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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倚云楼会与醋意暗生
    静心苑的偏厅里,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几分凝滞。平阳侯赵衡斜倚在雕花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看向赵太妃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讨好,又藏着几分算计。

    “太妃娘娘,”他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依小侄看,那慕家姐弟虽是捉妖师出身,可毕竟年轻,对付些山野精怪尚可,要解帝姬姐姐身上的邪祟,怕是力有不逮。”

    赵太妃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哦?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小侄认识几位得道的高僧,据说能通阴阳、驱邪祟,不如请来给帝姬姐姐看看?”赵衡笑得越发得意,“总好过让几个不知底细的方士瞎折腾,万一耽误了婚期,可就不好了。”

    他这话明着是为端阳帝姬着想,实则是在贬低慕瑶等人,顺便抬高自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是想借着此事插手,在赵太妃面前邀功。

    慕瑶站在一旁,听到这话,眉头微蹙,却没有反驳。她知道,此刻争辩只会显得自己沉不住气,倒不如静观其变。

    赵太妃沉吟片刻,看着赵衡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你有心了。这些日子,也多亏你为端阳的事情操心。说起来,将端阳嫁与你,我也能放心些。”

    赵衡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连忙起身作揖:“能娶帝姬姐姐为妻,是小侄的福气,自然要尽心尽力。”

    他心里却暗自得意——只要能把慕瑶这些人比下去,不仅能在赵太妃面前加分,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查清那个荷塘边的小姑娘的底细。一想到凌妙妙明媚的笑容,他的心就像被猫爪挠了似的,痒痒的。

    离开静心苑时,慕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攥着剑鞘,指节泛白:“这平阳侯,分明是不怀好意。”

    “他想争功,倒也正常。”刘泽语气平淡,“皇家之事,本就少不了这些明争暗斗。我们只需查清帝姬的病因,其他的不必理会。”

    正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正是昨日在万珍堂外替他们付钱的那个玄衣大汉。他看到刘泽等人,上前一步,拱手道:“刘前辈,几位,我家主人已备下下榻之处,想请诸位今晚一叙。”

    “你家主人到底是谁?”慕瑶警惕地问道。

    大汉依旧不肯明说,只是道:“到了便知。我家主人并无恶意,只是想与诸位结交一番。”他递过来一张烫金的帖子,“地址就在倚云楼,还请诸位务必赏光。”

    刘泽接过帖子,指尖拂过上面的纹路,沉吟片刻:“好,我们会去。”

    大汉行了一礼,转身离去,步履轻快,很快便消失在巷尾。

    “刘前辈,我们真的要去?”凌妙妙有些担心,“万一有诈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刘泽将帖子收好,眼神锐利,“他们既然敢邀我们,必然有所依仗,不去看看,岂不可惜?”

    慕声冷哼一声:“我看他们就是不安好心。”

    “不管安的什么心,去了便知。”柳拂衣温和地说,“正好也能借机离开皇宫,省得被平阳侯缠上。”

    一行人商议定了,决定先回迎客楼休整,待入夜后再赴倚云楼之约。临走前,刘泽拍了拍凌妙妙发间的青竹簪,低声道:“翠翠,等下可能会有动静,你机灵点,带着妙妙他们避开耳目。”

    青竹簪轻轻晃动,翠翠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好……”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墨色丝绒,缓缓覆盖住圣京的万家灯火。倚云楼位于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楼高三层,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串串红灯笼,远远望去,像一串燃烧的星辰。

    刘泽五人来到楼前,早有伙计等候在门口,见他们来了,连忙热情地迎上来:“几位可是刘前辈一行?我们老板已经等候多时了。”

    伙计引着他们往里走,楼内人声鼎沸,酒气与菜香交织在一起,一派热闹景象。上了二楼,伙计推开一扇雕花木门,笑道:“这便是天星阁,是我们这儿最高档的包间,常年被一位贵人包下,今日特意请诸位来此相聚。”

    慕声扫了一眼包间的门楣,眼神里带着不屑——不过是个酒楼包间,再高档又能如何?

    凌妙妙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声对身边的翠翠说:“能常年包下最高档的包间,这位贵人一定是个妙人吧?”

    翠翠在她发间轻轻晃动:“说不定是个老爷爷呢……”

    推开包间的门,凌妙妙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了——只见包间内的装饰杂乱无章,墙上挂着几幅歪歪扭扭的字画,桌上摆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有缺了角的瓷瓶,有断了弦的琴,甚至还有个锈迹斑斑的盔甲头盔,哪里有半分高档的样子?

    “这……这就是最高档的包间?”凌妙妙目瞪口呆。

    伙计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摆手:“这都是那位贵人亲自装修的,与我们无关,与我们无关……”他显然也对这包间的布置不敢恭维。

    刘泽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四周,指尖拂过墙上的字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来这位贵人,倒是个随性之人。”

    凌妙妙皱着眉,在脑海里疯狂搜索原书的剧情——她记得书中确实提到过倚云楼,却从未听说有哪个重要人物常年包下天星阁,更没提过有这么个喜好古怪的贵人。难道是她漏掉了什么?还是说,因为他们的到来,剧情已经发生了偏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扑通”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下人的惊呼声:“侯爷!您没事吧?”

    凌妙妙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从门外摔了进来,正好摔在他们面前,锦袍上沾了不少灰尘,发髻也歪了,正是平阳侯赵衡。

    他身后的下人连忙上前搀扶:“侯爷,您慢点啊!奴才不是跟您说了,一定要保持风度,不能失了体面……”

    赵衡却一把推开下人,挣扎着爬起来,当他看到包间内的凌妙妙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狼狈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灰尘,也顾不上整理歪掉的发髻,只是努力挺直腰板,端起架子,对着凌妙妙露出一个自认为潇洒的笑容。

    凌妙妙吓了一跳,连忙蹲下去想扶他:“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疼?”

    “无妨,无妨。”赵衡连忙摆手,目光紧紧黏在凌妙妙身上,声音都有些发飘,“能在此处见到姑娘,便是摔十次也值得。”

    柳拂衣走上前,认出了他的身份,眉头微蹙:“平阳侯?”

    “正是本侯。”赵衡这才注意到其他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依旧盯着凌妙妙不放,“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诸位,真是缘分。”

    凌妙妙听到“平阳侯”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是他!那个下个月就要迎娶端阳帝姬的人!她记得原书中,这个角色只是个背景板,戏份少得可怜,怎么现在不仅频频出现,还跑到这里来了?

    正疑惑间,赵衡忽然注意到凌妙妙的目光落在了他腰间的扇子上。那是一把象牙骨的折扇,扇面上画着几枝寒梅,倒是雅致。

    赵衡眼睛一亮,以为她喜欢,连忙解下来递过去:“姑娘若是喜欢,这扇子便送与你了。”

    “不不不,我不要。”凌妙妙连忙摆手拒绝,“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一点小玩意儿而已,姑娘不必客气。”赵衡却执意要送,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凌妙妙的手。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目光射了过来,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向赵衡。赵衡下意识地缩回手,抬头一看,只见慕声站在凌妙妙身边,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他冻结。

    慕声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看着赵衡对凌妙妙大献殷勤,看着那把扇子几乎要碰到她的手,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又像有个醋坛子被打翻了,酸得他牙痒痒。

    “平阳侯,”慕声的声音冷得像冰,“请自重。”

    赵衡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却仗着自己的身份,不甘示弱地回视:“本侯与这位姑娘说话,与你何干?”

    “她是我的人。”慕声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瞬间红了,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退让。

    凌妙妙也愣住了,脸颊滚烫,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赵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嘲讽:“哦?你的人?不知这位姑娘何时成了你的人?”

    “你!”慕声被噎得说不出话,拳头攥得更紧了,眼看就要动手。

    “慕声!”刘泽喝止了他,又看向赵衡,“平阳侯若是来赴约的,便请坐下;若是来捣乱的,就请离开。”

    赵衡看着刘泽深不可测的眼神,又看了看怒目而视的慕声,最终还是怂了。他悻悻地收起扇子,却依旧不死心,对着凌妙妙抛了个自以为迷人的眼神:“姑娘,改日有空,本侯再邀你游园如何?”

    凌妙妙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连忙躲到慕声身后,摇了摇头:“我没空。”

    赵衡碰了一鼻子灰,脸色有些难看,却不好发作,只能哼了一声,在伙计的引导下坐到了另一边的椅子上,目光却依旧时不时瞟向凌妙妙。

    包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刘泽和柳拂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慕声站在凌妙妙身边,像一尊守护神,眼神死死地盯着赵衡,仿佛只要对方再敢多看凌妙妙一眼,他就会立刻扑上去。

    凌妙妙被夹在中间,只觉得尴尬又好笑。她偷偷看了一眼慕声紧绷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甜意——原来这个冷冰冰的少年,吃起醋来是这个样子的。

    而赵衡坐在对面,看着慕声和凌妙妙之间那微妙的氛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却偏偏遇到这么个碍眼的家伙,真是晦气!

    倚云楼外,红灯笼依旧摇曳,映着楼内各怀心思的几人。这场突如其来的会面,究竟是何人安排?那位神秘的贵人又在哪里?没有人知道答案。但可以肯定的是,随着平阳侯的出现,这场原本就迷雾重重的邀约,变得更加复杂了。

    慕声的醋意,赵衡的觊觎,凌妙妙的尴尬,还有刘泽与柳拂衣的深思……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紧紧缠绕,而这张网的中心,似乎正指向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夜,还很长。倚云楼内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