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天空中，有一道橙白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不是爆炸，不是能量束，而是一种更柔和、更稳定的光。像一颗流星，划破黎明前的黑暗。

    是元婴期修士开启远程传送门特有的灵光。

    慕昭曦的心，忽然安定了一些。

    那意味着，其他地方——也许京都，也许磐远镇——已经派出了援军。意味着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光芒吞没了一切。

    程江。

    慕昭曦踏出传送阵时，第一感觉是——湿。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混合着硝烟的味道。眼前是一座巨大的桥梁——程江大桥，横跨在宽阔的江面上。此刻，桥面多处断裂，桥墩冒着黑烟，江水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慕前辈！”一个浑身湿透的军官从江水中爬上岸，跌跌撞撞跑过来，“您终于来了！敌人……敌人从水上和空中同时进攻，我们……”

    他话没说完，天空中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慕昭曦抬头，看到十几架飞行器正俯冲而下，机翼下火光闪烁。

    “散开！”

    她厉喝一声，同时挥剑。明烛剑的蓝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众人头顶。

    轰轰轰！

    能量束击中屏障，爆炸的气浪将江水掀起数丈高。慕昭曦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刚才在临安消耗太大，现在又强行支撑防御，经脉已经开始刺痛。

    “前辈！”身旁的修士扶住她。

    “我没事。”慕昭曦稳住身形，看向江面。

    程江的水域确实给了人们一线生机。她看到许多人躲在水下，用简易的呼吸管维持生命；看到士兵们依托桥梁残骸建立临时火力点；看到几艘还没来得及被击沉的巡逻船，正用舰炮对空射击。

    但敌人的攻势太猛了。

    不仅仅是空中。江面上，十几艘造型奇特的黑色快艇正在穿梭，艇首的能量炮不断轰击岸防工事。每一炮都能炸毁一座碉堡，撕裂一段堤岸。

    更可怕的是——慕昭曦看到，那些快艇的表面，也流动着暗紫色的光芒。

    魔气驱动的水上武器。

    “所有人听令！”她强提灵力，声音传遍战场，“元婴期，随我建立防线，阻挡空中攻击！金丹期，分组支援地面和水上部队！注意——敌人的武器带有魔气侵蚀，护体灵力要加倍凝聚！”

    “是！”

    修士们如离弦之箭散开。慕昭曦则带着七名元婴修士冲天而起，在空中结成剑阵。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被动防御。

    “七星贯日阵——起！”

    七道剑光在空中交汇，化作七颗明亮的星辰，然后——同时射出！

    不是攻击飞行器，而是攻击那些水上快艇。

    剑光如流星坠落，精准地命中三艘快艇。快艇上的暗紫色护盾闪烁了几下，然后破碎。剑光贯穿船体，快艇在江面上炸成火球。

    有效！

    但代价也大。七星贯日阵是杀招，消耗极大。七名元婴修士同时脸色一白，其中两人嘴角溢血。

    而敌人的反应更快。

    剩余的飞行器放弃攻击地面，全部调转枪口，对准空中的修士。同时，江面上又有新的快艇出现——更多，更快。

    “他们想耗死我们。”一个元婴修士咬牙道。

    慕昭曦没有回答。她看向远方——敌人的后方，那里似乎有一个指挥舰悬浮在江面上空。舰身上，暗紫色的光芒格外浓郁。

    “擒贼先擒王。”她低声道，“你们继续牵制，我去——”

    话没说完，通讯玉符震动。

    是留在临安的苏浅传来的消息：“前辈，临安暂时稳定。已修复部分防御设施，平民全部进入掩体。下一波攻击尚未到来。另——监测到程江方向有大量能量波动，疑似敌军主力。请务必小心。”

    简短，清晰，专业。

    慕昭曦收起玉符，心中稍安。苏浅确实做得不错。

    她重新看向那艘指挥舰，正要行动，忽然注意到——那些飞行器和快艇，似乎在……调整阵型。

    不是要继续进攻，而是……准备撤退？

    慕昭曦瞳孔一缩。

    他们想走？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

    不对。这不是撤退，这是——转移。攻击临安，消耗他们的战力；攻击程江，继续消耗；然后……下一个目标？

    她的脑海中闪过地图：临安、江宁、苏州、程江……下一个会是哪里？磐远镇？京都？还是……营地本身？

    不能让它们走。

    如果让这支机动部队离开，下一个遭殃的，可能就是毫无防备的其他城市。

    “程江守军！”慕昭曦的声音通过灵力传遍战场，“我是慕昭曦！所有还能起飞的战斗机，立刻升空！不要追击，不要缠斗——封堵它们的撤离路线！把它们留在这里！”

    命令传达到军事基地。几分钟后，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后方响起。

    六架战斗机划破长空，机翼下挂满了导弹。这些是程江空军最后的家底——老旧，但还能飞。

    “所有修士！”慕昭曦继续下令，“配合战斗机，封锁空域！不能让一艘船、一架飞行器离开程江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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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天空中的修士们开始变换阵型。剑光交织成网，灵力汇聚成墙。虽然单薄，但至少能拖延时间。

    六架战斗机已经冲入敌阵。飞行员们显然抱了必死的决心——他们不回避攻击，不节省弹药，只是疯狂地倾泻火力，用机身去撞，用命去堵。

    一架战斗机被能量束击中，凌空爆炸。

    又一架被快艇的防空炮打中机翼，拖着黑烟坠入江中。

    但剩下的四架，依然死死地咬住敌军的撤离路线。

    “够了……”一个元婴修士声音哽咽，“让他们撤吧，再这样下去……”

    “不能撤。”慕昭曦咬牙，“今天放走它们，明天就会有无辜的城市遭殃。今天在这里流的血，就是为了明天少流一些。”

    她看着又一架战斗机在眼前炸成火球，看着飞行员连弹射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江面上，修士们用身体去挡能量炮，一个个从空中坠落。

    看着地面上，士兵们抱着炸药包跳上快艇，与敌人同归于尽。

    太多了。血，流得太多了。

    但没有人后退。

    因为身后，是程江两百万平民。是无数个家庭，无数个还在等待黎明的人。

    慕昭曦握紧了明烛剑。剑身轻颤，像在哭泣，也像在怒吼。

    她看向那艘指挥舰。舰身上，暗紫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显然在准备某种大招。

    “所有人——退后！”

    她厉喝一声，然后独自一人，冲向那艘舰船。

    明烛剑的蓝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亮如旭日。

    而东方，真正的太阳，正在缓缓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这一天的阳光，注定要被血染红。

    慕昭曦的身影，消失在敌舰刺目的紫光中。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了整个程江。

    江水倒卷，天空撕裂。

    而远在临安的苏浅，忽然感到怀中的玉符——碎了。

    她愣在原地，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窗外，黎明已至。

    但阳光，为何如此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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