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望月台的晨雾还未散尽,秦风已握着那枚刻有东皇钟纹样的桃木剑,站在刘泽曾盘膝而坐的玉石前。三年来,他每日天未亮便在此修行,掌心的老茧换来了越发纯熟的御剑术,眉心的传承印记也从最初的黯淡,变得如同星辰般明亮。
“秦风师兄,该下山了。”身后传来清脆的呼唤,狐瑶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从妖界采来的晨露仙草,“这是给你路上带的,据说能凝神静气,对付怨灵最有效。”
秦风转过身,接过竹篮,指尖不经意触碰到狐瑶的尾尖,惹得她脸颊微红,九条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晃了晃。“谢了。”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次去人间界处理怨灵作祟,大概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记得带上昆仑镜碎片。”狐瑶提醒道,“那怨灵据说能迷惑人心,镜碎片能照出它的原形。”她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边缘镶嵌着一圈狐毛,“这是我用九尾灵狐的尾毛加固过的,比普通碎片好用。”
秦风接过铜镜,入手温润。镜中映出他略显青涩却眼神坚定的脸庞,以及身后望月台上正在刻苦修行的师弟师妹们。“放心吧,我不会给师父丢脸的。”
他口中的“师父”,便是刘泽。三年前那场传承大典后,刘泽便化作金光融入天地,只留下这些承载着希望的传承者。如今的六界虽已太平,但零星的邪祟作祟、灵脉失衡仍时有发生,这些事,便落在了他们肩上。
“对了,石炎师兄让我给你带句话。”狐瑶忽然想起一事,“他说幽冥渊最近阴气有点重,让你处理完人间的事,顺路去看看,别是又有什么东西要破封了。”
秦风点头:“我记下了。”他将铜镜揣入怀中,提起桃木剑,“那我走了。”
“一路小心!”狐瑶挥了挥手,看着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云海尽头。
***人间界,洛阳城。
往日繁华的街道此刻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冷清。店铺门扉紧闭,行人寥寥无几,偶尔走过的百姓也都面色惶恐,行色匆匆。秦风落在城南的城隍庙前,刚收起桃木剑,便见一个老道士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身上的道袍沾满尘土。
“道长,这洛阳城是怎么了?”秦风上前问道。
老道士见他一身正气,不像歹人,才喘着气道:“仙长有所不知啊……这几日夜里,总有个穿红衣的女子在城外乱葬岗哭,凡是听到哭声的人,第二天就会变得疯疯癫癫,说自己看到了亡故的亲人……”
“怨灵作祟。”秦风心中了然,从竹篮里取出一片晨露仙草,碾碎后递给老道士,“将这个混入井水中,让百姓分饮,可暂时定神。”
老道士接过仙草,连连作揖:“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秦风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城外乱葬岗飞去。御剑术在他手中已运用自如,桃木剑带着他低空掠过城墙,风拂过耳畔,隐约能听到一阵细碎的哭声,那哭声凄婉动人,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乱葬岗上,坟冢累累,荒草齐腰。一个红衣女子正背对着他,跪在一座新坟前哭泣,哭声正是从她口中传出。秦风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祭出昆仑镜碎片。
镜面亮起微光,照在女子身上。只见镜中映出的并非人形,而是一团漆黑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无数双怨毒的眼睛在转动。
“果然是怨灵所化。”秦风握紧桃木剑,低喝一声,“妖孽,还不显出原形!”
红衣女子猛地转过身,脸上的泪痕瞬间化作黑色的纹路,原本凄美的面容变得狰狞可怖:“又是来多管闲事的?当年他们害死我全家,如今我让他们尝尝思念之苦,有错吗?!”
她的哭声陡然拔高,声音化作无数尖锐的音波,朝着秦风袭来。秦风祭出桃木剑,剑身上的东皇钟纹样亮起金光:“御剑术·破妄!”
桃木剑化作一道金芒,劈开音波,直刺怨灵。怨灵却身形一晃,化作无数红色的蝴蝶,四散开来。“没用的,你杀不死我的!”蝴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洛阳城的人,都该为当年的冷漠付出代价!”
秦风心中一凛,这怨灵的怨念竟如此之深,已能化形分身。他忽然想起刘泽传承中的话:“怨灵作祟,多因执念未解。破之,需寻其根源,解其心结,而非一味诛杀。”
“你全家为何被害?”秦风收剑而立,朗声问道,“若真是有人作恶,我定帮你讨回公道!”
红色蝴蝶的飞舞忽然一顿,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片刻后,蝴蝶重新凝聚成红衣女子的模样,只是脸上的狰狞淡了几分:“二十年前,我家是洛阳城的药商,那年瘟疫横行,我爹研制出解药,却被药铺老板联合贪官诬陷,说解药有毒……最后,我全家被投入大牢,活活饿死,而他们却用我爹的解药发了横财!”
她说着,眼泪再次流下,这一次,泪水竟带着血色:“我化作怨灵,守在这里,就是要等那些人一个个疯掉,去地下给我爹娘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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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听完,心中了然。他取出昆仑镜碎片,注入神力:“我这镜子能映照过去,你若信我,我便让你看看,那些恶人如今的下场。”
镜面光芒大盛,映出几幅画面:当年的药铺老板晚年得子,却生下一个痴儿;那贪官虽官至极品,却在一次赈灾中被百姓认出,活活打死;参与诬陷的伙计们,要么重病缠身,要么生意失败,个个下场凄惨。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秦风收起镜子,“他们早已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执念不散,滞留人间,反而会伤及无辜,这不是你爹娘想看到的吧?”
红衣女子呆呆地看着镜面消失的画面,忽然捂着脸痛哭起来,这一次的哭声中,少了怨毒,多了释然。随着哭声渐歇,她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道白光,朝着天际飞去。
乱葬岗上的阴冷之气消散无踪,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新绿的草芽上。秦风长长舒了口气,将桃木剑收回剑鞘——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处理怨灵事件,没有师兄师姐帮忙,却用师父教的“心”法,而非蛮力,解决了问题。
***离开洛阳城,秦风按照石炎的嘱托,前往幽冥渊。
幽冥渊位于人间界与冥界的交界处,常年弥漫着灰色的雾气。秦风刚靠近渊边,便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与当年蚩尤身上相似的混沌浊气,只是微弱了许多。
“果然有问题。”秦风祭出桃木剑,同时取出狐瑶给的铜镜,“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铜镜的光芒穿透雾气,照在渊底。只见渊底的封印阵法上,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缝隙中渗出丝丝浊气,浊气在渊边凝聚成无数小骷髅,正啃噬着阵法的符文。
“是混沌浊气残留!”秦风认出这是当年蚩尤被净化后,遗漏在幽冥渊的浊气所化。他想起刘泽传承中的“五灵归宗”阵法,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五灵珠碎片——这是他三年来收集的,虽不及刘泽的五灵珠完整,却也能发挥些许威力。
“水、火、雷、风、土,五灵归位!”秦风将五灵珠碎片按五行方位摆放,同时运转神力。碎片亮起对应属性的光芒,在封印阵法上形成一道新的光幕,将缝隙牢牢堵住。
那些小骷髅见缝隙被堵,发出刺耳的尖叫,朝着秦风扑来。秦风眼神一凛,施展出“天女散花”——这是他向狐瑶请教后,结合御剑术创造的新招,桃木剑化作无数光点,如同花瓣般散落,将小骷髅尽数净化。
做完这一切,秦风才发现手心已全是汗水。他坐在渊边,拿出竹篮里的晨露仙草,放入口中咀嚼,一股清凉之意瞬间传遍全身。
“师父,我做到了。”他望着天边的晚霞,仿佛看到刘泽温和的笑容,“您说的传承,不只是法术和神器,更是这份守护的责任,我好像有点懂了。”
晚霞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桃木剑斜靠在身旁,剑身的东皇钟纹样在夕阳下闪烁着微光。远处,洛阳城的百姓已走出家门,街道上重新响起欢声笑语;幽冥渊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清澈的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
秦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握紧桃木剑,朝着下一个需要守护的地方飞去。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等着所有传承者。
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剑,承载着刘泽的信念;他的心,装着六界的安宁。
新的篇章,才刚刚开始。少年仗剑而行,身后是前辈的荣光,身前是无尽的希望,这传承的故事,将在他的脚下,继续延伸,直至六界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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