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有点亏啊。”Eimy也感觉这波不是很好。“没关系的，问题不大的，进攻压力是在他们那边。”LGd其余四个人倒是内心毫无波动。当初被ANX的黑科技套路差点给套路炸了，也没能影...旧金山的清晨带着一丝海风特有的咸涩，场馆外的电子屏正滚动播放着EdG对阵SSG的赛程预告，蓝白相间的EdG队标在冷光下显得单薄而固执。林冬阳站在后台通道口，没进比赛区，也没往选手休息室凑，就靠着冰凉的金属立柱，嚼着最后一块薄荷糖。糖粒在舌底碎开的清冽感，像一道微弱但清晰的警报——他知道，今天这局，不是给明凯打的，是给整个LPL打的。SSG，全名Samsung Galaxy，三届世界冠军得主，LCK最锋利的手术刀。他们不靠运营碾压，不靠团战莽撞，他们用节奏切割时间，用细节缝合漏洞，把每一分资源利用率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去年决赛上，他们就是用这种近乎冷酷的精准，把RNG钉死在了鸟巢的聚光灯里。而此刻，他们对面站着的，是连H2K都打得磕磕绊绊、被Jankos当野区刷经验包的EdG。林冬阳没看大屏幕，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用防水记号笔潦草画了个歪斜的“3”。不是三胜，不是三杀，是第三局。他昨晚复盘SSG近三十场Bo3录像时发现一个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他们的中单CuVee，在决胜局第三局的18分23秒，会习惯性地在F6野区边缘放一个假眼，位置极其刁钻，刚好卡在视野盲区与河道蟹刷新点的夹角。那不是防gank，是防反蹲——他们预判对手会在那个时间点，因前两局失利而心态急躁，选择强开。而明凯，恰恰是最容易在第三局上头的那个。林冬阳吐掉糖渣，抬手敲了敲耳麦：“阿布教练，能听到吗？”耳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嗯”，带着熬夜后的沙哑。“第三局，18分20秒，让明凯别动F6。他要是想去，你直接叫暂停。”林冬阳语速平缓，像在说天气，“告诉他是CuVee的惯性动作，不是针对他，是针对所有输两局还想翻盘的人。”阿布沉默了三秒：“……你怎么知道他在那儿放眼？”“我猜的。”林冬阳笑了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腕上那道歪斜的“3”，“猜对了，他少活三分钟；猜错了，他少送一个人头。总比他自己猜强。”话音刚落，通道尽头传来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明凯穿着EdG队服，领口微敞，头发还湿着，像是刚冲完澡。他一眼就看见林冬阳，脚步顿了顿，抬手挠了挠后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嘿，阳神，又来督战啊？”“督战？”林冬阳挑眉，“我督你干啥？我又不给你发工资。我是来确认一件事——你今早吃的是油条豆浆，还是干脆面配红牛？”明凯一愣，随即笑出声：“油条豆浆，我妈寄来的老式黄豆磨的，还带点焦糊味儿。”“好。”林冬阳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银色U盘，递过去，“回去插电脑，看第三个文件夹，名字叫‘F6旁边的眼’。只看一遍，看完删掉。别问为什么，也别截图发群里。”明凯没接，反而盯着他眼睛：“……你真觉得我能赢？”林冬阳没立刻回答。他抬头，望向通道上方LEd屏实时跳动的倒计时：EdGSSG —— 00:07:23。七分二十三秒后，明凯将坐在那个被全球千万双眼睛注视的座位上，操控着名为Clearlove的英雄，面对三年前亲手把他送出八强的对手。“我不是觉得你能赢。”林冬阳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砸进深潭，“我是觉得，你要是连这个F6都不敢绕，那以后你儿子问你，爹当年在S赛干过啥最牛的事，你只能告诉他——‘啊，那次我怕一个假眼，怂了。’”明凯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收起。他接过U盘，指尖在金属外壳上用力按了一下，像在确认它的存在。然后他转身，走向选手通道，背影挺直，步伐比前两天沉稳得多。林冬阳没再跟。他转身走进观众席后方的媒体混采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这里视野不好，但能听见场馆里此起彼伏的声浪——韩国粉丝整齐划一的韩语应援，中国观众零星但执着的“EdG加油”，还有更多听不懂语言的呐喊，汇成一片混沌的海洋。他掏出手机，点开微博，首页赫然挂着热榜第一：#阳神给Clearlove喂食#。点进去，是昨晚那张三人合影的九宫格，巴西粉丝举着手机，林冬阳笑着搭明凯肩膀，明凯嘴角上扬，眼神却亮得惊人。底下评论炸了锅：【阳神这是开了挂吧？昨天还萎靡不振，今天直接魂穿CuVee脑子？】【别吵了，我刚扒SSG训练赛录像，18分23秒F6真有个眼！位置一模一样！】【所以阳神不是预言家？还是他黑进了SSG服务器？】【楼上清醒点，人家是LPL第一个把对手教练组作息表倒背如流的男人】林冬阳划了几下，关掉。他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里，mlxg刚发来一条语音，点开，背景音嘈杂，mlxg的声音带着憋不住的笑：“阳哥，你牛啊！明凯刚才进休息室，对着电脑看了十分钟，出来时候脸都是绷的，跟刚做完面部提拉手术似的！阿布说他第三局BP改了两轮，硬是把辛德拉ban了！”林冬阳没回，只是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比赛开始。第一局，EdG拿出了罕见的四保一体系，下路双人组不惜牺牲发育，全程护着明凯的皇子。明凯打得异常冷静，没抢线，不越塔，每一次进场都卡在SSG技能真空期的毫秒之间。15分钟，他利用皇子EQ闪现强开SSG打野，配合队友打出0换3；22分钟，大龙团，他Q闪开团，R技能精准框住三人，却在落地瞬间被SSG辅助锤石灯笼救走一人——明凯没追，果断撤退，转头拿下大龙。28分钟，高地团，SSG五人强冲，明凯皇子EQ闪现开后排，自己却被集火秒杀。但队友已趁机拆掉两路高地，经济反超。31分钟，EdG一波推进，水晶爆炸。场馆沸腾。林冬阳坐在阴影里，没鼓掌，只是微微颔首。明凯这一局，没送，没上头，没做多余操作。他像一台被重新校准的精密仪器，只执行最必要的指令。第二局，SSG调整战术，前期疯狂针对下路，三分钟内连抓两次，EdG下路崩盘。明凯皇子再次成为关键先生，但他没强行救下路，而是果断放弃边路，带着上单和中单反蹲SSG野区，连续三次成功，彻底打乱对方节奏。19分钟，EdG三路兵线齐推，SSG被迫防守，明凯皇子R闪开团，这一次，他R住了四人。EdG打出1换4，直取大龙，24分钟结束比赛。两局，干净利落。林冬阳起身，走向选手通道出口。他没看大屏幕，目光锁定在通道尽头——明凯正被工作人员簇拥着走出来，脸上没有狂喜，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他看见林冬阳，脚步一顿，抬手抹了把脸，然后快步走来，声音压得很低：“阳神……第三局，我真不敢去F6。”林冬阳点头：“我知道。”“但我去了。”明凯喘了口气，喉结滚动，“我绕了半圈，从蓝buff后面绕过去，假装打石头人，其实一直盯着F6草丛。他真放了。”“然后呢？”“然后我Q了那个眼。”明凯咧嘴一笑，眼角有细纹舒展开，“他镜头都晃了。”林冬阳终于笑了：“下次记得带点红buff，烧得干净点。”明凯重重拍了下他肩膀，力道十足：“行，宵夜我请，火锅，毛肚必须现切，不能冻的。”两人并肩往电梯口走，身后是震耳欲聋的欢呼。林冬阳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对了，你刚才说‘我真不敢去F6’——这话，是跟阿布说的，还是跟自己说的？”明凯脚步也停了。他望着林冬阳，几秒后，忽然抬起右手，做了个标准的电竞选手握手礼——拇指朝上，小指微屈，那是职业选手间最基础也最郑重的认可手势。然后他收回手，转身按下电梯键，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跟自己说的。可说完那句，我就知道，得去。”电梯门合拢前，林冬阳看见明凯侧脸的轮廓。那上面没有昔日大魔王的睥睨，也没有前日败军之将的颓唐，只有一种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的、粗粝而真实的质地。像一把蒙尘太久的剑，终于被人擦掉了锈迹，露出底下未曾黯淡的寒光。当晚，旧金山湾区突降暴雨。雨点砸在酒店玻璃幕墙上，噼啪作响，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林冬阳没开灯，就坐在窗边，看着霓虹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染成一片片流动的色块。手机屏幕亮起，是明凯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SSG赛后发布会现场，CuVee正低头喝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照片角落，用红笔圈出他左耳后一道浅浅的旧疤——林冬阳昨天复盘时随口提过，说这家伙每次重大失利后，都会无意识用指甲抠那里。配文：【他说他记得我。说2015年仁川，我Q他Q空了，他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原谅他。】林冬阳盯着那道疤看了很久，久到窗外雨声渐密，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他没回。只是伸手，轻轻抹掉了自己左手腕上那个歪斜的“3”。雨声更响了。凌晨两点，林冬阳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阳神，我是SSG替补打野，今晚看过你和Clearlove吃饭的新闻。明天我们队和LGd打，如果你有空，能不能……一起喝杯咖啡？我有些问题，想当面请教。”林冬阳盯着那行字，忽然低笑出声。他回拨过去，听筒里传来忙音，三秒后，一个略带腼腆的男声响起：“Hello？”“咖啡不用了。”林冬阳声音很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告诉我，你们打LGd，第三局谁首发？”对方明显愣住：“……是，是我。”“好。”林冬阳站起身，拉开窗帘，任凭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夜幕，瞬间照亮他半边脸，“那你现在就记下来——第三局，18分23秒，F6旁边，别放那个眼。换成蓝buff后面草丛。因为……”他顿了顿，窗外雷声滚滚而来，仿佛为他的话作注，“因为LGd的打野，比Clearlove更信不过自己的判断。”电话那头长久沉默。最后，对方深深吸了口气：“……明白。谢谢您，阳神。”林冬阳挂断，把手机扔到床上。他走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一个空白文档，标题栏敲下七个字：《LPL救世主行为守则》。光标在标题后闪烁，像一颗等待被点燃的火星。他没写下去。窗外，暴雨初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泻下，静静流淌在键盘上，也流淌在他腕间那道刚刚被抹去、却仿佛仍隐隐灼烫的痕迹上。明凯没说错。有些事，从来不是谁在救谁。不过是两柄钝刀，在命运的磨石上来回刮擦，直到彼此刃口，都泛出一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