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碧默默地弯腰捡起地上的锦囊,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躺着一株形态奇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灵草。
她愣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着琴晚,懵懂地问:“她……是不是喜欢公子?”
琴晚被她这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失笑,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公子那般芝兰玉树、天资不凡的人物,就好比九重天上的谪仙,这庄子里……哦不,这天下间,有几个女子会不喜欢他呢?”
阿碧歪头问道:“那你也喜欢吗?”
“我就是个普通女子,自然……也是喜欢的,”琴晚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怅然又通透,“不过嘛,我和茉禾姐姐又不一样,喜欢归喜欢,可我心里清楚得很,公子就好比那天上最皎洁的月亮,我们这些凡人啊,远远地看着、欣赏着他的光华就好了,可千万别妄想着去摘下来。月亮,怎么可能被摘下来呢?”
她笑了笑,带着点自嘲,“茉禾姐姐长得那般漂亮,武功又好,她或许还可以做做梦,我嘛,就不行啦。”
闻言,阿碧忽然扭过身,一把握住琴晚的手,眼神无比认真地看着她,说道:“我觉得……琴晚姐姐你比她好看。”
琴晚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说,脸颊“唰”地一下飞起两朵红云,羞赧地轻轻推了她一下:“胡、胡说什么呢!净会哄我开心!”
心里却因为这句笨拙的安慰而暖洋洋的。
“就是好看!”阿碧认真地说,“公子有什么好喜欢的,等以后啊我发达了,给你找十个八个公子那样的男子,让他们一字排好,任由我们琴晚挑选,高了瘦了笨了呆了,我们都不要!今儿喜欢这个就让这个陪,明天喜欢别个就换掉!什么月亮不月亮的……”
阿碧挥了挥手,豪气道:“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一箩筐下来。”
琴晚被她傻气的一番豪言壮语逗笑,她摇摇头,拿起她那根一直戴着的银簪子,仔细地将阿碧终于梳好的发髻固定住。
语气变得郑重了些:“好了,别贫嘴了,过几日公子就要从外面回来了,依照公子的吩咐,你多半是要近身伺候的。到时候你可机敏着点,不能再像这段养伤的日子一样懒散了。公子大多数时候是极好相处的,但若是真发起脾气来……那可是吓人得很。”
阿碧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应道:“知道啦。”
果然,没过几日,庄内便传回了司马南初即将回来的消息。
琴晚立刻找来阿碧,将一套点茶的工具和准备好的茶叶塞给她。
“阿碧,快去小厨房沏了茶,给公子送到花厅去。”
“琴晚姐姐,我……我不太会。”
阿碧看着那些精致的茶具,小脸皱成了一团,十分不情愿。
“怎么不会?前几日不是才手把手教过你怎么点茶、奉茶么?”
琴晚故意板起脸,“阿碧,你争气些!公子好歹救了你的性命,你便只当是报恩,也得好好伺候他,不能再躲懒了!”
说着,不由分说地将沉甸甸的托盘往她怀里一塞,连推带催地将她往门外赶:“快去快去!别让公子等久了!”
阿碧抱着托盘,看着里面那些易碎的瓷器,只好瘪瘪嘴,一步三挪地、极其不情愿地朝着那花厅方向走去。
司马南初正与一位青年男子说话。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两人衣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余光里瞥见阿碧过来,司马南初神色未动,依旧含笑听着对方说话,指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摩挲着腰间玉佩,流苏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南初兄,这是我新得的琴谱,据说是前朝名妓肖艳亲手所谱,不知真假,你快帮我瞧瞧。”
说话的男子二十上下,一袭月白锦袍,眉目清朗俊秀,腰间缀着的和田玉扣温润生光。
“书棠兄客气了。”
司马南初轻笑,声音如玉石相击,“你妙灵山庄人才济济,什么能人没有?你姑姑阎女侠一手琴技名扬江湖,哪里轮得到我班门弄斧。”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掠过正俯身斟茶的阿碧。
阿碧垂着眼,纤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
她将薄胎青玉茶盏轻轻放在梨花木案上,执起鎏银执壶,茶水注入盏中发出清越声响,白雾氤氲着升起。
“欸,我姑姑那手琴是杀人的功法,可不是春花秋月的技法。”阎书棠朗声笑道,展开琴谱时广袖带起一阵风,“你瞧这指法标注——”
动作有些急,肘部不慎撞到阿碧正在收壶的手。
茶盏猛地一歪,眼看就要从桌沿坠落。
电光石火间,只见素手一闪,青玉盏已被稳稳托住,连半滴茶水都未溅出。
阿碧手腕一转,茶盏已安然落在阎书棠面前。
司马南初眸光微动,视线在阿碧仍悬在半空的手上停留一瞬。
那双手指节纤长,虎口处有极淡的茧痕。
“好身手!”
阎书棠抚掌赞叹,目光灼灼落在阿碧脸上,“南初兄身边可真是佳人济济,原本我以为茉禾姑娘已算是绝色,没想到这位姑娘……”
他顿了顿,眼底惊艳更盛,“气质如空谷幽兰,手上功夫却似惊鸿照影,比我们山庄那些丫头不知伶俐多少。”
阿碧蹙眉瞥他一眼,唇线抿得平直,连发间那支银簪子都随着偏头的动作闪过一道冷光。
这般生动情态反倒让阎书棠笑意更深,他忽然倾身对司马南初道:“南初兄,不如我用这孤本琴谱换你这侍女如何?”
“不行!”
清凌凌的声音斩钉截铁。
阿碧抱着桐木托盘后退半步,下颌微扬:“我又不是物件,凭什么你说换就换?一本破琴谱……”
她嗤笑一声,“白给我糊窗户都嫌墨迹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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