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幽玄也愣住了，飘忽的灵体凝实了一瞬，以此来展示自己的震惊。
“怎么可能？程月英亲口说过，他们的主系统配备了极其精密的能量感应阵列，就是为了防范修士潜入和法术攻击。你这次的经历非常不合常理。”
两人对视一眼，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慕昭曦的经历不可能是假的，那种生死一线的感觉做不得伪。
但程月英的信息，似乎也并非空穴来风，她对母舰技术的了解是联军目前的重要依仗。
难道……程月英说了谎？
她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隐瞒或误导？
还是说，其中另有隐情？
“程月英今天好像特别忙，”
墨幽玄若有所思地开口，“从傍晚开始就一直待在技术帐篷里，连晚饭都是让人送进去的。我之前去询问网络干扰进度时，她也是匆匆说了两句就继续盯着屏幕了。”
一个念头同时浮现在两人心中：慕昭曦师徒这次的“幸运”脱险，会不会……并非全靠运气？
“我去问问她。”墨幽玄当机立断，灵体就要向帐外飘去。
“等等，”慕昭曦叫住了她，“现在夜深了，她若真在忙，或许不便打扰。而且……”
她顿了顿，“若真是她暗中相助，她未曾明言，或许有她的考量。我们贸然去问，反而可能让她为难，或者……暴露什么。”
墨幽玄停下身形，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丫头心思深，但目前为止，所作所为确实是在帮我们。或许她是在用她的方式，在不引起月靖远他们怀疑的前提下，给我们开了个‘后门’？”
这个猜测让墨幽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的本事和胆量，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慕昭曦沉吟道：“此事暂且按下，我们心中有数即可。对她，依旧以合作信任为主，但多留意观察。当务之急，是整合力量，应对李天宇和月靖远接下来的报复。他们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嗯，”墨幽玄重新飘回沙盘前，目光变得幽深，“
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最压抑的。“让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吧。哦，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慕昭曦，“那个叫邢武哲的小子，你注意到了吗？刚才庆贺的时候，他脸色不太对，后来一个人悄悄走了。”
慕昭曦回忆了一下，确实对那个站在人群边缘、身姿挺拔却显得格外孤寂的年轻弟子有点印象。“他怎么了？”
“是个剑术上的好苗子，可惜修为卡住了，心气又高，一直想上前线。”
墨幽玄简单说了说她知道的情况，“这种时候，最容易钻牛角尖。你有空的话，或许可以留意一下。一个好剑客，用对了地方，价值未必比一个元婴修士小。”
慕昭曦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战争摧残的不仅是生命，还有无数人的命运与心志。
她作为领导者，需要关注的，远不止战场上的胜负。
夜色渐深，指挥帐内的灯火依旧亮着，映照着沙盘上敌我交织的态势，也映照着两人凝重而充满思虑的面容。
墨幽玄递过来的资料比慕昭曦想象中更详细。
不仅包括了邢武哲的出身、宗门覆灭前的表现、修为停滞的种种尝试与诊断记录，甚至还有他来到联军后，几次申请上前线被驳回的记录。
以及一些略有了解的人对他剑术的极高评价——“身法灵动如烟，剑意凝练如钢，炼气期罕有敌手，惜乎灵力不济，难久战，易成靶。”
慕昭曦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文字，陷入沉思。
她自身是法修为主，明烛剑更多是作为本命法器，剑术虽因修为高深而水涨船高，算得上经验老到，却并非专精此道的剑修。
对于这种因先天经脉特异而导致修为受阻、却偏偏在剑道上天赋异禀的极端案例，她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
“根骨并非绝症，却卡在要害处，寻常疏导恐有风险……”
她低声自语，目光落在“疑似胸处主经脉堵塞，流经丹田”的描述上。
这确实是棘手之处，强行冲关，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毁的下场，非修为高深、且对灵力掌控妙到毫巅者不敢尝试。
之前对方也探查过，不过那时还算安宁，没有人愿意尝试这么雄县的方法，并没有具体的细节告诉邢武哲。
联军中虽有几名擅长医道和经络之术的长老，但修为多在元婴期，对此等深入要害的堵塞，恐怕也力有未逮。
“或许……该找他本人谈谈。”
慕昭曦合上资料，心中有了想法。
不仅仅是邢武哲，她忽然想到，联军中定然还有不少类似情况的人——或因伤致残，或因年龄、资质、所修功法特殊等原因，无法在正面战场发挥全部作用，但他们未必没有其他特长。
炼器、制符、阵法、驭兽、情报分析、后勤管理、乃至对某些特定地域或敌方某些习惯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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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是综合实力的对抗，多线并进，充分挖掘每个人的潜力，才能更有效地组织反击。
她正思索着如何着手梳理这部分力量，帐篷外却骤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慕昭曦眉头微蹙。深夜喧哗，极易扰乱军心，打扰他人休息，若非有极其重大的事情，断不会如此。
她放下思绪，起身掀帘走了出去。
帐外，篝火映照下，不少修士和士兵聚在一起，脸上带着兴奋与激动，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到她出来，一名眼尖的年轻弟子立刻小跑过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前辈！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何事喧哗？”慕昭曦声音平静，却自带威仪。
那弟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快速说道：“是程夫人！程夫人带着……带着沃里安他们，刚刚成功突破了敌军主系统的核心防御！
虽然只维持了一秒的完全控制权限，但就这一秒，程夫人说她在里面留下了好几个‘小惊喜’！具体是什么她没说，但肯定够李天宇和月靖远喝一壶的！”
一秒？慕昭曦心中微动。
对于瞬息万变的战场，尤其是虚拟网络战，一秒的完全控制权限，足以做很多事情——植入更隐蔽的后门、篡改关键数据、甚至短暂瘫痪某个子系统。
她对这些浅薄的了解就已经能够确定的确是一个极妙的消息。
这确实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证明了程月英和沃里安这个临时组合的价值，也意味着他们在技术对抗上，并非全无还手之力。
“知道了。让大家保持安静，莫要惊扰了警戒和休息的同伴。此消息暂不外传，以防疏忽导致敌军入侵。”
慕昭曦吩咐道，脸上也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程夫人他们辛苦了，稍后我会亲自去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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