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京的城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道无形的界限,将城外的清朗与城内的喧嚣彻底分隔。凌妙妙站在街角,举目望去,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平整,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商铺,绸缎庄的幌子随风飘动,酒肆里传来爽朗的笑谈,身着各色服饰的行人摩肩接踵,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脂粉香与糕点甜腻的气息,繁华得让人目不暇接。
“这就是圣京啊……”凌妙妙喃喃自语,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面“竹林五侠”的小旗帜,翠翠正趴在旗面上,好奇地打量着往来的人群。
慕瑶走到她身边,笑着说:“圣京是大胤的都城,自然比青溪镇繁华得多。我们先找家客栈住下,再设法联系赵太妃那边。”
柳拂衣已在一旁问清了路,指着不远处一家挂着“迎客楼”牌匾的客栈道:“那家客栈看起来不错,我们就先去那里落脚吧。”
一行人正准备动身,刘泽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城中心的方向,眉头微蹙:“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众人皆是一愣,凝神细听。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嗡鸣从远处传来,起初像蚊蚋振翅,渐渐变得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是从那边传来的!”慕声指向城中心那座最高的阁楼,那里是圣京的地标——观星台。
话音未落,一道诡异的红光突然从观星台顶端冲天而起,像一道撕裂天幕的血痕,瞬间染红了半边天空。那红光中夹杂着细碎的光点,如同燃烧的火星,缓缓飘落,空气中骤然弥漫开一股压抑的气息,让人心头发紧。
“那是什么?”凌妙妙下意识地抓紧了慕声的衣袖,心跳漏了一拍。
街道上的行人也察觉到了异动,纷纷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原本喧闹的街市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倒抽冷气的声音和低低的惊呼。
“是上弦月!上弦月发光了!”有人失声喊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不祥之兆!这是不祥之兆啊!”
“快跑!恐有灾祸降临!”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人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原本繁华的街道瞬间变得混乱不堪,哭喊声、尖叫声、器物破碎声交织在一起,与天边那道诡异的红光相映,透着一股末日般的绝望。
“上弦月?”慕瑶脸色骤变,喃喃道,“怎么会是它……”
“慕瑶姐姐,那是什么?”凌妙妙看着她凝重的神色,心里越发不安。
慕瑶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上弦月是一块奇石,据说是百年前我们慕家的先祖——慕青时仙子以身补天后留下的信物。她仙逝后,这块石头便化作月牙形状,被插在观星台顶端,数百年来无人能撼动分毫。古籍记载,上弦月吸纳天地灵气,镇守住圣京的气运,只有当天级捉妖师现世时,它才会苏醒,认主归位。可……可它从未发出过这样的红光,这根本不是苏醒的征兆,倒像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那更像是某种灾祸的预警。
柳拂衣握住她的手,沉声道:“先别慌,或许只是能量异动。我们去观星台看看。”
刘泽却摇了摇头:“现在去只会卷入混乱,先找地方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他的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而且,这异动恐怕已经惊动了不少人,我们得小心行事。”
凌妙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街角的阴影里,几个身着黑衣的人影一闪而过,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显然是在探查异动的源头。她心里一紧,隐约觉得这红光背后,恐怕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就在这时,圣京深处的靖王府内,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那道诡异的红光,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便是当今圣上的胞弟,靖王赵承煜。
“王爷,”一个心腹侍卫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刚收到消息,慕家的人已经进城了,就在迎客楼附近。”
靖王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来得正好。上弦月异动,赵太妃那边必定会立刻派人去接他们,我们得抢在她前面。”
“可赵太妃手握慕家玉牌,按规矩,慕家后人理应由她召见……”侍卫有些迟疑。
“规矩?”靖王冷笑一声,“如今圣京局势不明,上弦月又突生异动,正是多事之秋。赵太妃那老虔婆召慕家后人,无非是想利用慕家的势力巩固自己的地位。我们若能先一步与他们搭上关系,摸清慕声那小子的底细,说不定能抓住破解上弦月异动的关键。”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尤其是那个叫凌妙妙的姑娘,还有那个神秘的刘泽,据说他们与慕声、慕瑶形影不离,来历不凡。你去安排一下,务必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友非敌,最好能将他们请到府中一叙。”
“是!”侍卫领命退下。
靖王重新望向窗外,红光依旧在天际弥漫,像一块巨大的血绸。他低声自语:“慕青时的遗物……天级捉妖师……看来,这圣京是要变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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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客楼内,凌妙妙等人总算在混乱中找到了一间上房。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屋里的气氛依旧凝重。
“上弦月为何会突然发出红光?”慕瑶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先祖留下的记载里,从未有过这样的异象。”
柳拂衣安慰道:“或许只是暂时的能量紊乱,未必就是灾祸。我们先派人去观星台附近打探消息,再做打算。”
刘泽却看着窗外,若有所思道:“没那么简单。上弦月是慕青时仙子的信物,蕴含着强大的灵力,寻常妖邪根本无法影响它。这红光中带着一股邪气,更像是有人在刻意催动它的力量,制造恐慌。”
“有人刻意为之?”凌妙妙心头一震,“是谁会这么做?”
“能在圣京中心动手脚,还能影响到上弦月,背后之人的势力定然不小。”刘泽的目光变得深邃,“赵太妃、靖王、甚至是朝中的某些大臣,都有可能。”
慕声一直沉默地站在窗边,闻言忽然开口:“不管是谁,若敢对妙妙和你们不利,我不会放过他。”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眼底闪过一丝红光,又很快隐去。
凌妙妙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慕声,别冲动。”
慕声转过头,看到她担忧的眼神,眼底的寒意渐渐散去,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店小二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几位客官,楼下有位公子让小的把这个交给你们,说是故人所赠。”
众人对视一眼,皆是警惕。柳拂衣接过锦盒,小心地打开,里面放着一枚玉佩,上面刻着一个“靖”字,旁边还有一张字条,字迹潇洒:“闻慕家故人至,恰逢上弦月异动,心甚忧之。若不嫌弃,愿邀诸位至寒舍一叙,共商应对之策。——靖王赵承煜”
“靖王?”慕瑶脸色微变,“他怎么会知道我们来了?”
刘泽拿起玉佩,指尖拂过上面的纹路,沉声道:“这玉佩是真的,确实是靖王的私印。看来,我们刚进城,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我们去不去?”凌妙妙问道,心里有些不安。她从未听说过这个靖王,不知道他是敌是友。
慕声皱眉道:“来历不明,不宜轻信。”
柳拂衣却沉吟道:“不去恐怕也不行。靖王是皇亲国戚,势力庞大,我们初来乍到,若是直接拒绝,难免会得罪他。不如先去探探他的底细,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慕瑶点头附和:“拂衣说得对。我们小心应对便是。而且,说不定能从他口中打探到上弦月异动的更多消息。”
刘泽将玉佩放回锦盒,看着众人道:“也好。但我们必须留人在这里接应,以防不测。慕声,你和妙妙留在这里,我与慕瑶、柳先生去靖王府一趟。”
慕声立刻反对:“我要跟你们一起去。”他不放心让凌妙妙独自留在客栈。
凌妙妙也连忙说:“我也去!我不会拖后腿的!”
刘泽看着他们,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但到了靖王府,一切听我安排,不许擅自行动。”
“好!”凌妙妙和慕声异口同声地答应。
翠翠从凌妙妙的发间钻出来,挥舞着小旗帜:“竹林五侠,一起行动!”
众人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凌妙妙摸了摸翠翠的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靖王是什么目的,不管上弦月的异动背后藏着什么阴谋,她都会保护好大家,绝不让任何人破坏“竹林五侠”的默契。
窗外的红光渐渐淡了些,却依旧在天际留下淡淡的痕迹,像一道未愈的伤疤。凌妙妙知道,他们踏入圣京的第一步,就已经卷入了一场巨大的漩涡。而这场漩涡的中心,似乎都与那神秘的上弦月,以及那位百年前的慕青时仙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靖王府的马车很快就到了客栈门口,黑色的车厢上雕刻着繁复的龙纹,透着皇家的威严。凌妙妙看着那辆马车,心里忽然想起原书里关于靖王的零星记载——他似乎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一直觊觎着朝中的权力。
“走吧。”刘泽率先登上马车,眼神示意大家跟上。
凌妙妙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慕声的手。他的手心微凉,却很有力,传递过来的力量让她安心了不少。
五人依次上了马车,车厢缓缓启动,朝着靖王府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未知的会面,敲打着紧张的前奏。
凌妙妙悄悄掀起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以及远处依旧若隐若现的红光,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一趟,不会是踏入另一个陷阱。竹林五侠,一定要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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