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侍女?”
阿碧愣住了,呆呆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身份。
“是啊,”司马南初说得理所当然,甚至还拿起桌上的银骨扇,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浪费那些价值千金的灵丹妙药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阿碧,你如今可是欠了我一大笔债,恐怕得老老实实服侍我一辈子,才还得清咯。”
———
于是,名为“阿碧”的少女,便在神剑山庄暂时住了下来。
司马南初自那日初见后,似乎便有要事在身,很快离开了洛阳城。
平日里,与阿碧相处最多的便是性情温婉的琴晚。
从琴晚口中,她知道这里是以锻造神兵利器而闻名天下的神剑山庄,庄内弟子大多精于铸剑之术。
甚至昔日那位天下第一、得意城的城主上官锦月所持的用天陨锻造而成的绝世神兵“天陨剑”,便是由当年的老庄主亲手所铸。
“昔日的天下第一?”
阿碧吃着琴晚细心给她剥好的糖炒栗子,香甜软糯的口感让她满足地眯起眼,同时好奇地追问,“为什么是‘昔日’,他被人超越了吗?”
“可以这么说吧。”
琴晚拿着一把光滑的绿檀木梳,正耐心地教她如何梳理那些繁复漂亮的发髻。
“他死在了另外一个更厉害的人手里,自然……就不再是天下第一了。”
“什么人能杀得了天下第一?”
阿碧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不知道呢。”
琴晚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分享秘密的八卦语气,“眼下整个江湖最热门、最让人猜不透的话题,就是这个神秘人了!听说啊,就连我们公子,他和天下第一楼关系那么亲近,都查不出那人的确切来历呢!”
“天下第一楼?”
阿碧歪着头,又是一个新名词,“那是什么地方?里面住着新的天下第一吗?”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对一切新奇的事物都充满了最直接的好奇。
“笨蛋阿碧。”
琴晚被她这傻乎乎的问题逗笑,用木梳子轻轻敲了敲她的头,“方才不是说了嘛,天下第一是上官锦月,他已经死啦!至于天下第一楼,是……是天下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他们楼主叫知百家,号称‘无人不知,无事不晓’。每年六月初六,楼主知百家都会公布新的江湖排名,其中那个‘百家武榜’最是厉害,会把江湖中所有顶尖的高手按实力排个次序!江湖中人啊,只要能上一次百家武榜,立刻就能名扬天下,无人不知!”
阿碧听得入神,单手撑着下巴,眼神亮晶晶的,若有所思地喃喃道:“这么厉害么……要是我以后,也能上一次这个什么武榜就好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向往。
琴晚被她的傻话给逗得噗嗤一笑,手中的木梳都差点拿不稳:“就你这副风一吹就倒的柔弱模样,还想上百家武榜?我看啊,你还是好好跟着我琢磨一下怎么梳妆打扮、收拾自己更实际些,说不定将来还能上个‘江湖美人榜’呢!至于那武榜……”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亲近的调侃,“那可是连我们公子那般厉害的人物,都还没能挤上去呢!”
“哼,有你这么在背后编排公子的吗?”
一个清冷又带着明显不悦的女声自屋外响起,随着话音落下,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者是一位容貌绝美的少女,看起来年岁稍长些。
她肌肤胜雪,吹弹可破,眉眼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只是此刻板着一张脸,眼神冷冰冰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看着便很不好相处。
“茉禾姐姐,”琴晚连忙放下梳子,低声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和卓尔从江南回来了?”
“我先行回来了,卓尔还在江南处理些琐事。”
茉禾说着话,冰冷的目光却毫不客气地落在铜镜前坐着的阿碧身上,上下打量着。
只见阿碧穿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白底绣着暗纹的长裙,外面随意拢了件素色短衫,一头乌黑的长发一半被琴晚挽在手中,另一半如瀑布般滑落肩头。
她手里还捏着半颗焦黄的糖炒栗子,正往嘴里送。
她的五官单看或许说不上多么惊艳绝伦,但组合在一起,却有种说不出的空灵脱俗,眼神纯净懵懂,肌肤嫩得能掐出水来,像一朵刚刚探出水面、不染尘埃的芙蓉花,似乎从未沾染过半分人间烟火气。
茉禾看着看着,心里不由地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嫉妒和酸涩。
难怪……难怪公子会费那么大力气,甚至动用珍贵的丹药救她,还要将她留在身边……
她越想越气,猛地将腰间一个做工精致的锦囊扯下,没好气地、几乎是扔地砸在了阿碧的脚边。
“喏!这是公子特意让我千里迢迢跑去江南百花谷,替你求来的药!”
茉禾的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明显的火药味,“公子说你体内积有寒毒,需用这株百年灵芝草慢慢温养调理!真是好大的面子!”
琴晚见状,悄悄拍了拍阿碧的肩,低声催促:“还不快谢谢茉禾姐姐辛苦这一趟。”
阿碧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赶紧嚼了几下把嘴里的栗子咽下去,有些慌乱地站起身,对着茉禾小声道:“谢谢……谢谢茉禾姐。”
她的喉咙尚未痊愈,声音依旧沙哑难听。
“谢我做什么?”
茉禾讥讽地勾起嘴角,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阿碧的脸,“左右是公子花的钱,费的也是公子的心,我不过是个跑腿的奴才罢了!谁叫你命好,得了公子青眼呢?”
话语里充满了刺人的酸意和不平。
说罢,她像是多看一眼都觉得心烦,猛地转过身,裙摆划过一个冷硬的弧度,气冲冲地快步离去。
“唉……”
琴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宽慰有些无措的阿碧,“她就这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人不坏的。她打小就跟在公子身边伺候,情分自然不同,心气也就比我们这些后来的人要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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