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云昭的惊呼刚刚脱口,萧砚的身影已然动了!
那并非寻常的闪避或格挡。在数道淬毒弩箭及那道阴毒黑丝袭至背心的电光石火间,萧砚的身躯,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骤然向前“塌陷”了三寸!不是下蹲,也不是侧移,更像是整个背部骨骼瞬间柔韧收缩,让开了最致命的后心与脖颈要害!同时,他握在手中的那根青黑木棍,仿佛拥有生命般,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后反撩,精准无比地磕飞了射向腰眼的两枚弩箭,发出“叮叮”两声轻响,火星迸溅!
然而,那道悄无声息、角度最为刁钻的漆黑丝线,却如同附骨之疽,竟在间不容发之际微微一折,绕过木棍的拦截,依旧缠向了萧砚的右臂!丝线未至,一股阴冷蚀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已然扑面!
萧砚眼神骤然冰冷如万载玄冰。他竟不闪不避,任由那道黑丝缠上自己的右臂!只是在他被缠中的刹那,右臂之上,那层一直内敛的赤金色光晕,猛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一股灼热、霸道、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阴秽的恐怖气息,轰然炸开!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落入冰水,刺耳的灼烧声响起!那道看似坚韧无比、带着蚀灵之毒的黑丝,在与赤金光晕接触的瞬间,竟如同遇到克星般,寸寸断裂、焦黑、化为飞灰!连带着,下方乱石阴影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痛苦的闷哼!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从袭击暴起到萧砚破解,不过眨眼功夫。
“藏头露尾的鼠辈!”萧砚霍然转身,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火炬,瞬间锁定了下方数十丈外、那片看似与周围乱石无异的阴影区域。他手中木棍斜指,周身赤金灵光流转不息,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尊降临凡间的火焰战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既然来了,就都给我滚出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处阴影一阵诡异的蠕动,五道漆黑如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这五人皆是一身紧身夜行衣,脸上戴着惨白色的、没有任何五官的平滑面具,只露出两双死寂、冰寒、不蕴含丝毫人类感情的眼眸。他们身形高矮不一,但气息却诡异得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单凭神识感知,极易将他们误认为一块冰冷的岩石或一团阴影。正是之前在洞穴外屠杀青鸾宗弟子、残留阴邪气息的同一伙人——幽冥殿!
五人甫一现身,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眼神交流。其中两人身影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竟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萧砚左右两侧,手中各自多出一柄细长、弯曲、泛着幽蓝光泽的诡异短刃,一左一右,无声无息地刺向萧砚肋下与后腰!动作快得只剩两道模糊的残影,刃锋未至,那股阴寒蚀骨的毒气已然先行侵体。
另外两人则双手急挥,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磷光的漆黑飞针,如同暴雨般罩向萧砚全身,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这些飞针显然也淬有剧毒,且轨迹飘忽,难以捉摸。
最后一人,也是刚才操控黑丝偷袭之人,则站在原地,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无形的、充满混乱与绝望精神波动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水,悄然涌向萧砚,干扰其心神,试图放大他刚才硬抗那恐怖咆哮和兽潮冲击可能留下的破绽。
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杀招连环,直指要害!这五人单个实力或许并不算绝顶(从刚才黑丝被破来看,操控者大约在筑基初期),但联手之下,发挥出的威胁,却远超五个同阶修士的简单叠加!显然是训练有素、专精暗杀合击的死士!
面对这狂风暴雨、诡异阴毒的围攻,萧砚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他甚至没有去看两侧袭来的短刃和漫天飞针,目光依旧锁定着那个正在施法干扰的领头者。
“幽冥鬼步,蚀骨毒刃,丧魂针,乱神咒……果然是幽冥殿的看家本事。”萧砚的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杀意!“可惜,用错了对象。”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步踏出。
“咚!”
这一步,仿佛踏在了大地的心跳之上!以萧砚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猛地一震!一股灼热、厚重、如同地火喷发般的磅礴气势,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那并非简单的灵力外放,而是蕴含了某种独特的、仿佛能引动地脉之火的“势”!
两侧袭至身前的两名幽冥殿杀手,身形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势”的冲击下,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那快如鬼魅的速度,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破绽!
就在这破绽出现的瞬间,萧砚手中的青黑木棍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左右横扫。
“砰!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如同重锤击打皮革!那两名杀手甚至没看清木棍是如何到来的,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炽热无比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护体的阴寒灵力如同纸糊般破碎,胸骨传来清晰的碎裂声!两人惨哼一声,口中喷出带着冰碴的黑血,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撞碎数块岩石,滚落崖下,生死不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与此同时,那漫天袭来的漆黑飞针,在进入萧砚周身三尺范围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燃烧着赤金火焰的墙壁,发出“嗤嗤”的灼烧焰,纷纷化为青烟消散,竟无一根能近身!
至于那无形的“乱神咒”精神冲击,在触及萧砚那如同熔炉般灼热凝实的神魂时,更是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未能掀起丝毫波澜。
转眼间,五去其二,攻势尽破!
剩下的三名幽冥殿杀手,那死寂的眼眸中,终于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骇”的情绪。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只是有些棘手的“散修”,实力竟然恐怖如斯!尤其是那灼热霸道、仿佛天生克制他们功法的赤金灵力,更是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
“撤!”那领头的施法者当机立断,嘶哑地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就欲融入阴影遁走。另外两人也同时施展“幽冥鬼步”,身形变得模糊。
“想走?”萧砚眼中寒光爆射,“留下点东西!”
他左手并指如剑,凌空对着那领头者逃遁的方向一点。
“嗤啦——!”
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发丝粗细的赤金剑芒,撕裂空气,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后发先至,精准地没入了那领头者刚刚虚化的后背!
“啊——!”
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划破夜空!那领头者身形从阴影中踉跄跌出,后背赫然多了一个焦黑的小洞,边缘血肉翻卷,散发着皮肉焦糊的臭味,更有一缕缕赤金色的火苗在伤口处顽固燃烧,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和阴寒灵力!他扑倒在地,剧烈抽搐,显然遭受重创,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另外两名杀手见状,亡魂皆冒,哪里还敢停留,将“幽冥鬼步”催动到极致,如同两道青烟,分别向着不同方向疯狂逃窜,转眼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与混乱的兽潮背景之中。
萧砚并未追击。他缓缓收回手指,周身那璀璨的赤金灵光也迅速内敛消失,脸色略显苍白,显然刚才那看似轻松惬意的雷霆反击,消耗同样不小,尤其是最后那一道赤金剑芒。
他走到崖边,冷冷地看了一眼下方重伤倒地、兀自抽搐的幽冥殿领头杀手,又抬眼望向杀手逃遁的方向,眼神幽深。
“你们幽冥殿的手,伸得太长了。”他低语一声,不再理会那重伤的杀手(任其自生自灭在兽潮边缘,结局可想而知),转身快步走向依旧倚着岩石、脸色苍白的云昭。
“没事吧?”他问,语气已恢复平静。
云昭怔怔地看着他,刚才那电光石火间、霸道绝伦的战斗,深深印在她的脑海。萧砚展现出的实力,远超她的预估。那赤金色的灵力,那引动地火般的“势”,那对幽冥殿功法仿佛天生的克制……他究竟是什么人?真的只是炎族一个普通的精英弟子吗?
“我……我没事。”云昭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无数疑问,摇了摇头,看向那个重伤的幽冥殿杀手,“他……”
“一个弃子罢了,问不出什么,幽冥殿的人骨头和神魂都被特殊手法炼制过。”萧砚淡淡道,随即眉头一皱,看向远处那依旧在扩散的暗红漩涡和沸腾的兽潮,“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打斗动静和那杀手的惨叫,可能会引来更多的麻烦,或者……惊动兽潮中某些更敏感的存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按原计划,进山谷。”
他再次扶起云昭,没有丝毫耽搁,身形一闪,便从崖顶另一侧,寻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向着下方那雾气弥漫、兽群避之不及的神秘山谷,疾驰而去。
身后,是越发狂暴的兽潮与地狱般的景象。身前,是未知的、被浓雾笼罩的山谷。而刚刚遭遇的幽冥殿伏击,如同一根冰冷的刺,扎在两人心头,提醒着他们,这黑风山脉的凶险,远不止于妖兽和天灾,更在于那隐藏在最黑暗处、冰冷算计的人心。
伏击虽退,但危机,远未解除。前方的山谷,是生路,还是另一个绝地?幽冥殿的出现,仅仅是为了追杀他们这两个“目击者”,还是有着更深层的目的?这一切,都等待着他们,在那片被迷雾笼罩的谷地中,去面对,去揭开。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