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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桃枝抽新芽,旧梦映新程
    惊蛰过后,缉妖司的桃花树终于抽出了第一缕新芽。白玖蹲在树下,小心翼翼地用木片拨开根部的积雪,指尖触到湿润的泥土时,忽然想起文潇曾说过的话:“草木最是坚韧,哪怕被冰雪压了一冬,春暖时该抽芽还是会抽芽。”

    “在看什么?”赵远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从学堂收来的作业。他的步伐比从前慢了些,白泽令悬在腰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响声。

    “你看这新芽。”白玖指着枝头那抹嫩绿,眼睛亮晶晶的,“比去年早了三天呢。”

    赵远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文潇在时总说,这棵树通人性,日子安稳了,就长得格外精神。”他将竹篮放在石桌上,取出里面的几张画,“这是阿禾画的桃花,说要贴在文潇的墓碑上。”

    画上的桃花歪歪扭扭,却用了最鲜艳的朱砂,旁边还画着几个小人,手拉手围着桃树笑。白玖看着画,忽然鼻子一酸:“他连文潇姐的样子都记不清了,却总念叨着要给她送画。”

    “记不清样貌,记着这份念想,也很好。”赵远舟将画仔细叠好,“下午我去桃花山,顺便把孩子们酿的新酒带去。”

    正说着,演武场传来一阵喝彩声。卓翼宸正教孩子们演练三才阵,他虽不能再用冰夷神力,却将剑招拆解成更适合凡人修炼的招式,一招一式都透着沉稳。一个名叫小石头的男孩没跟上节奏,被木剑打中了胳膊,却咬着牙不肯哭,反而挺直腰板:“卓大哥,再来一次!”

    卓翼宸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这次慢些,看清楚脚步。”

    裴思婧靠在廊柱上,手里摩挲着那支刻着“平安”的箭。她的肩头伤早已痊愈,却总爱在阴雨天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着那些未曾远去的过往。“听说城西又发现了几只受伤的幼狐?”她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卓翼宸身上。

    “嗯,”卓翼宸收剑回鞘,走到她身边,“白颜已经带人去处理了,说是被猎户的陷阱伤了腿,不碍事。”

    “我去吧。”裴思婧站直身子,将箭囊背好,“正好试试新做的箭羽,用的是青耕的尾羽,据说能安抚妖兽的戾气。”

    卓翼宸没有阻拦,只是递过去一个药囊:“里面是白玖配的伤药,对妖兽也管用。”

    裴思婧接过药囊,指尖触到囊袋上绣着的小狼图案——那是白玖照着英磊编的布偶绣的。她忽然笑了笑:“等处理完这事,我去趟山神祠,把青耕的内丹碎片埋在山楂树下,离仑应该会喜欢。”

    午后的阳光透过桃枝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玖坐在石凳上翻看着医书,赵远舟在一旁研磨墨汁,准备给孩子们写新的字帖。忽然,一阵清脆的铜铃声从门口传来,两人同时抬头,只见刘泽和凌妙妙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抱着琴的女子,正是慕瑶。

    “昆仑的封印稳固了,过来看看。”刘泽的系统面板在掌心一闪而逝,语气带着轻松,“慕瑶说,伏羲琴许久没弹,想借缉妖司的庭院奏一曲。”

    凌妙妙的天启神力化作光点,落在桃花树的新芽上,嫩芽仿佛被注入了活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了几分。“文潇的白泽令,还在吗?”她轻声问道,目光落在赵远舟腰间。

    赵远舟解下令牌递给她,令牌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凌妙妙指尖拂过令牌,天启神力缓缓注入,原本黯淡的纹路渐渐亮起:“白泽的神力并未完全消散,只是沉睡了。或许……等这棵桃树开满花,它会醒过来。”

    慕瑶在石桌旁坐下,将伏羲琴平放膝上,指尖轻拨,琴音如流水般漫开,正是文潇生前最爱听的《归雁》。琴声中,白玖仿佛看到文潇坐在桃树下,笑着教孩子们辨认草药;看到英磊举着砍刀,追着调皮的小狼崽跑;看到离仑靠在山楂树上,对着月亮喝酒;看到青耕展开翅膀,在昆仑山顶盘旋……

    琴音渐歇时,院门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阿禾带着几个伙伴捧着刚做好的麦饼跑进来,看到刘泽等人,怯生生地停下脚步,却又忍不住将麦饼往前递了递:“先生说,客人来了要分享。”

    刘泽接过麦饼,咬了一口,眼中闪过怀念:“和当年英磊做的味道很像。”

    凌妙妙笑着揉了揉阿禾的头:“你们卓大哥教的剑法,练得怎么样了?”

    “可厉害了!”小石头挺起胸膛,比划着挥了挥木剑,“卓大哥说,等我们练好了,就能像他一样,保护大家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在庭院里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桃树上的麻雀。赵远舟望着孩子们奔跑的身影,忽然低声道:“文潇若是看到这一幕,定会说……我们做到了。”

    夕阳西下时,刘泽和凌妙妙准备返回昆仑,慕瑶将伏羲琴留下,说是“暂借”,等下次来取。裴思婧也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竹笼,里面装着那几只伤愈的幼狐,正好奇地探着头。

    “山神祠的山楂树结果了,”她将竹笼递给白玖,“我摘了些回来,白玖你看看能不能做成山楂糕,孩子们肯定喜欢。”

    白玖接过竹笼,幼狐的鼻尖蹭着她的指尖,痒痒的。她忽然想起英磊说过的话:“守护不是非得打打杀杀,给受伤的小兽包扎,给饿肚子的孩子分饼,都是守护。”

    夜幕降临,缉妖司的灯火次第亮起。卓翼宸在演武场教孩子们扎马步,赵远舟在学堂批改作业,白玖在药庐熬制新的伤药,裴思婧则坐在桃树下,给幼狐梳理毛发。远处的天都城传来阵阵市井声,灯火如繁星般点缀在夜色中,温暖而安稳。

    白玖端着刚熬好的山楂羹走出药庐,看到赵远舟正将白泽令挂回桃树枝上,令牌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与桃花树的新芽交相辉映。她忽然明白凌妙妙的话——有些守护,从不是终点,而是像这棵桃树一样,在旧的年轮上,不断长出新的枝芽,年复一年,生生不息。

    晚风拂过,桃枝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着这份无声的约定。而那些沉睡的魂灵,或许就藏在这晚风里,这灯火中,这每一个平凡而温暖的瞬间里,静静守护着他们用生命换来的人间烟火。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