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那点刻意装出来的浅薄爱慕,根本遮不住底下翻涌的野心与算计。
这是个目的性明确,既现实又敢闯的女子,与他见过的所有仙子都不同。
留她在太宸宫观察,固然有折颜的托付,更重要的是那日他推演天机时,竟发现运势乱了。
他的抛心劫,好似凭空消失了,又好似依旧潜伏在命数里,模糊不清,推算不准;
就连青丘的整体运势,还有折颜的命数,都出现了莫名的偏差,全然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这一切的变数,似乎都是从眼前这女子出现后开始的。
想到这里,东华抬手扔给陆蓉蓉一本泛黄的佛经,书页上还带着淡淡的檀香:“你的心态乱了,有空多看看佛经,静一静。”
陆蓉蓉接住佛经,翻了两页就觉得头大,心里腹诽:谁要读这破书?
她的目标是搞事业、抱大腿,不是来当苦行僧的。
可看着东华那不容置喙的眼神,终究还是把吐槽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哦。”
然后随意把佛经塞到了屁股底下,东华帝君看的眼皮跳了跳。
“夜华又差人送信,说想与你一叙。”
东华帝君捏着手里的棋子,指尖在棋面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到底是他的侧妃,一直住在太宸宫,总归是不妥。”
陆蓉蓉翻了个白眼,语气理直气壮:
“我回去被人打死了怎么办?帝君能护着我吗?”
她心里早就把夜华骂了八百遍——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指不定是想把她骗回去,替白浅那个上神挖她的眼珠子呢。
她才不傻,非得在太宸宫窝到修炼成上神,能跟白浅硬碰硬了再出门。
陆蓉蓉惆怅地咂了咂嘴,满脸“怀璧其罪”的表情:“有时候做人不能太优秀,真是时时刻刻被人惦记着。”
东华帝君闻言,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
这女人又犯病了,自打住进太宸宫,三天两头抽风,套路变得比翻书还快,偏偏还让他瞧不出半分破绽。
他勾了勾嘴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倒是比守着这空荡荡的太宸宫有趣多了。
就在这时,司命星君掀帘走了进来,手里还捏着一封烫金的信笺,刚好听见陆蓉蓉那句自恋的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硬着头皮上前回话:
“素锦殿下,太子殿下的人又来了,这次说……好似是急事,您要去见吗?”
陆蓉蓉长长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棋盘边缘:“这人怎么就跟苍蝇似的,算计不到我就没完没了了?”
东华帝君眉梢轻轻一挑,抬眼睨着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怎么就笃定他是要算计你,而不是真心对你存着愧疚?”
“愧疚?”陆蓉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舌尖反复咀嚼这两个字,眼底满是讥诮,
“他夜华的字典里,怕是压根没有这两个字。”
她心里清楚,夜华此番来寻,绝不是什么浪子回头,只是到底打着什么算盘,她一时还没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