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的秋收大典办得格外热闹。金黄的稻穗堆成小山，孩童们提着竹篮在田埂上追逐，农户们脸上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秦风坐在城隍庙前的石阶上，看着眼前这幅丰收景象，手中的桃木剑轻轻搭在膝头，剑穗上的东皇钟吊坠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秦风仙长，尝尝这个！”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捧着一碗新蒸的米糕跑过来，脸蛋红扑扑的，“这是用今年第一茬新米做的，我娘说要先给仙长您尝尝。”

    秦风笑着接过米糕，入手温热：“谢谢你啊，小花。”

    “仙长，您真的会飞吗？”小花仰着脖子，眼睛亮晶晶的，“我爹说，上次城里闹怨灵，是您踩着剑飞上天解决的，比戏文里的神仙还厉害！”

    秦风挠了挠头，刚想说话，却见狐瑶提着裙摆从人群中走来，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引得周围百姓啧啧称奇。这三年来，六界生灵往来渐多，凡人对妖界的存在早已习以为常，反而觉得狐瑶的尾巴灵动可爱。

    “别教坏小孩子。”狐瑶嗔怪地看了秦风一眼，递过一个油纸包，“石炎从魔界捎来的熔岩果，说是能增强神力，让你在人间巡查时更有精神。”

    秦风打开油纸包，里面的果子通体赤红，散发着淡淡的暖意。他刚咬了一口，忽然眉头微蹙——舌尖传来的暖意中，竟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涩味，像是被某种力量污染过。

    “怎么了？”狐瑶察觉到他的异样。

    “这果子……”秦风将剩下的半颗熔岩果递给她，“你尝尝。”

    狐瑶接过果子，鼻尖轻嗅，随即脸色微变：“有噬心影的残留气息！但比上次在幽冥渊的气息更淡，像是被什么东西稀释过。”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丝不安。石炎在魔界看管同心阵阵眼，熔岩果又是从他那里送来的，难道魔界又出了变故？

    “我去趟魔界。”秦风站起身，将米糕塞回小花手中，“你留在洛阳城，留意同心阵的光幕有没有异常。”

    “小心点。”狐瑶叮嘱道，“若真有异动，立刻传讯给大家，别自己硬扛。”

    秦风点头，祭出桃木剑，化作一道金光朝着西方飞去。

    ***魔界的熔岩城比往日安静了许多。往常喧闹的市集此刻门可罗雀，连空气中的硫磺味都带着一丝压抑。秦风落在崆峒印旁，却没看到石炎的身影，只有几个魔族士兵守在阵眼附近，脸上带着警惕。

    “石炎在哪？”秦风问道。

    一个士兵上前一步，抱拳道：“石炎大人去地心裂缝了。三天前，裂缝里忽然冒出一股黑气，沾到黑气的魔民都变得暴躁易怒，大人怀疑是噬心影卷土重来，正带着人镇压。”

    秦风心中一沉，跟着士兵来到地心裂缝。裂缝宽约数丈，深不见底，黑色的雾气正从裂缝中缓缓溢出，雾气所过之处，连坚硬的黑石都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小孔。石炎正站在裂缝边缘，手持崆峒印，不断将土黄色的光芒打入裂缝，试图压制黑气。

    “你来了。”石炎看到秦风，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这黑气不对劲，普通的净化术对它没用，反而会被它吞噬。”

    秦风祭出轩辕剑碎片，剑身上的金光与黑气碰撞，果然如石炎所说，金光刚接触到黑气，便被瞬间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这不是普通的噬心影。”秦风沉声道，“它的吞噬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像是……被某种力量强化过。”

    他取出昆仑镜碎片，镜面光芒大盛，照向裂缝深处。镜中映出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裂缝底部，竟盘踞着一条由黑气凝聚而成的巨蛇，蛇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正是当年被刘泽以五灵珠净化的蚩尤残魂所化！

    “怎么会……”石炎失声惊呼，“当年师父明明已经彻底净化了残魂，怎么还会留下这么强的力量？”

    秦风忽然想起归墟中刘泽虚影的话：“黑暗从不是光明的对立面，而是光明的映照。”他盯着镜中的巨蛇，忽然道：“它不是被强化了，是在进化。”

    “进化？”

    “嗯。”秦风点头，“噬心影靠吞噬黑暗成长，而魔界的怨气本就比其他界域重，加上上次幽冥渊的残魂未清，它在这裂缝里吸收了三年的怨气，早已不是当初的残魂，而是……真正的‘暗影之蛇’。”

    话音刚落，裂缝中的巨蛇忽然发出一声嘶吼，猛地撞向地面。整座熔岩城剧烈震颤，崆峒印布下的防御阵瞬间布满裂痕。

    “它想出来！”石炎大吼一声，将全身神力注入崆峒印，“秦风，快传讯给望月台，让大家来支援！”

    秦风立刻取出传讯符，刚想注入神力，却见暗影之蛇的尾巴猛地从裂缝中甩出，抽向他手中的符纸。秦风侧身避开，符纸却被蛇尾带起的黑气沾染，瞬间化作飞灰。

    “传不出去！”秦风心头一紧，“它在封锁空间！”

    暗影之蛇的头颅缓缓从裂缝中升起，猩红的眼睛盯着两人，蛇口中喷出的黑气越来越浓。秦风能感觉到，周围的同心阵光幕正在被黑气腐蚀，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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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硬拼了。”秦风握紧轩辕剑碎片，对石炎道，“你以崆峒印稳住阵眼，我去吸引它的注意，等光幕恢复，再想办法传讯。”

    “不行！”石炎反对，“它的力量太强，你一个人……”

    “这是命令！”秦风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是传承者，守护阵眼是你的责任，吸引敌人是我的责任，就像当年师父和他的伙伴们那样！”

    他不再犹豫，施展出“万剑诀”，无数剑气朝着暗影之蛇射去。蛇头一摆，黑气凝聚成盾牌，将剑气尽数挡下。秦风趁机祭出炼妖壶碎片——这是他从归墟带回的神器碎片，此刻在他手中爆发出金光，开始缓缓吸收周围的黑气。

    “果然有用！”秦风心中一喜，加大神力输出。炼妖壶碎片吸收的黑气越多，光芒便越盛，甚至开始牵引暗影之蛇的力量。

    暗影之蛇似乎察觉到威胁，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蛇尾横扫，朝着秦风抽来。秦风祭出东皇钟碎片，钟体悬浮在头顶，发出清越的鸣响，勉强挡住了蛇尾的攻击。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

    “秦风！”石炎目眦欲裂，想要上前支援，却被暗影之蛇的黑气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秦风挣扎着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神力正在快速流失，炼妖壶碎片的光芒也开始减弱。但他看着身后摇摇欲坠的同心阵光幕，看着光幕外那些惊慌失措的魔民，忽然想起了洛阳城丰收的稻穗，想起了小花递来的米糕，想起了刘泽传承中那句“守护，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剑神诀——剑神无我！”

    秦风的身形与轩辕剑碎片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光。金光中，隐约浮现出刘泽、柳拂衣、慕瑶等人的身影，那是传承者们代代相传的信念，是刻在血脉里的守护之心。

    “以我残躯，承六界之志！”

    金光朝着暗影之蛇的七寸处飞去，速度快如闪电。暗影之蛇想要躲避，却被炼妖壶碎片死死吸住，动弹不得。

    “噗嗤——！”

    金光穿透蛇身，暗影之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开始寸寸消散。随着它的消散，封锁空间的黑气也渐渐散去，同心阵的光幕重新亮起，恢复了往日的璀璨。

    秦风从金光中坠落，被赶来的石炎稳稳接住。他看着暗影之蛇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看来……我们又赢了。”

    石炎抱着他，眼眶通红：“你这个傻子……”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狐瑶的呼喊。秦风抬头望去，只见狐瑶、天兵统领、鬼童等人踏着金光而来，脸上都带着焦急与关切。

    “没事了。”秦风对他们挥了挥手，心中却掠过一丝不安——暗影之蛇的力量远超预期，它的出现，真的只是偶然吗？

    远处的地心裂缝中，最后一缕黑气消散，露出裂缝底部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石头上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与当年黑袍人令牌上的“蚩”字如出一辙。

    而此刻的洛阳城，城隍庙前的小花正踮着脚尖，望着西方的天空，手中紧紧攥着一块秦风掉落的玉佩。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刚才的阳光似乎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暖。

    “仙长一定会回来的。”小花喃喃自语，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转身跑向田埂——那里，她的爹娘正在收割最后一茬稻子，金色的稻浪在阳光下翻滚，像一片永远不会熄灭的希望之火。

    新的阴影虽已消散，但传承者们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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