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被石炎扶着靠在岩壁上,胸口的血迹在黑色衣袍上洇开,像朵开败的墨花。狐瑶带着众人赶到时,正见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沫,对天际的晨光露出抹虚弱却清亮的笑。
“逞什么能!”狐瑶快步上前,九尾在身后焦躁地扫着地面,指尖凝聚的治愈微光落在他胸口,“知不知道刚才同心阵的光幕都快被你震碎了?”
秦风咳了两声,抓住她施术的手腕:“先看看石炎。”
众人这才注意到,石炎的手臂被暗影之蛇的尾尖扫中,伤口处泛着灰黑色的纹路,正顺着血管往上爬。天兵统领立刻解下腰间的净化符,符纸贴上伤口的瞬间,竟“滋啦”冒出黑烟,石炎疼得闷哼一声。
“这蛇毒带蚀灵效果。”鬼童蹲下身,指尖划过石炎的伤口边缘,“得用幽冥泉水洗过的法器才能逼出来。”他从乾坤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玉瓶,倒出几滴银蓝色的液体,“幸好我带了这个。”
液体触到伤口的刹那,石炎的手臂剧烈颤抖,灰纹如同退潮般缩回伤口,鬼童趁机祭出锁链,将那团凝聚的黑气锁在玉瓶里。“暂时封住了,但得尽快回望月台用聚灵阵彻底净化。”
秦风望着地心裂缝闭合的痕迹,忽然道:“那蛇的七寸处,有块刻着‘蚩’字的黑石。”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骤变。当年黑袍人掀起六界战乱时,令牌上的“蚩”字是所有亲历者的噩梦——那代表着被蚩尤残魂污染的极端势力,他们信奉“弱肉强食”,认为六界平衡是懦弱的伪装。
“难道黑袍人的余党还在?”天兵统领握紧长枪,枪尖嗡鸣,“可三年前明明已经清剿干净了。”
“未必是余党。”狐瑶的尾巴渐渐收敛,“说不定是有人在刻意模仿。暗影之蛇的怨气里,混杂着人为引导的痕迹,像是用某种禁术催化出来的。”
正说着,秦风怀中的昆仑镜碎片忽然发烫,镜面浮现出洛阳城的景象——小花正举着那块秦风掉落的玉佩,站在城隍庙前,被几个穿黑袍的人围住。那些人的袍角,绣着和黑石上一样的“蚩”字。
“不好!”秦风猛地起身,胸口的伤牵扯得他眼前发黑,“他们的目标是凡界!”
狐瑶立刻祭出传送符:“我带秦风先走,你们处理完这里立刻跟上!”白光闪过,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洛阳城的城隍庙前,小花被黑袍人逼到墙角,怀里紧紧揣着玉佩。为首的黑袍人弯腰去抢,却被一道金光弹开——玉佩上沾着秦风的血,竟自发形成了防御屏障。
“这小鬼身上有传承者的气息。”黑袍人冷笑,“抓回去,正好能引秦风来送死。”
就在他们伸手的瞬间,两道身影落在小花身前。秦风拄着剑半跪在地,狐瑶已展开九尾,瞳孔泛着妖异的红光:“动她一下试试?”
黑袍人显然没料到他们来得这么快,对视一眼后竟不恋战,转身化作黑雾消散。狐瑶想去追,被秦风拉住:“别追,他们是故意引我们离开。”
他捡起小花递来的玉佩,指腹摩挲着上面的裂痕——刚才的防御,几乎耗尽了玉佩里残留的神力。“石炎那边才是主战场,这里只是幌子。”
小花怯生生地拽着他的衣角:“仙长,他们说……要毁了所有的稻子,让大家都饿肚子。”
秦风心中一沉。凡界的秋收是维持六界灵气平衡的根基,若凡界饥荒,怨气滋生,刚好给暗影之蛇这类邪物提供温床。这些人,是想从最根本的“生机”下手。
“狐瑶,你带小花去望月台,通知所有传承者戒备。”秦风将玉佩塞进怀里,重新握紧剑,“我去支援石炎,那块‘蚩’字黑石,必须弄清楚来历。”
狐瑶知道他性子,不再劝阻,只将一枚传讯符拍在他掌心:“半个时辰内没收到消息,我就炸了地心裂缝。”
秦风笑了笑,转身化作金光冲向魔界。阳光重新洒满洛阳城的稻田,小花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忽然发现城隍庙的墙根下,不知何时冒出了株黑色的幼苗,正贪婪地吮吸着刚才黑袍人消散时留下的黑气。
而在地心裂缝的废墟中,鬼童捡起那块“蚩”字黑石,指尖刚触碰到石面,黑石突然裂开,露出里面一卷泛黄的帛书。帛书展开的刹那,无数黑色的“蚩”字飞散而出,如同撒向六界的种子——
新的阴影,已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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