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歌(面无表情,内心崩坏):垂眸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琥珀金色酒液,那诱人的香气钻入鼻尖,确实与她之前喝过的任何饮品都不同。
但她此刻哪有品酒的心情?
林小凡的每一句热情介绍,在她听来都像是某种无心的炫耀;
旁边墨苓那看似温和、实则带着审视的目光,更让她如坐针毡。
她一言不发,既不端杯,也不回应,只是周身的寒气似乎又重了几分,石凳表面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墨苓(保持微笑,暗中观察):笑容温婉,举止得体,不时附和着林小凡的讲解,说几句“大师所言极是”、“此酒确有过人之处”之类的场面话,但眼角余光始终锁定在柳清歌身上,观察着她最细微的反应,心中快速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意外的局面。
气氛尴尬得几乎能冻僵空气。
就在这诡异的僵持中,林小凡说到兴头上,大概是觉得光说不练假把式,为了证明这酒的“舒坦”,他拿起自己那杯酒,仰头“咕都”一声一饮而尽,然后舒畅地哈出一口带着酒香的气,感慨道:
“啊!舒坦!柳姑娘你不知道,为了做出真正配得上你给的那九天霜魄的顶级饮品,我这段时间可真是费了老鼻子劲了!”
他放下酒杯,脸上带着一种技术狂人特有的执着和坦诚,看着柳清歌,非常认真地说:
“这‘醉仙饮’虽然现在喝着还行,安神效果也不错,但离我的目标还差得远呢!我的目标是,要用你给的霜魄,做出独一无二、完美无瑕、能让你喝了都挑不出毛病的绝世冰饮!那才不辜负你那宝贝材料!你放心,我肯定能成功!你等着瞧好了!”
这番话,林小凡说得无比自然,纯粹是表达他对烹饪事业的追求和对珍贵食材的尊重。
他压根没想过“配得上你的霜魄”这种说法在旁人听来有多暧昧,更没意识到“为你做更好的”这种承诺有多容易引人遐想。
在他心里,这就是一个厨子对顶级食材的致敬,和一个技术宅对攻克技术难关的执着宣言。
然而,听在柳清歌耳中,却如同在极寒的冰面上投下了一颗烧红的石子!
“……配得上我的霜魄?”
“……为你做更好的?”
“……不辜负你的宝贝材料?”
这几个词,像带着奇异的魔力,穿透了她层层冰封的心房,精准地触动了她心中某个最柔软、也最敏感的地方。
她一直以为,他轻视了她的赠礼,随意与人分享,甚至“糟蹋”了它。
可他现在却说,他一直在努力,想要做出“配得上”这礼物的饮品?
他如此重视那份赠礼,甚至视作需要挑战的目标?
柳清歌猛地抬起了眼帘,冰蓝色的眸子首次真正对上了林小凡那双清澈见底、写满了认真和执着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敷衍,没有虚伪,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真诚和对自己所从事事业的狂热。
她周身的寒意,微微地……消散了一丝。
她沉默了片刻,在林小凡期待的目光和墨苓微凝的注视下,终于伸出那双如玉般纤长的手,端起了面前那杯她原本绝不会碰的“醉仙饮”。
在两道(不,加上暗处的影蝎是三道)目光的注视下,柳清歌将酒杯送至唇边。
她没有像林小凡那样豪饮,也没有像墨苓那样细品,只是微微仰头,将杯中那琥珀金色的酒液,缓缓地饮尽。
酒液入喉,初时是预料中的甘甜与醇厚,但紧接着,一种奇妙的感受发生了。那酒液仿佛有生命般,化作一股不容抗拒的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弛与舒畅感。
连日闭关带来的心神损耗、以及方才因偶遇和尴尬场面而紧绷的神经,在这股暖流的抚慰下,竟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
更奇妙的是,一股发自内心的愉悦感,悄然涌现,冲淡了积郁在心头的冰冷与郁闷。
一杯下肚,柳清歌苍白的脸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丝如同白雪映霞般的红晕。
她那始终冰封般的眼神,似乎也被这酒意熏染,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多了几分朦胧的柔和。
她甚至下意识地吁出了一口气,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也放松了一点点。
这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一直紧紧盯着她的林小凡的眼睛。
“怎么样?怎么样?不错吧?” 林小凡立刻凑上前,眼睛亮晶晶地追问,像个急于得到老师表扬的孩子。
柳清歌沉默了片刻。
这酒……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本以为只是徒有虚名的俗物,没想到……竟真有如此奇效。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林小凡那充满期待的脸,又掠过旁边墨苓那看似温婉、却带着探究的笑容,声音依旧清冷,但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意,确实消散了不少:“……尚可。”
仅仅是“尚可”两个字,却让林小凡如同中了头奖般高兴起来:“哈哈!我就说嘛!柳姑娘你识货!这酒安神效果最好了!你刚出关,正需要这个!”
墨苓将柳清歌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一沉,但脸上笑容不变,适时地举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柔声接口道:
“柳姑娘喜欢便好。大师为了酿出此饮,确是废寝忘食,费尽心血呢。
每每遇到难题,总是彻夜不眠,反复尝试,这份执着,墨苓亦是佩服不已。”
她巧妙地将功劳和焦点都引回林小凡身上,既彰显了林小凡的付出,又不着痕迹地暗示了自己“陪伴研讨”的亲近。
林小凡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头笑道:“嘿嘿,主要还是材料好,运气好……”
或许是酒意上头,或许是气氛使然,在墨苓又为二人斟酒,林小凡再次畅饮一杯后,柳清歌竟也破天荒地没有拒绝第二杯。
而第三杯下肚后,“醉仙饮”那绵长而奇妙的后续威力,开始真正显现出来。
柳清歌只觉得那股暖意更盛,身心前所未有的放松,一直紧绷的心在酒意和那种奇异的愉悦感冲击下,竟有些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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