷所思的罪状压得他们看不见天日。

    现在,只有他和母亲被允许来到浮空岛,他们来此……立下了心魔誓言,赌上了身家性命!

    但一向沉稳的母亲,既然想找出路,想见外孙,为何仅仅只是递上拜帖?

    那孩子……他的亲侄儿镜辞,当初一定也是被害了的,才会那么多年都不回家,也不与他们联系。

    他恨他们所有人。

    区区一张中规中矩的拜帖,如何能打动他?

    梁琴琬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散乱,缓缓回头时,那双眼睛里竟有几分茫然。

    “我不是不想用亲情打动他,可那孩子不稀罕。

    我也不是不想交换利益或信息……

    可我提起笔,脑子里一片空白。”

    屋内昏暗,似乎连符纹灯都被夜风吹得摇曳,地上的影子死气沉沉。

    “你说我同意了白若初嫁给沈耀……

    可舒悦是我的长女,她的身体衰败得太过奇怪,走得也突然……

    我有心想要查一查,又怎么可能会同意这样荒唐的亲事?”

    梁琴琬眼中染上痛色,“我分明记得,是他们二人两情相悦,不顾一切,一定要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